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這世上沒什麼本宮不敢的(2/2)
「內個……,要不咱們換條路?」
「就這條路近,直走到頭就到了。」蕭憐倒著往後跳著走,每跳一下,身上的金銀珠寶就嘩啦響一聲,就像個活得搖錢樹。
「可是……憐……,你身後……」秦月明不忍直視了。
嘩啦啦啦!
搖錢樹撞到了個活人。
「誰特麼大膽敢攔本宮的路!」蕭憐回頭一看,月色下,清冷的臉秀色可餐,千淵正嫌棄地蹙著眉,看著這個惡俗的女人。
「第二晚。」他聲色涼涼,牙縫裡蹦字。
「哦,給你。」
蕭憐抬起手腕子,遞了過去。
可是上面全是鐲子,完全沒地方下嘴!
千淵抓了她的手,一隻一隻一隻往下擼。
叮!
落地一隻玉鐲子,碎了。
咣浪浪浪,一隻金鐲子滾出好遠。
秦月明心疼死了,把手裡的珠寶箱子往地上一放,顧不得許多,飛奔過去,千淵扔什麼,她就接什麼。
千淵摘了護腕,扔了,秦月明也趕緊撿著,還順便偵查四下有沒有國師的蹤跡。
你們倆郎朗明月之下,站在大馬路中間,就這樣搞這搞那,真的不太好吧?
怎麼突然有種幫著自己啊老公偷情的既視感呢?
月輪刀尖利的刀鋒劃破手腕,溫熱的唇覆在傷口上,一開始只是吮吸,接下來便不知不覺用上了牙,大口大口地吞噬,嗜血仿佛有種魔性,可以讓人痴迷成狂。
蕭憐手腕有些痛,「棠棠可好?」
千淵不理她。
她努力想抽回手腕,那抓著她手的看似白淨的手卻如鐵鉗一般,狠狠地將她攥住。
「千淵,夠了!」
「千淵!」
「日月笙!」
蕭憐努力掙脫,渾身的金銀珠寶稀里嘩啦亂搖。
千淵這才鬆了口,幾乎是依依不捨的抬起頭,但轉眼間,那一抹不舍就煙消雲散,換了清冷驕傲的神情,將那爪子一扔,抹了嘴角的血跡,與蕭憐擦肩而過,一言不發,徑直走了。
蕭憐氣得跳腳,「我問你棠棠可好!」
「好得很!」千淵頭也不回。
「明天記得把她還我!」
「求之不得!」
的確是求之不得啊,每天都要大姨媽親親抱抱哄覺覺,他堂堂王朝儲君,未來的帝王,已經快要變成奶媽了!
經過這樣一番鬧騰,蕭憐也沒心思玩了,按住到現在才發現棠棠丟了、炸了毛的秦月明,摘了滿頭滿身叮叮噹噹的玩意,回了行館,一頭扎進勝楚衣的小院,倒頭就睡。
可是黑夜中,望著空蕩蕩的枕邊,卻心頭缺了一塊一般,老不死的,跑哪兒浪去了!
她索性抱了枕頭,嗅著上面殘留的他發間的清冽香氣,這才漸漸睡了過去。
當屋內只有蕭憐迷人的小呼嚕此起彼伏時,便有人如夜色般悄然降臨,立在她的床頭,抬手輕掀床帳,黑暗中的雙眼如星子閃爍。
勝楚衣的腳也就止於床邊,再也沒法靠近半步了。
阿蓮啊,你明明知道了一切,卻裝作茫然無知,你這樣,讓叔叔情何以堪,又如何光天化日之下面對你……
他立在床邊,靜靜看她酣睡的模樣,想觸碰一下那臉頰,可手停在半空良久,終於落在了垂在床邊的手上,將那手重新放回床上,合好帳子,轉身便要離去。
「勝楚衣……」帳中一聲呢喃的輕喚。
他那步子就挪不動了。
「勝楚衣……,楚衣……呵呵呵呵……」蕭憐該是做夢了,竟然咯咯地笑出了聲。
既然她連睡夢中都這樣開心,那就好,你開心,比什麼都重要。
有種東西,在心中,瞬間冰釋開去。
勝楚衣在黑暗中莞爾一笑,悄然離開。
外面,紫龍和辰宿正恭敬候著,一乘黑轎安靜地等著它的主人。
「君上,憫生已經恭候多時。」紫龍見他出來時的腳步有些不舍,便小聲催促。
「知道了。」勝楚衣稍稍遲疑了一下,立刻加快了腳步,上了黑轎。
黑色的轎攆凌空飛渡,沒多久,就落在神都一處僻靜的小樓前。
憫生神色有些凝重,見勝楚衣來了,慌忙轉動輪椅迎了過去,也不客套,直接探手把脈。
勝楚衣有些無奈,「你們何必如此緊張,又死不了。」
憫生凝眉許久,才放開他的手腕,「君上,從脈象來看,只怕靠血幽曇已經壓制不了多久了,」他與立在一旁的辰宿和紫龍交換了眼色,「安全起見,臣請君上即刻啟程,返回東煌,入地獄谷。」
