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1/2)
「那你轉過去,我換上。」蕭憐大姨媽還沒走,也不好在水裡泡的太久,就急著出來。
「你哪裡本座沒見過?」勝楚衣明顯不高興了。
「勝楚衣,給我點私人空間好不好?」
「……」勝楚衣瞪了她一眼,還是將身子轉了轉,背對著她。
蕭憐從水中走出來,彎腰翻撿了一下那堆衣裳,我靠!果然不出所料!
他當年養她,還真是又當爹又當娘,不但準備好了長大後穿的衣裳,連月事帶都準備了!新的!用手一摸就知道,比以清給的那兩條高級不知多少倍!
叔叔,給你點個讚!
然而,這個攢還沒點出去,勝楚衣便像是背後長了眼睛一樣,「那個東西,咳,是憫生他們幾個鬧著要給阿蓮準備的,說女孩子長大都要用,我們的阿蓮自然是什麼都要用最好的。」
他說得有些艱難,「這些事,我沒有他們想得多,也沒那麼細心,那日在沁蘭院,見你痛成那個樣子,心亂如麻,完全想不到這些,不然也不會讓你那樣尷尬。」
蕭憐小心地將那一套天水重絲的衣裳從裡到外換好,還真是好東西,穿在身上就跟沒穿一樣輕,水一般的貼在皮膚上。
「你看看,怎麼樣?」
勝楚衣轉身,見蕭憐已將濕漉漉的長髮隨意挽了起來,幾綹髮絲垂落下來,一身紛紛擾擾的瑩白衣裙,背著手,立在他面前,歪著頭,對他眨眨眼,乖乖地等著他品評一番。
七年兜兜轉轉,她竟然用這樣的方式終於回到他身邊,立在他面前。
他們說她當年臨死之時,向著東邊他遠去的地方不停的喊著「叔叔,等我!」
他一直以為只是她不想讓他扔下她一個人,她想要他帶她一起離開神都,卻沒想到她是在讓他等她,告訴他,她一定會回來!
勝楚衣腳下向前邁進一步,拎起她的手腕,悉心體會脈搏,眉眼稍展,「碧落丹該是真的如預期那般生效了,恭喜殿下,功力大增,今非昔比,如今的實力,令人嘆為觀止。」
蕭憐笑眯眯撒嬌,「原來你許多年前隨手煉的丹藥,最後竟然是給我準備的啊!」
「那你要怎麼謝我?」他冰涼的指尖掂起她的下頜,垂眸看著眼前這個剛剛從水中出來的人,那兩片花瓣一樣的微微嘟起的嘴唇就在等著他,可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依然不識趣地盯著他看,於是他抬手用另一隻手掌將它們輕輕覆了起來,俯身下去。
然而,這一吻,終究沒有落下。
蕭憐等了半天,也沒等到香香、滑滑、涼涼的冰鎮荔枝一樣的吻,抬手將他手掌撥開,「到底親不親,累死了!」
可這話扔了出去,就覺得有種滅頂之災即將襲來的壓抑。
勝楚衣的那雙眼睛始終盯著她換下來的那堆衣裳,衣裳里半掩半露的,是千淵的那一串被她拿來當腰帶捆褲子的玉珩!
於是原本掂著下顎的手立刻就將那尖尖的小下巴給捏了起來,「哪兒來的?」
「我……,借的……,待會兒就還回去,咳。」
勝楚衣扔了下巴,繞開她,伸手從那堆破衣爛衫中將那串玉珩用一根手指挑了起來,「所以,你昨晚在泛天宮遇到的人,是千淵?你這一身衣裳,是他所為?」
他這一身氣息,明顯是要殺人,蕭憐唯恐被他直接滅了,連忙擺手,「不不不!不是的,是在泛天宮裡撞上個冒充我的人,我們兩個打得火熱,衣裳就被她撕了……」
她本就對他不設防,又被抓包慌了神,嘴上就沒了把門的。
冒充你的!
