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男人都是大豬蹄子(1/2)
一日的秋獵到了盡頭,各國來客都回到下榻的宮室。
月生草草混在僕從間吃過晚飯,就翻上房頂,吹著夜風,望著最高處的那座宮殿發呆。
原來肅心就是木蘭芳尊,他該心系聖女才對啊。
月生不知自己為何內心空落落的,可是依然決定,明天一定要告訴至尊,即便聖女已經死了,他也不應該做出任何對不起她的事!戲文里,他們倆是早就拜過天地,生死相許的!
所以,今天的事,絕對不能忘!
她努力睜大眼睛,打定主意一夜不睡,就坐在屋脊上,望著廣木蘭神宮。
生怕一個不留神睡過去了,就把這事兒給忘了。
廣木蘭神宮那邊,也徹夜燈火通明。
至尊沒睡,所有人就都得伺候著。
弄塵立在勝楚衣身後看了半天,「尊上,不用這麼急吧?」
勝楚衣在燈下眯著眼,小心將一條極細的金鍊子搭在了一枚金釘與鮮紅的護手之間,「你看,這樣一來,是不是比她原來的那一副好看多了?」
他徹夜不眠,就是想親手給她趕製一雙新的護手。
那雙手,她自己不懂的保養,他就替她仔細照顧。
弄塵多少心中還是有些不悅,「尊上,難道真的不等了?」
他說得意思,勝楚衣明白,他在問他,是不是已經忘了蕭憐,耐不住寂寞了。
他笑著道:「你擔心個什麼?已經等到了。」
言語之間,極盡滿足,極盡溫柔,十年來的森寒肅殺,仿佛都是另一個人。
弄塵就不忍心打斷他的幻夢,不再吭聲了。
第二日的賽事,與往年相同,依然是前往絕境島,尋找十二尊黃金爵。
鳳子燁登上紙鳶的時候,看見準備陪他一起去的月生沒精打采,「你怎麼了?」
秋慕白替他仔細檢查了紙鳶,道:「周太守說了,她昨晚一夜沒睡。」
「什麼!不讓你睡的時候,你睡得死死地,讓你睡的時候,你又不睡!今天去絕境島很危險的,朕要靠你鼎力相助的,你居然沒睡覺!那我們兩個待會兒到底誰救誰?」
月生辯解道:「我只是不想把昨天的事忘了。」
提到昨日的事,鳳子燁立刻就想到,這個女人將來很有可能跟至尊有一腿,說不定會是空桑的一根金大腿,於是重新和顏悅色,「好了好了,朕不怪你,待會兒上島,你要多加小心。」
「哦。」
兩個人行至崖邊,正準備跳下去,後面有人喊道:「月生姑娘,稍等!」
是弄塵來了。
「尊上聽說月生姑娘今日要去絕境島,覺得這樣東西姑娘可能用得上,就派在下給送過來了。」
他身後的侍者呈上一個托盤,弄塵拈起兩根手指掀了蓋著的綢布,一對鮮紅的軟皮護手露了出來,手背上各嵌了兩排擦得錚亮的金釘,還綴了細細的鏈子做流蘇裝飾,煞是精緻好看。
這對護手的出現,在場的凡是見過蕭憐的人都心頭一沉,尊上這是將她當成當年的那個人了啊!
鳳子燁看了看秋慕白,擠了擠眼,那意思是,怎麼辦,咱倆惹禍了,把尊上這相思火給撩起來,將來怎麼收場?假的始終是假的,雖然咱們沒說什麼,可是這人是咱們弄來的。
將來尊上緩醒過來,發現被個替身迷惑了,壞了對蕭皇的忠貞不二,必定第一個尋得就是空桑的晦氣啊!
秋慕白趕緊擋在月生面前,「弄塵君,以月生姑娘的功夫,對付絕境島上的怪獸,該是用不著這對護手了。還是請帶回去吧,我們該走了。」
弄塵卻是個我只為主子把事情辦好就行,旁的一概不管的,「秋宗主,你可知道,這對護手是尊上昨晚徹夜不眠不休親手打造出來的,您就這麼一句話替月生姑娘給回了,說不過去吧。要與不要,都要看月生姑娘的意思。」
月生看著那對鮮紅的護手,喜歡得很,可再看到秋慕白和鳳子燁殺人的眼光,立刻道:「是啊,我打架從來不需要護手的。」
弄塵快走兩步,到她近前,低聲道:「傻子!女人經常打拳若是不戴護手,那雙手久了會變糙,就不好摸了!」
月生沒聽懂,「哈?」
弄塵見她是真傻,著急道:「我的意思是說,尊上不是怕你打不死野獸,而是心疼你的手!」
他拎起她的手腕,指著那雙手,「女人的小手,要白白嫩嫩的,才好摸,懂?」
月生張大眼睛瞪著他,眨了眨,什麼歪道理,完全不懂。
弄塵無奈,將那對護手塞給她,「算了,不懂就慢慢體會,反正這東西,你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
這十年來的滄桑,他看見勝楚衣每日做得最多的事,就是呆呆地坐在神宮中,望著遠處那一方空地。
那裡曾經聳立的,是整個西陸最美的宮殿白蓮宮,可是水淹神皇殿那日,被化作了一片瓦礫。
神皇殿重建後,白蓮宮的舊址就被特意空了出來,也不知到底要等什麼。
他苦苦等著一個已經死了的人歸來,之前等了一次,如今又等一次,耐心已經快要消耗到盡頭了。
這個時候,突然出來一個拳法身形與蕭憐如此相似的人,大概也算是上天垂憐,給他一個活下去的理由吧。
弄塵重重拍了拍月生消瘦的肩膀,笑眯眯地,用只有他們兩個人才聽得見的聲音威脅道:「你要是敢讓尊上傷心,我第一個不會放過你!」
月生被他拍得直晃,只好直愣愣點點頭。
紙鳶起飛的時候,月生跟在鳳子燁後面不遠處,學著他的樣子駕馭紙鳶,飛在高空,覺得十分有趣,就將剛才被威脅了的事情忘在腦後。
後面卓君雅御著紙鳶追上她,又與鳳子燁保持距離,向她嫣然一笑。
「他將你當成別人的替身,你不知道?」
月生反問,「你是誰?」
「我?」卓君雅笑容頗深,「孤王是藏海國女王,芳尊當年的心上人。」
她以為月生會生氣,會嫉妒,會質疑,至少會有所表示,可她只是淡淡「哦」了一聲。
「怎麼?難道你不信?」
月生覺得這個女人莫名其妙,實實在在道:「你說的是假話,我為什麼要信?」
「你憑什麼說孤王說謊?」
「那戲我看了十年,少誆我,戲文里沒你!」
卓君雅沒想到自己連個傻子都糊弄不過去,而他竟然對個傻子這麼好,難道因為她年輕?漂亮?
