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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他是誰?他在為誰落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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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就穿這身灰袍上場?你可是陪在陛下身邊,代表了整個空桑,你不嫌難看,別人卻是會笑陛下窮得養不起護衛。」

月生只好隨手挑揀了一番,拿了一套黑的,「就這個吧。」

「黑的?」秋慕白覺得有點可惜了,「其實你是個女子,大可……」

「就黑的。」

「好吧。」你是祖宗,你說了算。老子若不是年紀大,不能上場跟一群小孩子搶花球,你當我還求著你?「那麼面具換了吧。」

「哦。」

秋慕白本覺得月生戴著面具是有隱情,此時若是摘下來,至少會扭捏一番。

可是她側坐在他面前,就那麼抬手,就將面具給摘了下來。

一張驚艷絕世的臉,妖艷得不真實,美得不似活人!

秋慕白第一次知道什麼叫做美得驚心動魄了。

「你……」

「我不喜歡這張臉。」這是月生第二次說。

她反覆說這句話,大概是真的很不喜歡自己吧。

秋慕白覺得自己明明見到了一個美到極致的女人,卻總有種見了鬼的感覺,那張臉真的不該是一個人該有的美。

「你養精蓄銳吧,過了明日,你的任務就完成了。記得,不准睡覺!」

「好。」

「我隔一個時辰會過來看你一次,免得你睡著。」

「不會睡著。」

「你有分寸就好。」

「嗯。」

起初第一個時辰,秋慕白過來偵查,月生果然只是老老實實坐在房中,一動不動。

第二個時辰,她就有些打瞌睡。

「不能睡!絕對不能睡!」

「哦。」

到了第三個時辰,秋慕白再來時,剛好看到月生的頭向前一磕。

「起來!你還想不想看到木蘭芳尊了?」

月生只好重新振作起來。

秋慕白無可奈何,「那要不,你出去轉轉,吹吹風,但是不要走遠,天亮之前回來。」

「好吧。」

月生平日裡沒什麼事,本就睡得多,這會兒一整夜不讓睡覺,就分外地困,被他趕出門,夜風一吹,才好不容易清醒了些。

「就在院子裡啊,不准到處亂跑。」

「哦。」月生有氣無力地應了。

「過一個時辰,我再來。」

「哦。」

可是,一個時辰之後,秋慕白再來時,發現月生不見了。

她本是真的立在院子裡一動不動,幾乎快要站著睡著了,忽然一陣隱隱約約,繚繚繞繞的琴聲在整個神皇殿的夜空中漂蕩起來。

滄海之上,皓月之下,萬里潮生,如有矯龍,在上下翻滾騰挪,吞吐風雷。

她蹭的從院牆翻了出去,直奔那琴聲傳來的方向而去。

千丈崖下,被布了一層薄薄的冰淵,觸之成灰,禁止任何人前進半步。

而月生卻無知無覺地,一腳踩了上去,順著琴音,上了千丈崖頂。

那木蘭樹下,月光依稀映著一個人的背影,雖是撫琴,卻在那盪氣迴腸的曲調之下,暗藏了常人無法體察的心碎之聲。

他在哭。

他是誰?

他在為誰落淚?

她呆呆地立在遠處,聽了許久,那曲子從起初的清朗也越來越纏綿,聽著聽著,就蹲下來,依著一塊山石,睡著了……

許久沒有如此安心地入睡。

此時入秋,夜裡漸涼,她就抱著自己,靠在石頭上,睡夢中瑟縮了一下身子。

那琴聲不知何時停了下來。

一襲黑袍之人,森然立在她面前,低頭俯視著這個人。

居然悄然越過了他的冰淵。

居然渾身上下全是酸臭。

居然還帶著個破鐵面具。

居然還睡著了!

一到秋獵之際,神皇殿中就會出現許多莫名其妙的人。

勝楚衣凝眉,嫌棄地審視了窩在地上人許久,最後從她身邊如一抹夜色般悄然離去。

次日,神都秋獵正式開始!

十位聖尊依次就坐,中央芳尊與雲上尊的位置依然是空的。

秋獵第一箭,以鮮花裝飾的戰車從女神像那邊飛馳而來,上面立著的,也是個身量不高的孩子!

西陸聖朝的小祖宗,北珩小聖君!

他年紀小,不能參加秋獵,卻向來誰都不服。

上一屆爭奪黃金爵的最終勝出者,依然是孔雀王千淵,北珩就為了要在秋獵上露臉,就直接跑去錦都向人家挑戰。

千淵也沒手下留情,將熊孩子狠狠揍了一頓,又罵了一頓,言外之意,你爹沒心思管你,本王就替你娘管你!

可是揍歸揍,揍完了依然心疼,畢竟是自己親手帶過的孩子,於是就大方地將射出秋獵第一箭的榮耀拱手讓了出去。

然而,這份露臉的差事,卻不是給了誰都能接的下來的!