勝楚衣:「……」他的眼光變得更深。
蕭憐連忙捂嘴,「啊,不是你想得那種打得火熱,是真的打得!火熱!」
勝楚衣將眼光收回,重新落在那串孔雀明王佩上,心中卻是一顫,她知道了!「那後來呢?」
「我褲腰帶被那女的扯斷了,又被一大群高手追殺,褲子又總掉,一時半會兒也到不了千丈崖,剛好撞上千淵,就順路跟他借了……這個……什麼什麼。」
勝楚衣的手指將那串玉珩狠狠一抓,「孔雀明王佩!他還真是捨得借你!」
「哈?」
臥槽!蕭憐頭頂一道炸雷!千淵你坑我!
你把你儲君的信物借我當繩子用,也不說一聲!
這回,事兒大了!
——這時,距離森羅萬象殿較遠的一處宮苑,名喚朝霞,是專供孔雀王朝的來客暫時下榻的行館。
一身淺淡雪青紗衣的人,周身泛著冷香,垂眸定定看著桌上的一方帕子,手帕上,一枚纖細地幾乎看不見的銀針,靜靜躺在上面。
門被兩個侍女輕輕打開,外面的人還未進來,聲音先到了,「阿笙,昨晚的事是不是你乾的?」
千淵不語,慢悠悠將那根針收了。
以清一陣風一樣衝進了屋,「阿笙,你還有閒情逸緻在這裡發呆?師父在泛天神殿大發雷霆。」
千淵面若平湖般淡定,「不就是木蘭芳尊回來了嗎?關我何事?」
「不是說千丈崖上那一樁,我就問你,昨晚去神宮盜丹的是不是你?」
千淵起身,「不是。」
「不是你最好,但是現在難保師父不懷疑你,以你現在的傷勢,服下碧落丹是最快的捷徑。」
「我的確向師父求過碧落丹,但是他不肯給。」千淵靜靜立著,依然沒有一絲情緒變化,「不過也無可厚非,那麼重要的東西,自然要給自己留著。」
「那你就派人去偷?」
「說了不是我,就不是我,皇姐難道不信?」
「信信信,我最信的就是你,不信你還能信誰!」
以清見這事兒自家撇了個乾淨,立時放鬆下來,敞開了一顆八卦的心。
「說起那個顧斂星,真是活該,聽說她昨晚被那個盜丹的給扒了個乾淨。」
千淵涼涼地看了她一眼。
以清卻兩眼放光,越想越起勁,「唉?笙,你怎麼了?你平時不是最煩顧斂星的嗎?她被人給禍害了,你不高興?」
「厭煩顧斂星的,那是皇姐你。」
「……,是啊,我是看不順眼她,整天在師父面前裝純,一面真把自己當成聖女,一面又惦記著你那正妃的位置,她當我王朝什麼地方,什麼人都能混的進來?」
「笙的正妃之位,已有人了,輪不到她,皇姐無須操心。」
「阮心怡?別逗我了,她不就是個擺設?你什麼時候對她上過心?你要是對她稍微有點心思,這幾年,孩子都不知道有幾個了,為何現在膝下空空?」
千淵有些不耐煩,「笙重傷未愈,有些乏了,皇姐請回吧。」
以清卻沒有走的意思,「說到你的傷勢,皇姐再多說一嘴,明日秋獵在即,你卻從始至終這麼淡定,難道就帶著這一身重傷下場?」
千淵重新回了椅子上坐下,「我已責成白聖手找到解決而辦法,不勞皇姐。」
「白聖手有幾下子,我還不知道?不如這樣吧,皇姐現在就派人去把那個蕭雲極給你搶來,讓人按住他,你痛痛快快把事兒辦了,到了明天,拉開穹蒼弓,你這秋獵第一箭一射出去,保證把他們全震了!」
千淵覺得立在他身邊的,根本不是什麼王朝的大長公主,分明就是個女土匪,無奈揉了揉眉心,「皇姐,你手底下的人,以我的名義,在朔方那般折騰,又折損無數,難道還不明白,蕭雲極豈是說抓就能抓來的?」
以清撇撇嘴,「我幹了什麼,不也都是你默許的。再說,你不是也把我許給朔方作為懲罰了,我也認了,你還有什麼好抱怨的。」
千淵再次整理了一下衣袍,腰間那處空空蕩蕩,讓他十分不自在,坐立不安,「所以,今後,就不要再擅作主張。」
「哎呀,皇姐還不都是為你好……」以清的眼睛終於停在了千淵的衣袍上,「阿笙,你的佩呢?」
千淵眼帘一掀,「借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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