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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他是誰?他在為誰落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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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開口,鳳子燁和秋慕白立刻就證實了,果然是個女子啊!

鳳子燁嘴大不嫌牙多,「原來你不是傻子啊?」

秋慕白用胳膊懟了懟他,「不好意思,我家公子有些頑皮,他的意思是說旁人都說你是……」

月生:「傻子。」

她這樣一說,鳳子燁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還第一次聽見別人說自己是傻子。」

月生道:「我是。」

她說完,轉身要離開。

「喂!月生姑娘,聽說你住在破廟?」

月生停了腳步,身形消瘦,卻筆挺如松,肩背風骨分明,全無剛才淚流滿面的可憐模樣,「是。」

「我們住在全城最好的館驛,不如,請姑娘過去喝杯茶?」

「不喝。」

鳳子燁看她要走,自己又留不住,就趕緊給秋慕白使眼色。

秋慕白心中早有打算,等到鳳子燁求他,才上前道:「月姑娘,你為何看木蘭芳尊和聖女的戲?」

月生冷冷道:「喜歡。」

「那你可想看到真正的木蘭芳尊?」

他此言一出,月生果然雙眼之中有了光芒。

鳳子燁一看有戲,立刻湊過來,「活的!比這個好看十萬八千里!住在神皇殿裡,廣木蘭神宮中的那一個!」

月生低頭,該是想了想,也沒什麼不好意思,坦言道:「看!」

「好!想看就跟我們走!告訴你啊,我是空桑的皇帝,你只要在神都秋獵上好好表現,替我搶了女神花冠,我就直接引薦你去朝聖!」

鳳子燁說完,笑嘻嘻去拉月生。

沒想到人還沒沾衣襟,一股大力轟然而起,將他直接推平了一大排夜市攤子,人扔了出去。

「傻子又打人了!」

滿街的人都開始倉惶逃跑。

鳳子燁摔得腰酸屁股疼,艱難爬起來,「喂!你這麼大勁兒幹什麼!」

月生將手背在身後,「習慣。」

鳳子燁:「……」

秋慕白:「……」

等兩人將月生帶回館驛,安頓了房間,又覺得人家再傻也是個女子,大晚上的不好總纏著不放,所以有許多事,就打算第二天再仔細交代。

於是鳳子燁安置了個婢女在門口守著,以防月生夜裡有什麼需要伺候的,就由秋慕白陪著回自己的上房。

「慕白,朕覺得你越來越不厚道了。」

「陛下何出此言?」

「你明知她就算真的替朕拿下女神花冠,也根本見不到至尊一眼。這十年間三次秋獵,芳尊哪次出現過?」

秋慕白清了清嗓子,「咳,那要不,咱們明天把她送回大街上去?」

「不不不不!留著留著!此等高手,不要說泯然民間,就算是留給上秦,都是可惜的,朕必然是要將其收入囊中!」

「所以咯……!」

「恩恩!」將來若是去神皇殿搶親,這個月生說不定還能沖在前面!

鳳子燁打定了主意,一夜安睡好夢。

可是第二天清早,天剛亮,就是一聲慘叫,響徹整個館驛!

「有刺客!有刺客!」鳳子燁倉惶從被窩裡稀里糊塗地爬起來,才發現慘叫聲不是自己這邊兒發出的。

沒多會兒,秋慕白從外面進來,「陛下,無須驚慌。」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啊,內個,月生打人了……」

「死了沒?」

「她控制了力道,死倒是沒死,但是都飛了出去。」

「……」

鳳子燁也顧不上形象,胡亂穿了衣裳就要過去看個究竟,只見隨行護駕的一眾空桑高手,正將月生團團圍住。

月生負手而立,卻也無懼,也不出手,只是靜靜地站著,身子消瘦如一株秋天的樹,令人有些不忍。

「怎麼回事?」鳳子燁擺出一副拯救天下蒼生為己任的模樣。

「回陛下,這個人一大早起來,不分青紅皂白就打人!」

鳳子燁來到月生身邊,剛要伸手牽她衣袖,又想起昨天屁股疼來著,立刻收了手,「喂,你也是跟朕混飯吃的,他們也是跟著朕混飯吃的,大家同袍兄弟姐妹,見了面,有什麼話好好說,不要隨便打架好不好?」

