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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我這個禽獸不好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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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蕭憐的半截身子要被吞沒之際,一道五色的光轟然炸開!

巨大的霸王龍小山一般的身軀被遠遠震飛出去,只留下依然坐在捕獸夾上的蕭憐,銀白的長髮如水漫延開去,脊背之上,耀眼的光輝如龍翼般,絢麗地張開,揮動了幾下之後,慢慢淡化,消失不見了。

此時,正在另一個方向搜尋蕭憐的勝楚衣,猛地停住腳步。

乙木生被喚醒了!憐憐有難!

他猛地飛身而起,順著手掌中的感應,向蕭憐所在的地方飛掠而去!

「憐憐……!」

當他雙腳落地時,映入眼帘的,是滿頭銀髮之人,頹然地坐在獸夾上,脊背的衣裳似是被火灼燒過,露出張牙舞爪、威不可擋的飛龍刺青。

蕭憐聽到他的聲音,緩緩回頭,粲然一笑,「楚郎……!你來了,我就放心了!」

之後兩眼安然合上,身子向後傾倒了下去。

勝楚衣脫去外袍,將她蓋住,根本不用去尋捕獸夾的開關,直接以手指用蠻力將獸夾掰開,小心把蕭憐斷了的腿捧出,心疼地將人抱了起來,走了出去。

他走後許久,遠處的草叢輕動,有雪青色的衣袍若隱若現。

她等的,永遠是他。

在她心中,可還記得千淵這個人?

明明一百次一千次地下定決心,可終究耐不住一個情字。

一枚定情針,刺出一滴血,便搭進去了一生一世。

他凝眉從草叢中趟過,無意中看到地上一枚閃亮的東西。

一片女子獵裝上裝飾用的金黃色珠片。

千淵俯身將它拾起,鑽入掌心,不動聲色地去了。

勝楚衣小心抱著蕭憐回到眾人聚集的空地途中,懷中人的銀髮隨著天命神皇五行力量的消散,重新又緩緩變成了黑色。

他現身時,一言不發,臉色陰沉地可怕。

眾人就誰都不敢出一聲,連梨棠想上前幫忙搭把手,都被鳳子燁一把拉住了。

這個時候湊過去,誰去誰死!

勝楚衣也當這些人都不存在,親手替蕭憐簡單清理了傷口,重新接了骨,之後劃破手腕,將自己的血淋在傷口上,又撕了衣袍,裹了端粗樹枝,替她將斷腿包紮了起來。

此時,天色將晚,海上響起了長號聲,接應的船來了。

卓君雅腳底下動了一下,伸長了脖子看向遠處的海面,卻不敢吭聲。

在場數十人哪裡還有心思爭奪剩下的黃金爵,都想趕緊立這個隨時有可能發飆的至尊遠一點。

勝楚衣站起身來,對梨棠道:「看好她。」

梨棠一反之前對蕭憐的厭惡,趕緊努力點了點頭,跳了過去,將昏睡的人回護了起來。

勝楚衣順著海上的號角聲,穿過沿岸的樹叢,來到海崖邊。

下方,一艘全副武裝的小型鐵甲船,趁著風浪最小的時候,穿過暗礁,來到了絕境島下,放出鐵鎖箭,等著眾人回去。

勝楚衣立在高高的崖上,袖底生風,手中悄然凝出一支血紅的冰棱,揮手而去。

轟地一聲!

