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你的姓氏,我的名字(1/2)
鳳子燁一個頭兩個大,「朕不怕別的,就怕她忘了自己是誰,到處亂跑,死了都沒人認屍。」
秋慕白腹黑冷血,「那樣死了的話,倒也省事了。我反而最怕她一拳打出去,驚動了不能驚動的人,咱們麻煩才大了!」
鳳子燁驚嘆地看著秋慕白,「慕白,你何時變得這樣……」
秋慕白不耐煩,「去去去,趕緊去搶你的女神花冠,小梨棠等著你呢!」
一說到梨棠,鳳子燁就又來了精神,擼胳膊挽袖子,準備上。
孔雀王朝那邊,千淵整裝待發。
以清笑他,「一把年紀,還跟人家年輕人搶花戴。」
千淵不語,沉靜地立著,手中月輪刀緊了緊,臉色並不好看。
以清只好尷尬地收了笑,「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想藉此祭奠她,我不嫌你臉皮厚,誰讓你是我弟弟呢。」
三聲鼓響,各方入場。
朔方這幾年人丁凋零,從前的皇子如今的諸王本就沒什麼能耐,又都已一把年紀,紛紛拒絕出賽,而各路郡王之中,蕭洛這種頗具身手的又早就倒貼入贅去了,所以最後整個朔方乾脆臉皮一厚,派秦壽出來發聲:我們女帝的親王是神都的至尊,所以我們朔方是神都的屬國,我們朔方不跟你們這些圈外的爭!我們不參加了!
藏海那一頭,向來就沒什麼人參加奪花球這種熱身賽,現在女王已近中年,當初的王室親貴少年如今已是大叔阿伯。卓君雅去年也曾勉力組織過一些少年參加進來,可卻背地裡被人笑作是女王面首團,於是今年索性也棄權了。
所以,如今場上,除了二十來個湊熱鬧的小國摩拳擦掌,真正有實力相爭的,就是鳳子燁與千淵二人。
而千淵的實力又更勝鳳子燁一籌,所以鳳子燁才不惜大費周章地招了月生來幫忙,本以為從此如虎添翼,志在必得,結果現在,那人卻不見了,他就只好硬著頭皮,自己帶人上!
就在瓊華尊即將宣布秋獵開始之時,忽然一聲嬌叱響起,「等等!我代表朔方,奪花冠!」
梨棠手裡纏著一隻小軟鞭子,俏生生地躍入了場中,「母皇不在,就不要以為朔方無人,我是朔方的大帝姬,今年秋獵,要替朔方出戰!」
瓊華艱難道:「小祖宗,您快下去吧,刀劍無眼!您還未及笄呢,不能參加。」
「我還有半年就及笄了,半年的時間,有什麼區別呢?朔方無人多年,母皇榮耀不再,我今日,就是要讓所有人知道,母皇能做的事,我梨棠也一樣能做!」
她手中小辮子一甩,驕傲倔強地望了眼千淵。
千淵垂著眼眸,巋然不動。
鳳子燁急了,「棠棠,你女孩子家家的,還是去下面看著,等我搶了花冠,給你戴啊!」
「怎麼?你看不起女子?我母皇也是女子,當年還不是叱吒風雲,無人能及?就算是不孔雀王,當年也是我母皇的手下敗將。」
坐在場下的以清強壓了一股火,我弟弟是你娘手下敗將?你怎麼不說你娘她色誘我弟弟?
梨棠說著,也不管瓊華有沒有喊開始,就第一個躍起,踏了身邊一個倒霉傢伙的腦袋,直接躍上了璃光女神像。
接著,便是北珩一聲大叫,「姐姐,我來幫你!」
說著,粉妝玉砌的孩子,也持著劍,沖了上去。
在場所有人都皺眉,這哥倆上場,誰敢跟他們搶?