這一箭,必須既強又准,立在飛馳的戰車上,射中高高的女神頭頂的花球!

北珩一露面,頭戴玉冠,身披軟甲,手持幾乎與他身高一樣長的蒼穹弓,果然滿場一片驚呼!

他年紀雖小,膂力卻世所罕見,瞄準璃光女神像頭頂的花球,一箭射出!

那花球在一片嘩彩聲中轟然綻開,落下漫天花雨。

今年要爭奪的目標,就展露了出來,一頂以黃金雕鑄、綴滿鮮花的女神花冠。

任何人奪得這隻花冠,都可將它獻給一個女子,因此這一次的秋獵,就變得更加引得諸國皇親貴族少年躍躍欲試!

畢竟,至尊的長公主如今已經年近及笄,明珠待嫁,實在是令人……

而想出這個餿主意的人,此時正在廣木蘭神宮求她的爹爹,「爹爹,你就去看看唄。」

「不去。」勝楚衣原本是合目靜坐,此時卻要被梨棠晃得快睡著了。

「珩兒親自挽蒼穹弓啊!」

「不去。」

「啊,您才,待會兒誰能搶到女神花冠呢?」

「沒興趣。」

「爹爹——!」

梨棠軟磨硬泡了半天,勝楚衣依然不為所動,她嘟著嘴,不開心了。

「要是娘親在,她一定會陪我去看的!」

「你娘親要是在啊,一定不准你出這種餿主意!」

「可是……」

「可是,千淵這個人,你想都不必想!他即便奪得花冠,也不會送給你。爹爹不准許。」

「誰說我想著他了!」

梨棠氣得滿頭小步搖亂顫,負氣扭頭跑了。

勝楚衣坐在空蕩蕩的廣木蘭神宮之中,無限寂寥。

當初,他陪著她共赴秋獵,是何等盛事,那一襲紅袍,叱吒風雲,一時無兩,天下無雙。

而如今,那一襲紅衣埋骨何處,都不得而知。

「憐憐,棠兒已經長大了,我該將她託付給誰才能安心去陪你呢?」

他痴痴地望著腳前的地面發呆,眼前仿佛掠過那個日思夜想之人的音容笑貌。

「勝楚衣,你就是個禽獸!」

「勝楚衣,你就是個王八蛋!」

「楚郎,我好想你……」

勝楚衣的手指動了動,哽咽道:「憐憐,我也好想你……」

幾顆鮫珠撲簌簌跌落在地上,滾落了很遠。

這時,窗外一聲極輕的聲音,該是有人看見他的眼淚化作了珍珠,一時沒忍住,發出的驚嘆聲。

「誰!」

勝楚衣揮袖而起,直接掀了那扇窗,一道血紅的冰淵炸裂般的狂襲而去!

他將哀傷化作盛怒,要將那膽敢偷窺之人一招置於死地!

果然,沒人避得開冰淵之極,但那人只是倉促間,雙腳落在了血紅的冰霜上。

四目相對!竟然是昨晚戴著鐵皮面具的那個流浪漢!

月生從千丈崖上醒來,忘了自己是誰,也忘了自己在哪兒,看到這邊有做宮殿,就試探著走了過來。

廣木蘭神宮中的人,都被散去看熱鬧了,於是她就如入無人之境。

而勝楚衣正在神傷,竟然被她偷看了半天卻不自知。

「能在本座眼皮子底下兩次藏匿許久,又無懼冰淵,你到底是誰?」

月生剛才在窗外,看到一個這樣好看的人,竟然黯然傷神,就像是看戲一樣,出了神。

如今這演戲的不但出手就是殺招,而且還有一對血紅的眼睛,她就有些慌了!

這麼多年,她早就被人追打習慣了,惹毛了,自然是掉頭就跑啊!

而且既然身後是個大魔王,那就使勁渾身解數地跑啊!

於是她掉頭燕子般的翻出廣木蘭神宮的宮牆,飛一般的逃走!

勝楚衣正殺心大起,既容她再一再二觸犯,卻不容她膽敢一言不發,在自己手下逃走!

當下廣袖張開,飛身追了去!

月生逃跑十年,從來沒見過這麼可怕的對手,又在一片全完不知倒是什麼幾把玩意的地方狂奔,索性就朝著人多的地方、熱鬧的地方跑去了!

昊天校場上,各國都在躍躍欲試,卻只有空桑這邊亂成一團。

月生不見了!

鳳子燁換了獵裝,準備上場,有些緊張地對秋慕白道:「怎麼辦?這小子臨陣脫逃了,我一個人可打不過千淵。」

秋慕白沒想到會突然出了這種差頭,「是慕白疏忽,現在就去找人,陛下先帶人衝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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