第233章 為她而戰,死而後已(1/2)
神皇殿前,海潮一浪高過一浪。
臨海的城頭上,臨時集結起來的一支大軍,嚴陣以待。
千淵立在最前方,最高處,雙眸如月冰涼。
他身後,是神皇殿剩下的最後的金甲衛,再後面,是神都第一次拿起刀槍的少年。
鮫人面前,人族脆弱,不堪一擊,倘若奮起抗爭,或許還有一線生機。但倘若束手待斃,則可能是亡國滅種之災。
上次神皇殿一役,每個人都清楚,鮫人,對於璃光眾生,從無半點憐憫。
遠處,海潮接天而起!
千淵手中月輪刀暗暗按下刀鞘。
下一瞬,一道月華般的光芒飛出,飛旋著直劈海潮中央。
月輪刀沒入海水之中,橫切而過,從另一頭再次飛旋而出。
緊接著,海潮之中,另一道刀光緊追而來!
比月輪刀更快,更冷,更狠辣!
眼間月輪刀就要被追及,破成兩端。
嗖!
蒼穹弓,一箭!
錚地一聲!
對上後面的那把刀,千淵扔了弓,飛身而起,如一隻碧波海上飛翔的雪青色巨大雀鳥,穩穩接下月輪刀,足尖在浪尖上輕輕一點,重新躍回神皇殿城頭。
如此驚世華彩的一瞬,若是換了平時,必是換來無數叫好之聲,可眼前,神皇殿城頭上看到眼前一幕的人,卻是前所未有的一陣絕望從心頭掠過。
被千淵一刀破開的海浪之上,鮫人,數不清的鮫人,個個身披黑袍,形如死神,正御著海浪,急速而來。
「嘯天炮!」
轟轟轟!
頭頂上,炮火火光沖天,卻只能暫時延緩鮫人撲向神皇殿的速度。
那浪頭一個高過一個,遠遠地,眼見一個身穿紅袍的女子,屹立在浪頭之上,「神皇殿,就剩下你們這些老弱病殘了不成?勝楚衣果然始終是個鮫人,他還真是從來都沒想過你們這些劣種的死活啊!」
湘九齡手中雙刀挽了個花兒,揚了揚下頜,「去吧,殺光,一個不留!」
九千鮫人,如一股裹挾著死亡的黑潮,湧向神皇殿!
屹立千年的厚厚城牆,禁不起天譴雷的集火,沒過多久,就酥爛不堪,再被巨斧重重劈下,第一道城防就這樣被輕而易舉地破了。
湘九齡落下浪頭,步上沙灘,在震天的交戰聲中,一步一步,走向神皇殿被攻下的缺口。
腳前,橫屍一具,她沒看見一般,一腳踏了過去,如同踩過一灘爛泥。
蕭雲極,我要,將你在乎的一切,全部毀掉!寸草不留!
如殺戮機器一般的鮫人,對上神都臨陣從軍的十幾歲少年。
如巨獸踏過青青野草,一路碾壓,只留下殘敗的屍骸。
神皇殿中的防守如退潮一般向後飛快撤離。
以清強行拉著千淵,「你瘋了!只靠你一個人打不過他們所有人的!跟我回錦都去,或許能逃過一劫!」
千淵從她手中掙脫衣袖,「打不過,也要打!神皇殿有她的皇座,我不走!」
「阿笙!你瘋了!你到這個時候,還為她而戰,你死了她知道嗎?」
「我不在乎!」千淵兩眼之中布滿血絲,「她怎樣看我,我早就不在乎了!」
「阿笙!你會死的!」以清急瘋了。
千淵一向靜如平湖的臉浮出一絲苦笑,「皇姐,神皇殿若是淪陷了,你以為逃去哪裡能有活路?」
「你不走!我走!我告訴你,日月笙,你如果就這樣死了,不是因為你為心愛的女人而戰!你是被情敵弄死的!」
以清狠狠甩了衣袖,扛了自己的巨劍,頭也不回的走了。
千淵轉身,月輪刀出鞘,似是自言自語,望著城下一片焦土,眉梢輕揚,該是他一生從未有過的恣意神情,「那又如何?」
月華一現,雪青色的孔雀凌空飛舞。
無論別人怎麼看,在他心中,就是在為心愛的女人而戰,替她守著她在意的一切!
可是,沒多久。
「日月笙!你個王八蛋!我這輩子都欠你的!」
不遠處,以清一聲怒吼!
她又扛著自己那把重劍沖了回來!
身後,是一支黑色的靜默的大軍!
朔方的黑甲騎兵和貪狼軍!