誰知梨棠站在女神腰間的玉帶上,對這下面叫道,「怎麼?你們不來搶?難道都是懦夫?我現在是朔方的帝姬,不是聖朝的公主,混戰之中,死傷與人無尤,來啊!」
她雖然這樣說,依然沒人動。
鳳子燁是捨不得動,而千淵是不想動。
就在這時,一道灰色的身影從廣木蘭神宮那邊如一支箭一般射了過來,直撲女神頭頂的花球。
北珩還未變聲,稚氣十足大喝,「大膽!敢偷襲!」
說著沖了上去!
梨棠一看,哎喲,還真有人敢跟我搶!
也撲了上去!
鳳子燁見,哇靠!月生,你可來了,但是朕可不是讓你跟我棠棠搶花冠啊!
他也衝上去攔著!
千淵抬眼,一眼看出此人身手非凡,不知到底是何方神聖,也不知是誰派來的,生怕傷了兩個孩子,便也飛身躍起,追了上去。
空桑和孔雀已經帶了頭,剩下的二十來個小國那就不客氣了,於是烏壓壓、呼啦啦,一場混亂的奪冠之戰開始了!
其實,月生只是想找個人多的地方躲避後面的追殺,慌不擇路而來,這一片破房子中,只有璃光女神最高、最大!她就飛撲了過來,可人還沒落穩,一隻小鞭子就抽了過來!接著一個熊孩子揚著寒光閃閃的劍,也刺了過來!
什麼破地方,連小孩子都見人就殺,果然沒一個好人!
她心頭一陣邪火,手中的狠拳一攥,對著梨棠的面門一拳沖了出去。
這一拳,足夠要了梨棠的命!
梨棠長這麼大,從來沒人敢對她如此出手,此刻感受到了月生拳風中凜冽的殺意,卻嚇得不知如何躲避,只好張著大眼睛等著。
就在那一拳落下的瞬間,一隻嵌滿寶石的刀鞘穩穩擋在了梨棠面前,化去月生拳頭中的力道,接著順勢打了回去!
鳳子燁一把將梨棠拉到一邊,「小心肝兒,你沒事吧?」
梨棠差點被人把臉砸塌,驚魂未定,又見是千淵替自己擋下了致命一擊,立時兩眼發亮,揮著小拳頭,「揍她!殿下,替我揍她!」
鳳子燁生怕暴露自己,趕緊附和:「對!揍她!」
他心裡的小鼓七上八下,但願這個月生已經忘了自己是誰,否則被棠棠知道,這個敢將一擊必殺的拳頭往她臉上糊的傢伙是他弄來神都的,那這小媳婦算是徹底丟了。
所有湧上來奪冠的人,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意外驚呆了,竟然有人敢對梨棠公主痛下殺手!
此時已沒人再去惦記那花冠了,而是全都屏住了一口氣,看熱鬧!
月生一身簡陋的灰衣,破鐵皮面具遮了半張臉,卻沒有遮住一雙精緻到極限的唇。
分明是個絕世美人,卻一身的酸臭味,頭髮板結如一張大餅。
她對上千淵這樣的高手,被迫將自己十成十的本事全都拿了出來。
若是不能快速抽身,一會兒那個黑袍紅眼睛的大魔王趕來,幾方夾擊之下,她肯定必死無疑!
千淵的月輪刀破空出鞘,白日之下盪過一片流光,淒冷之氣優勝十年之前,滿身雪青色王袍,與腰間翠綠的孔雀明王佩相映生輝,一片亂舞錦繡。
可沒幾個回合,千淵手中的刀,殺氣驟然一斂,「麒麟拳?她在哪?」
她竟然會麒麟拳?難道她與蕭憐有什麼淵源?
他想問個究竟,可月生卻趁著空檔,掉頭就要跑,千淵哪裡肯放過她,手中月輪刀直接飛了出去,飛旋著繞到月生前面,想要將她逼回來。
月生腰身向後倒仰過去,避開貼面飛過的刀刃,不敢耽擱片刻,向著千淵相反方向逃去。
但這個方向,偏偏橫著一個祭壇,讓面供著女神花冠。
旁邊看熱鬧的人們一看,臥槽,小砸!對上孔雀王,你小命都難保了,還敢搶花冠!兄弟們!上!打他個不要臉的!