這十年,她沒少試探著往勝楚衣身邊湊,被他廢掉的右臂,雖然有了憫生的藥好了大半,可每逢陰雨就隱隱作痛,在有意無意地提醒她,它是怎麼被他一手擼得粉碎的。
「果然是個傻子!」卓君雅罵了一聲,從月生旁邊掠過,繞過鳳子燁,滑翔而去。
月生嘟囔,「呸!到底誰傻!明明是個龍套,還非要給自己加戲!」
鳳子燁怕她傻乎乎地惹毛了藏海女王,畢竟人家是女王,而她是個街邊的流浪女,就趕緊回頭對她喊,「磨蹭什麼,快跟上,待會兒降落,仔細看好我怎麼操作,否則摔成肉餅沒人埋啊!」
「哦。」
月生看著鳳子燁如何控制紙鳶,自己也跟著學習如何控制,到了絕境島上空的空地上,兩人在天上一前一後盤旋,之後鳳子燁先向下俯衝,落了下去。
月生跟著照葫蘆畫瓢,也向下俯衝,可左邊的那隻翅膀減速時,卻突然承受不住力道,咔嚓一聲斷了。
她驟然失去平衡,從高空跌了下去!
下面已經事先抵達的人,一片驚呼。
月生如斷了線的風箏般墜落下去,眼看就要摔得支離破碎,忽然一道黑影仿若從天際飛來的一般,就那樣憑空出現,將她穩穩接住,之後躍入對面的樹林中。
沒多會兒,便見勝楚衣打橫抱著驚魂未定的月生從裡面走了出來。
鳳子燁第一個反應過來,衝過去請安,「尊上,您來的早啊!哎?您怎麼來絕境島了?」
勝楚衣當然不能告訴他,他是專門過來等人的。
只好道:「不是來得早,是走晚了。今晨本想再視察一番十二尊黃金爵是否安置妥當,卻錯過了回去的船。」
赤裸裸的謊言!
在場所有人都開始鄙視這個突然厚臉皮的至尊!
你若是真的坐船來的,那開船的就算是把整個神皇殿的人都弄丟了,也不能把您老人家落下啊!
況且,以您老人家的本事,從神皇殿到絕境島之間往返,還用得著坐船?
分明就是想粘在空桑的這個傻子身邊,卻放不下面子,不好意思明說!
勝楚衣懷裡還抱著月生,也沒有放下的意思,「紙鳶的翅膀,怎麼突然就斷了?」
月生眨眨眼,「我也不知道啊。」
鳳子燁轉頭有意無意地看了看卓君雅,卓君雅全然一副不關我的事,不要這麼看著我的模樣,回敬了他。
於是一切就都收在勝楚衣的眼中了。
「島上危機四伏,你第一次來,要多加小心。」
勝楚衣旁若無人,看著懷中的人,溫存提醒。
月生被他突然這樣肉麻,冷出一身雞皮疙瘩,「好的,內個,請問,尊上,我可以下來了嗎?」
他不放她,她也可以自己跳下去,卻偏偏要問他可不可以。
她其實只是學著儘量有禮貌,但看在旁人眼中,就分明是在撒嬌。
鳳子燁咳咳咳咳地咳了好一陣子,轉身仰頭望天,這個時候,忽然特別想念秋慕白啊!
月生!你跟朕來絕境島,是替朕擋刀的,幫朕奪爵的!
結果呢?你跟至尊在這裡花式秀恩愛,當我們都是透明的!
勝楚衣彎腰,將她如千金小姐般小心放下,等那雙腳落了地,才直起身來,又仔細打量一番,確保剛剛沒有傷到,正好發現她雙手上空蕩蕩的。
「本座送你的護手,怎麼沒戴上?不喜歡?」
月生摸了摸鼻子,「不是,挺好看的,只是我不需要。」
勝楚衣有些失望的模樣,「無妨,不喜歡,丟了便是。」
月生立刻用手捂住掖在腰間的護手,十分寶貝道:「不行,不能扔。」
如此天真如孩子,一句話就被試出真實地心意,勝楚衣彎著眼睛,身子微微向她傾了傾,「既然不需要,為什麼不扔?」
月生向後躲了躲他,「我……,我留著以後需要的時候戴。」
勝楚衣便笑得臉上綻開了花一般地,「好,本座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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