那船觸及冰淵,登時凝結成一座血紅的冰山,之後隨著一聲巨響,化作了紅色的冰雪塵埃。

勝楚衣浩蕩的聲音籠罩整個絕境島,「今日之事,她若安然無恙,你等便可無恙,她若廢了一條腿,你們便全部廢去一條腿,她若是有性命之憂,你等!全部!留在絕境島陪葬!」

這一夜,因著勝楚衣身上令人窒息的威壓,整個絕境島上,連鳥獸都悄無聲息。

勝楚衣靠在樹下,將蕭憐斷掉的那條腿抬起,抱在懷中,牽著她的手,守著她。

海皇之血有奇蹟般的再生之能,只需一夜,那腿上的斷骨,就該可以癒合七八分。

他困住所有人,無非是要尋到那個始作俑者。

千淵來到樹下,不行禮,不問安,直接在勝楚衣身邊坐下。

私下裡,他向來在他面前有些倨傲和過分的自尊,勝楚衣也向來不介意。

千淵攤開手掌,裡面安然躺著一片金黃色的珠片。

勝楚衣瞥了一眼,「哪裡找到的?」

「獸夾。」

「你也去了?」

「不能不去。」千淵坦然回答,並不遮掩自己的心意。

「為何不現身?」

「她並無大礙,也非在等我。」

他很清楚,在那樣的境地,蕭憐最想看到的第一個人是誰,必不是他孔雀王千淵,而是木蘭芳尊勝楚衣,所以,他只需要佇立在遠處守著她就好了。

勝楚衣深深看了他一眼,拈過那片金黃色的珠片。

那是藏海國的上用之色,如今入島的二三十人中,只有卓君雅所穿的獵裝,在衣襟上綴了這樣的珠片。

「以孔雀王之見,這件事,該如何處置?」

千淵淡淡道:「棠兒不是個膽大包天的孩子,若是沒人誘導,必不會闖入絕境島腹地。但光憑一隻珠片,公開審判,只怕也不足以定罪。」

勝楚衣將頭靠向樹幹,如珠如寶地抱著蕭憐那隻腳,「她心懷二志多年,始終未有大的動作,該是得了閔勝的授意。如今本座與東煌的十年之約將滿……」

「當先下手為強!」千淵接過他的話。

「但藏海與空桑之間,有千絲萬縷的聯繫,若不快刀斬亂麻,只怕會糾纏不清,反受其亂。」

千淵輕撫手中的月輪刀,「剛好本王又把快刀。」

「那麼這件事,就交託孔雀王了,明日起,世間再無藏海,不知你以為如何?」

勝楚衣微微偏著頭看他,靜靜等他答覆。

他是在試探他的野心。

千淵若是敢對藏海有半點覬覦之心,便也是個不能久留之人。

千淵坦然與勝楚衣的雙眼對視一瞬,起身道:「沒錯,明日起,世間再無藏海,而從此西陸自神都以北,都將是聖朝的直轄疆土。恭喜至尊!」

「很好,去吧。」

勝楚衣滿意合上眼,小心將懷中那條斷了的腿攏了攏,不再說話。

千淵提刀,返回眾人聚集的地方,尋了個乾淨的石頭坐下,靜待天亮。

梨棠湊過來,小心問道:「殿下,她怎麼樣?」

千淵合著眼,「公主該去問至尊,而不是來問本王。」

「我這不是不敢去嘛。」梨棠嘟著嘴。

「公主也有怕的時候,也終於知道自己闖了大禍?」

梨棠從沒見過千淵這樣跟她講話,以前雖然也不太搭理她,可向來都是客客氣氣的,就算她為了見他,燒了錦都的大門,他都沒這樣給過她臉色。

「我……我也不是有意的,誰讓她勾引我爹的!我爹是我娘的,我娘是我爹的,他們倆是天造地設一對兒,誰都不准拆開他們,就算我娘已經死了,也不准!」梨棠哼唧。

千淵睜開眼看了看她,又重新閉上。

你若是知道你面前這個人心中惦記著你娘這麼多年,是不是該會一刀捅過來?

「很晚了,公主早點休息,剛才得了至尊的允諾,月生已無大礙,明早會招來船隻,送大家回去。」

「哦。」

梨棠還捨不得從他身邊挪開,磨磨蹭蹭不肯走。

鳳子燁輕聲叫道:「棠棠,過來,我這邊兒暖和,還乾淨。」

梨棠回道:「男女授受不親!你不懂啊!」

卓君雅笑著溫聲道:「那公主來孤王這裡吧,咱們兩個靠在一起睡。」

梨棠雖然不喜歡她,可卻覺得也只好如此了。

可人剛要站起來,就被千淵一掌按住,「棠兒,就在本王身邊打坐,哪兒都不去!」

梨棠兩眼叮地就亮了!