於是呼啦一下全撲了上來。
鳳子燁一隻手牽著梨棠,一隻手痛苦地糊在自己臉上,實在不忍心去看了。
接著,便是一片慘叫之聲,一股大力轟然襲來,他身不由己拉著梨棠,也被那股力量給掀飛出去,從女神頭頂上掉了下來。
天上掉下來的人五彩繽紛,可整個昊天校場上卻是一片驚呼。
鳳子燁護著梨棠落了地,正想要問她有沒有傷到哪裡,卻聽見梨棠叫道,「爹爹!」
他抬頭一看,腦袋轟的一下,這月生失蹤這幾個時辰到底惹了多少禍!
活生生把至尊給招來了!
他覺得自己帶來的人大鬧神都秋獵,還惹毛了勝楚衣,這輩子皇帝算是做到頭了!
要不待會兒認屍的時候,一口咬定不認識就完了!
再想想,好像也沒那麼麻煩,至尊殺人,從來不留屍體。
千淵被勝楚衣的內力震飛,空轉飛旋如一隻華麗的孔雀,翩然落地,眼中原本泛起的光又黯淡了下去。
既然他都發現了她與蕭憐似乎存在某種聯繫,勝楚衣大概也發現了。
那人,始終不是他的。
生或者死,都不是。
於是也懶得多看,轉身回了孔雀王朝的觀禮台。
神像頭頂上,勝楚衣第一次遇到可以無視冰淵,也無視他的權威之人,更有了幾分意思想知道此人到底是誰,於是也不出大招,三下五除二,不容分說,甚至根本就不給月生招架的餘地,直接伸手摘了她臉上的鐵皮面具。
一張美得驚心動魄的臉,驟然亮於光天化日之下。
勝楚衣雙眼微咪,總覺得在哪裡見過,有幾分眼熟,卻想不起此人是誰。
「你叫什麼名字?」
月生知道在他手底下逃也逃不掉,警惕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歷來是所有被抓住的細作開口第一句話!
可是大刑之下,這句話通常堅持的時間都不長。
勝楚衣腳下上前一步,重重一踏,整個璃光女神像便是一晃!
「入神皇殿,所為何來?」
「神皇殿?這裡神皇殿?」
「正是。」
「那你可認識木蘭芳尊?」
勝楚衣審視了一眼,有些陰沉道:「你找他做什麼?」
月生一臉天真,歪著腦袋想了想,「哦,想起來了,我就是想看看活的芳尊長什麼樣!」
勝楚衣見她這樣的姿態,一如蕭憐當年在他面前撒嬌耍寶裝傻時的模樣,一潭死水的心頭如被一片羽毛掠過,殺心頓時潮水般退去,伸手將旁邊的女神花冠拿起來,狠狠扣在她頭上,「你已經看到了。」
說完轉身飛下了神像。
留下月生歪戴著那花冠,不知所措,望著下面成千上萬的人,都在盯著她,誰都不知道芳尊這是幾個意思。
還是秋慕白反應最快,趕緊招呼,「喂!快下來!還杵在上面幹嘛?尊上將花冠賜了你了。」
月生向自己身前身後看了看,旁人都早已經被掀飛了出去了,所以她覺得,下面那個人該是在跟自己說話,而且看起來也沒什麼敵意,於是也躍了下去。
她來到秋慕白面前,「謝謝。」
周太守肥胖的身影嗖地從秋慕白身後躥出來,「傻子,你惹了大禍了!」
「哎!」秋慕白擋了周太守,「是福是禍,還不一定呢。」
來的路上,鳳子燁還說,給尊上再找個媳婦,他就不盯著小梨棠了,現在,這個媳婦,好像來了!
這時,上面有人來傳話,正是弄塵,「這位姑娘,得了女神花冠,可以去朝聖了。」
秋慕白趕緊道:「啊,弄塵君,這個,她還沒準備好,稍等。」
他本來想教月生幾句話,省得她剛剛從勝楚衣手底下僥倖得了性命,又再把他惹毛。
可沒想到月生卻一把將擋在自己前面的秋慕白推開,「正好,我也有幾句話想請教芳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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