司命立於大軍之前,長劍揮出,「朔方大軍,奉至尊聖諭,誓死守衛神都!」
以清沖入陣中,與千淵抵背而立,雙手持劍,「還記得當年,咱們姐弟倆,是如何奪下儲君之位的嗎?」
千淵月輪刀上的寶石,光華閃耀,「踏過屍山血海,男女老少,一個不留。」
「我們兩個,很久沒有聯手痛痛快快打一場了,來吧!」以清兩眼熠熠生輝。
「好!」
這時,遠處,有女子一聲清叱:「孔雀王,紫龍奉尊上聖諭,率藏海舉國之力,誓與神皇殿共存亡!」
混戰之中,千淵與以清相視一笑,以清笑罵道:「勝楚衣那個混蛋王八蛋總算有點良心。阿笙,你說的沒錯,神都若是陷落,聖朝無人能夠倖免,今天,咱們跟他們拼了!」
千淵撥開劈面而下的一隻巨斧,順手拉著以清,避開落在她腳邊的雷霆,「皇姐的身法,明顯不如從前,難道是與蕭洛太過恩愛之故?」
以清眼光動了動,「蕭洛回去搬兵,就快來了,我就不信這麼多人,擋不住他們一萬條臭鹹魚!」
「哈哈!好!罵的好!」千淵朗聲大笑。
以清稀罕地看著他,「你笑了哎!」
千淵舞動月輪刀,身姿華麗絢爛,如雀屏乍起,「其實我經常一個人偷偷地笑。」
「真的?這麼大的秘密,你怎麼到現在才說?」
「若是說早了,你豈不是笑我?」
「日月笙,我錯看你了!」
「皇姐,以後要看仔細了。」
「好……」以清只說出一個字,卻身子驟然停滯下來。
她換換低頭,腹部正扎著一把亮銀如雪的刀刃。
「皇姐!」千淵一刀砍下身前鮫人武士的頭顱,將以清抱緊懷中。
遠處,湘九齡手中的雙刀沒了一隻,正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冷冷道:「聒噪。」
她抬手從靴中抽出備用的短刀,靜靜看著千淵。
以清將手用力按住腹部,另一隻手緊緊抓住千淵的衣裳,「阿笙,救我!我不能死!我不能死!我剛剛……剛剛好不容易懷上了蕭洛的孩子!我不能死!」
千淵不知該怎麼辦,想要伸手幫她護住腹部,卻只染了滿手的血。
「阿清!」城頭上,蕭洛剛剛帶兵趕到,卻看到以清半截身子被血浸透。
千淵輕輕放下以清,站起身來,將月輪刀的刀鋒指向湘九齡。
湘九齡冷艷的嘴角動了動,算是一絲冷笑,「現在,你就是這神皇殿最厲害的人?我如果沒有猜錯,你跟蕭雲極很熟?」
她手中雙刀,挽了一個花,又一個花,「不好意思,我最近剛剛發下一個毒誓,此生必要將蕭雲極所有在乎的人,全部千刀萬剮、剝皮抽筋、曝屍城頭,你,就做第一個吧!」
兩人刀鋒猛地撞擊在一處,迸發出悽厲的火花。
千淵從未遇到過女人有如此刀法,又如此冷厲的身手,「你在東煌見到她了?」
提起東煌,湘九齡眼中崩出血一般,全是仇恨,「你們這些蠢貨,自以為為蕭雲極而戰?卻不知,她早就逃了,她根本就沒有刺殺參商,而是不知道跟那幾個獸人躲到哪裡去了!」
聽到蕭憐平安無恙,千淵反而心頭一松,手中月輪刀更加輕快,手起刀落,再無掛礙。
湘九齡冷艷的眉眼在刀光中顯得愈發妖冶,「你是我見過刀法最好的一個!」
千淵涼涼道:「也是最後一個!」
一把彎刀,對上兩把短刀,勢均力敵,旗鼓相當,你傷我一分,我便傷你一分,兩人在亂軍之中,越戰越酣,全不顧周身傷痕累累,棋逢對手,便要置對方於死地而後快,可又偏偏誰都不能將誰怎樣,如此以命相搏,不死不休!
許久,惡鬥無果。
不遠處,蕭洛抱著已經氣息全無的以清,向天哀嚎,拔劍沖向湘九齡,「我要殺了你!我要替阿清把你們全殺光!」
湘九齡應對千淵的空隙間,抽空揮刀,輕鬆撥開他的劍,冷哼一聲,「不自量力!就憑你!」
可她卻沒想到,蕭洛沒了劍,竟然也不躲,整個身子直挺挺向她撲來,把她死死抱住!
「滾!」湘九齡如今最恨的就是男人碰到自己,現在卻被個不要命的給抱個滿懷!她手中雙刀齊刷刷扎入蕭洛背心,又拔出來,卻推不開這個人,惱羞成怒吼道:「找死!」
蕭洛一口鮮血噴在她的臉上,「阿笙!就是現在!殺了她!」
千淵月輪刀一抹,毫不猶豫,手起刀落!
湘九齡生得華麗而妖冶的頭,咕嚕嚕滾了下去。
蕭洛用盡最後一口氣,看著千淵拾起湘九齡的腦袋,才鬆開雙臂,栽倒在地,艱難地爬向以清,「阿清,我來了,等我……」
他勉力抓住了她早已柔軟冰涼的指尖,心滿意足地合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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