「好好好!我哪兒都不去!」

她果然乖乖地坐在千淵身邊,盤膝合目,打坐調息起來。

鳳子燁哼唧著嘀咕,「偽君子!」

卓君雅卻是眼光一沉,孔雀王為何突然這樣防著她?

她看看遠處樹下的勝楚衣,再看看千淵,心頭咯噔一下。

他們該是要對她動手了!

第二日清早,稀疏的晨光如碎金子一般從樹頂灑落下來,隨著日影的移動,一抹陽光剛好落在蕭憐的眼皮上,人就被晃醒了。

她張開眼,頭頂上是金黃的樹葉,有淡淡秋風吹過,便會有一兩片從高處飄飄搖搖落下。

好美啊!

她想動一動,卻腿上一陣劇痛。

「哎呀!」

這一聲叫,吵醒了勝楚衣。

「你醒了?怎麼樣?還是很疼?」他滿臉的笑意,比頭頂上金燦燦的日光和金燦燦的樹葉還要耀眼。

蕭憐楞了一下,「內個……,您貴姓?」

她再看看自己的腳丫子,正被這個人抱在懷裡,艱難道:「不好意思,麻煩,把腳還給我……」

勝楚衣滿臉的笑顏如雕塑般凝固了。

又忘了!

這時,鳳子燁大老遠連蹦帶跳地跑過來,「出大事了!藏海女王和孔雀王都不見了,該不會夜裡被怪獸給叼走了!」

他又看看正吃力地想從勝楚衣懷中把自己的腳搶回來的人,「哎?月生,你醒了?精神不錯啊!」

蕭憐抬頭,眨眨眼,「月生?」

「是啊!」鳳子燁已經對她的失憶習慣了,於是立刻主動承擔起周太守的角色,「你叫月生,是空桑皇帝,也就是我,從街邊撿回來的傻子,現在在你身邊這位,就是整個聖朝的至尊,您心心念念想要親見一眼的木蘭芳尊!」

鳳子燁哇啦哇啦一連串說完,對自己的表現實在太滿意了,問勝楚衣,「尊上,怎麼樣?這麼說沒問題吧?」

勝楚衣的臉上,剛剛那些凝固了的笑容已經如牆皮一樣,稀里嘩啦掉了一地。

不該說的,說了一大堆,該說的,一句也沒說到點子上!

這個媳婦,本座又要重新追!

重新又變回月生的蕭憐將信將疑,想了想,「你說謊。」

鳳子燁怒道:「朕怎麼可能說謊!」

月生將自己的腳丫子好不容易救了出來,扶著樹爬了起來,想躲開這倆人,卻十分艱難,單腳往後跳了兩步,「你還真當我是傻子!什麼皇帝,什麼至尊,當我沒看過戲啊!荒郊野外的,一個皇帝,一個至尊,怎麼可能露宿在此!」

她指著鳳子燁的鼻子,「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的德性!就你這樣兒,帶上帝冕也不像鳳帝,還敢說自己是空桑皇帝!」

她又指著依然坐在樹下,已經無可奈何到不想說話的勝楚衣,「還有你,長得挺好看的人,也該是個衣冠禽獸,斯文敗類!」

勝楚衣被她罵得莫名其妙,「本座哪裡斯文敗類?」

「那你抱著我腳丫子幹什麼?」

「……你!你受了傷!」

「受了傷!」月生覺得大概是被好色的山賊綁架了,「你見過誰受傷要給人抱著腳丫子?」

這時,梨棠也被吵醒了,發現千淵不見了,慌慌張張跑過來,「爹爹,殿下不見了……哎?月生,你怎麼起來了?你這樣單腳跳著要去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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