月生歪著頭看他,「你是誰?」

「……!我?」鳳子燁指著自己的鼻子,「昨天朕不是自我介紹過了嗎?空桑皇帝啊!帶你去神都看芳尊啊!」

月生面具後的面容似乎有些遲疑,想了想,「不記得!」

說著撥開他要走。

秋慕白一看,這到了手的全金屬強力戰鬥鴨子可不能就這麼飛了,趕緊攔過去,「月生,你怎可對陛下如此言而無信?」

他這一攔不要緊,月生兩眼一厲,「我不是月生!」

說著出拳快如閃電,直衝秋慕白面門!

她的拳頭,雖然不大,那力道卻是世所罕見地強悍,好在秋慕白身為萬劍宗宗主,也不是蓋的,輕飄飄閃身,避開那一拳,直接以未出鞘的桃花劍迎了過去。

兩人在館驛小小的院子裡,霎時間打得天翻地覆!

一個路邊撿來的傻子,竟然與桃花煮酒秋慕白不相上下,這就有十分的看頭了!

鳳子燁記恨著昨天摔了屁股那一拳,暗暗攥著拳頭,「揍她!替朕狠狠揍她!」

而秋慕白也正好想領教一下,這個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的傻子,到底有多深的修為,於是也並無相讓的意思。

可誰知,他以禮相待,那月生卻是個不講理的。

一拳下去,秋慕白躲開了,半邊房子塌了。

再一拳下去,秋慕白躍起,院牆一個斗大的窟窿。

沒多會兒,館驛的管事報了官,上秦的官府就派兵將這裡團團圍住。

秋慕白見不可久戰,又拿不下月生,只好退了一步,稍稍示弱,「月生姑娘,有話好說,適可而止。」

月生雖然不講理,卻也不傻,整個人落地,冷冷道:「我不認識你們,也不是你們口中說的月生。」

鳳子燁脾氣上來了,欺君之罪啊!

「喂!你昨天明明說你叫月生,你要是不認識我們,怎麼會在我們下榻的館驛里住著?聽說你平日都住破廟對不對?」

月生回頭,仔細看著他良久,似是覺得這個男子只有憤怒,卻並無敵意,終於開口道:「你說的,我不記得。」

鳳子燁:「哈?」

這時,流風城的周太守見院子裡已經安全了,從破了的牆洞鑽進來,「不知鳳帝駕臨,有失遠迎,有話好好說,有話好好說。」

秋慕白指著月生,「太守可認得此人?」

周太守一見是傻子,嘆道:「她啊,在這城中好多年了,趕也趕不走,就為了看那個戲班子唱戲。」說著指了指自己肥頭大耳的腦袋,「她這裡有問題的。」

「果然有問題?」

「是啊,本官也是幾次因著她打人,想要抓她卻抓不到,但是又幾次因她救人,最後免了她的罪,這個人啊,她有個毛病,就是不記得頭一天的事。」

「不記得?」

「是啊,睡一覺就忘。除了街上那出戲,她什麼都不記得。很多事,要重複很多遍,她才會偶爾記住一點,但是稍過幾日若不溫習,就又忘了。就拿買饅頭要付錢這件事,她大概用了三年,打了無數人,又被抓了無數次,才學會的。」

金魚腦啊!隔天就忘!

