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古往今來第一浪(2/2)
「行了行了,別彈了,我受不了了,怕了你了!」
海雲上理了理衣袍,清了清嗓子,「不就拿了你媳婦一顆珠子嘛,至於這麼拼命?連血脈壓制都使出來了!」
他摸一下嘴角不易察覺的血絲,擺出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
剛才,勝楚衣的這一曲琴音,蘊入了海皇之血,又在高山之上,下面的人聽不見,可入了五感極敏的鮫人之耳,便是無法抗拒的命令和召喚。
勝楚衣繼續閒淡地撫琴,「拿來。」
「不在我這裡。」
「哪兒去了?」
「送人了。」
「要回來。」他撫琴的指尖開始稍稍用力,海雲上就有些吃不消,按了按心口。
「要不回來了,這會兒,該是已經入海了。」
勝楚衣的手猛地砸在琴弦上,本來空靈悠揚的曲調戛然而止。
他抬起頭,眼眸之中全沒了之前的恬靜,「再說一次,不管你將它給了誰,也不管你用什麼方法,都給我找回來!」
「說了找不回來,就是找不回來,你弄死我也沒用。」
勝楚衣站起身來,抱著琴,「也罷,看在你在沙漠中幫了不少忙,此前又以天譴雷威嚇水柔,不惜暴露自己,替她解了次危難,我不殺你。」
海雲上哼道:「我對陛下的好,還用你說?」
「既然你交不出鮫珠,要你也沒用,跟我走一趟吧。」
他提步下山,隨手撥了一聲琴弦,海雲上便不由自主地跟著走了一步。
「喂!勝楚衣!你不帶這麼欺負人的!」
「勝楚衣!我怎麼說也是天譴祭祀,我是有尊嚴的!」
「喂!你不要再彈了,我自己走!」
海雲上像是被一根看不見的繩子拴著,一路跟著勝楚衣,踉踉蹌蹌下了山。
當晚,依舊是城郊那片破廟荒地,琴聲在夜空中悠揚響起,幾個身披黑氅的鮫人便悄無聲息出現了。
勝楚衣一面撫琴,一面道:「你們要的人,我帶來了,沙魔呢?」
海雲上被琴聲控制著,想逃又逃不了,「勝楚衣,你們兩口子,沒一個好人!」
勝楚衣琴弦猛地一彈,海雲上口中便是哇地一口血,「花樓中的那件事,還沒跟你算帳。」
海雲上也是皮實,吐血也不妨礙貧嘴,「是蕭憐賣我在前!我賣她不過是換點路費!」
對面慎行前來,「勝楚衣,你果然言出必行,既然已將逃犯帶到,那麼我就這就將沙魔給你。」
勝楚衣也不抬頭,「敢問這位大祭司,此人所犯何罪?」
「那是海國之事,不便為外人道,你還是不要知道地比較好。」
勝楚衣撫琴的節律稍稍慢了幾拍,抬眼瞥了下海雲上,「你犯了什麼大罪,連天譴大祭司都不敢說?」
海雲上摸摸頭,「也沒什麼大不了的,管了點閒事。」
「不說是吧,那就跟他們走吧。不送。」
「喂!勝楚衣!你太無情了,怎麼說我們也是共患難的好兄弟!你把我送給他們,等於把我往死路上推!」
「我從無兄弟。」
「話不能這麼說,雖然我們現在不是兄弟,但是將來也許會是呢,萬一哪天陛下納了我……」
琴弦錚地一響!
海雲上話還沒說完,就又是一口血。
「你……,太殘忍了!」
勝楚衣神色有了幾分怒意,「再敢覬覦本座的妻子,不必大祭司動手,本座親自動手處置你!」
海雲上見他真的生氣了,收了嬉皮笑臉,「好了好了,我不氣你了,不過你要是真的將我送了人情,那顆鮫珠,你就一定找不回來了!」
「鮫珠在哪兒?」
「你幫我打發了他們,我就告訴你!」
勝楚衣驟然停了撫琴的手,起身抱琴,「話不投機,不送。」
他走向慎行,「沙魔呢?換人。」
慎行的手下從後面拽出一個被五花大綁的村婦模樣女子,「被我以雷光禁封印,困在這婦人體內,隨你處置。」
勝楚衣伸手揪了那女子,竟溫聲問道:「水柔?」
水柔沒想到勝楚衣竟有一日會這樣同她講話,雖然此時成了別人砧板上的肉,卻有幾分動情,「你是來救我的嗎?」
勝楚衣原本溫和的目光瞬間冰涼,對慎行道:「嗯,確認過眼神,是我要的人,你們可以把那個帶走了。」
水柔滿心剛升起的歡喜驟然一涼,「勝楚衣……?你耍我?」
勝楚衣涼涼道:「蘇芊芊是生是死,人在哪裡?」
「你來救我,就是為了知道她在哪裡?」
「告訴我她在哪裡,就幫你解脫。」
水柔想了想,「你不騙我?」
「只要你不騙我。」
「好!我說便是,」水柔依然有些艱難,「她在軍慰所。」
這個答案實在是出乎了勝楚衣的意料,「什麼?」
水柔嘟囔,「我本來是把她關在後山的洞裡,留著將來當保命符,可是後來,我看秦止卿那麼喜歡她,我就生氣,我一生氣,就把她給扔去軍慰所當軍妓……」
勝楚衣也不等她說完,手中血紅冰霜暴起,劈頭一掌,那整個人,連同禁在裡面的黃沙,全數煙消雲散了。
一旁擒了海雲上,冷眼旁觀的幾個鮫人相視一眼,心照不宣,那錦刺更是後怕。
昨日若不是慎行攔了他,只怕現在煙消雲散的,也算是他自己一份了。
慎行道:「閣下的冰淵,已至御血之境,只怕縱橫世間,無出其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