鳳子燁悄悄對秋慕白道:「怎麼辦?這麼健忘,能指望她替朕奪花冠?」

秋慕白道:「很簡單,不睡覺就是了。」

「……,你夠狠!」

「陛下過獎!」

好在月生這麼多年無數次被官府抓了又放,放了又抓,加上越獄無數次,打了無數次官兵之後,終於認識了那些這位周太守,也聽得進去他說的話,才勉強相信鳳子燁和秋慕白這兩個人說得是真的,終於同意隨他們去神都。

而鳳子燁一提出要將她帶走,周太守立刻求之不得,送瘟神一樣,將一行人歡天喜地送出城。

月生離開流風城,滿城老百姓夾道相送,您可算走了,您真的再也別回來了。

前往神都這一路,秋慕白擔心月生再睡一覺起來,又把自己答應的事給忘了,於是就直接在馬車上起草了一分文書,一式兩份,讓她按了手印。

「你自己的手印,認得吧?揣好了,以後醒來不知道怎麼回事,身在何處,就自己看看。」

他說完,又覺得自己等於沒說,她一定會忘了自己身上還有這麼個東西啊,而且那手印那麼虛幻的東西,這位暴脾氣上來,哪裡還有功夫一一核對!

沒想到月生比他心思多一個彎,早就想明白了,直接道:「不認識,不看!」

「那你平時都怎麼提醒自己重要的事情?」

月生歪著頭看了看他,像是看個傻子,「我要是記得怎麼提醒自己,還會忘?」

「……」

秋慕白想了想,對鳳子燁道:「陛下,我去去就回。」

沒過多會兒,就遠遠聽見周太守殺豬一樣嚎叫,「本官是上秦的朝廷命官,豈容你等說劫持就劫持!」

秋慕白將人橫在馬上,追上鳳子燁的御駕,「借你用用,用完了送你回去!」

「胡鬧!本官職責在身,豈能擅離職守!」

「老實點!你們流風城出來的月生,若是在神都秋獵之上驚了聖尊,豈是一個小小的上秦能擔待得起的?」

「哎喲,秋宗主,您老人家到底要怎樣啊!」周太守一身肥肉橫在馬上,顛地快要散架了。

「麻煩太守給在下當個人證,每日月生姑娘晨起後,仔細提醒她如今身在何處,所為何來!」

「她是個沒腦子的!你讓本官幹這個,要何年何月是個頭!」

「等到她認識我家陛下,相信我家陛下為止!」

「秋慕白!都說你們空桑劍士心性高潔,天下無雙,原來就是一群無賴!你就是無賴頭子!」

秋慕白老臉一抹,「周太守,過譽了!」

鳳子燁的御駕,本來在路上與梨棠逗著玩,就耽擱了很多時間,後來又因為月生的事情耽擱,結果是最後一撥抵達神都的。

當晚在下榻的宮室中安頓下來,秋慕白先找了月生。

「明日你要做的事情,都記住了?」

「記住了。」

「今晚萬萬不可睡覺,否則全忘光了,明日還要周太守從頭說起,實在是……太麻煩!」

「知道了。」

「還有,你這個面具,能否摘下來?」

「不能?」

「為何?破銅爛鐵,真的……很難看。」秋慕白是個極愛美的人,連手中的劍橋都要雕滿桃花,如何能容忍陪同他家陛下出場的護衛臉上戴著一隻破鐵片子。

月生冷冷道:「我不喜歡自己這張臉。」

「好吧,那你等會兒。」

秋慕白出去了,一面慨嘆自己又當爹又當媽,一面去神都天街,精挑細選,買了只純銀打造的雕花面具,兩側掛在耳朵上的地方,還綴著長長的祖母綠的流蘇,怎麼看怎麼好看。

他又經過成衣鋪子,估摸著月生的身高胖瘦,挑了幾個顏色樣式的衣裳,這才婆婆媽媽地回去。

誰知,月生對那些衣裳視而不見,唯獨面具還是多看了一眼。

「你真的就穿這身灰袍上場?你可是陪在陛下身邊,代表了整個空桑,你不嫌難看,別人卻是會笑陛下窮得養不起護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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