辰宿和紫龍撲通一跪,「請君上即刻啟程!」
勝楚衣在一旁尋了個椅子,緩緩落座,「我的身體,自己有數,稍遲幾日無礙,容我再想想。」
憫生有些急了,「君上,阿蓮的命輪已經重啟,必是已經回來了。如今一切運轉如常,您大可不必親自迎回,等將您送回東煌,臣願再赴朔方替君上尋回阿蓮!但您若是此時一意孤行,只怕來日就算找到了阿蓮,也見她不得了!」
「阿蓮,」勝楚衣輕笑,「阿蓮該是甚好,暫且不必尋了。」
紫龍道:「君上是放不下雲極太子?那就一起帶走便是。」
辰宿把心一橫,「沒錯,他要是不願意跟咱們走,就直接敲暈抗走!」
勝楚衣悠悠輕嘆了一息,「時間太過倉促,有些事,她還不知道,況且,還有梨棠,尚在千淵手中。我不想嚇到她們。」
紫龍奉上一盤血幽曇,約有六七朵,勝楚衣便隨便拈起一隻,一片一片花瓣送入口中。
憫生道:「君上,如現在這樣大量服食,不但方寸天的侵蝕會變得無法控制,體內積蓄的幽曇之毒也會與日俱增,反噬是遲早的事。最多一日,明天您務必與雲極太子講明一切,到時候他是隨您走,還是留下來,都是他的事,日落之前,憫生與辰宿、紫龍就算豁出性命,捆也要把您捆走!」
勝楚衣淡淡一笑,「什麼時候我養大的孩子們,個個都成了土匪了?還敢惦記著對我下手?」
辰宿把心又是一橫,「君上的安危,是比天大的事情,君上就是我等的天!」
勝楚衣搖頭,「連辰宿都會甜言蜜語了,也好,我會儘快了結一切,隨你們回去,但是要再等兩日。」
憫生若是還能走路,必是急得團團轉,「君上,為何還要兩日,小小秋獵而已,就算雲極太子不肯一起走,沒了您,我看他也一樣能上天入地好得不得了!」
勝楚衣的眼帘就有些溫柔地垂了下來,「不是她,還有個人,許久沒見了,分外想念……」
……
翌日,秋獵第三天,比試還未開始,按例諸國來客先齊聚於昊天校場,拜見十二聖尊。
蕭憐跟秦月明拉拉扯扯,動手動腳地姍姍來遲,就看見勝楚衣逆著人流,正立在校場的大門口,頭頂一把紅傘甚是妖艷,正望著她笑。
蕭憐腳底下立刻一個急剎,拉著秦月明,「快看看我哪裡不對勁。」
秦月明打量了兩個來回,「回爺,好得很啊,沒毛病。」
「那他一大清早,突然出現,大老遠的站在那裡看著我笑什麼?」
「昨天一天沒見,想你了唄。」
「他是那種人?眾目睽睽之下,他只會扮國師。」
「他不就是國師?」秦月明莫名其妙。
「哎,說了你也不懂。」
蕭憐撇了秦月明,逕自走向校場大門,故意從勝楚衣身邊經過,假裝沒看見,被勝楚衣回手一把撈回了傘下。
「殿下忘了什麼?」
「沒什麼,該帶的都帶了。」蕭憐眨眨眼,裝模作樣檢查了一下血金釘和殺生鏈。
勝楚衣回身,垂著眼帘,深深看著這個裝糊塗的小人兒,喉結稍稍動了動,有些話欲言又止,面上依然笑容滿滿,「預祝殿下今日旗開得勝。」
蕭憐晃了晃脖子,「反正昨天國師大人沒在,我也拿了四尊黃金爵。」
「本座不在之時,殿下若能一直安好如昨日,便是幸事。」勝楚衣隨手在她腰間一撥,「走吧,送殿下上座。」
蕭憐眼珠子滴溜溜轉,覺得他今天慈祥地有些詭異……
「勝楚衣,你又要出什麼么蛾子?」
「大概會離開一段時間。」
「去哪兒?」
「……」勝楚衣不答。
「你要回東煌了?」
「只是一段時日,會儘快回來。」
「因為血幽曇?」
「是。」
「哦。」蕭憐眼中划過一抹寥落。
兩人並行與紅傘之下,頭頂一抹淡淡陰影。
「憐憐……」
「嗯?」
「此前曾問過,可願跟我一起走,當時憐憐說,還未知我是不是最好的,那麼不知現在覺得如何?」
蕭憐的腳步有了一些遲疑,「我……」
勝楚衣也隨著她停了下來,只需一眼,便一切瞭然,果然如預料地一樣,她還不想走。
「什麼時候動身?」
「你若願同行,今晚接了棠棠,便可離開。若不願,明日與棠棠相處一日,我就不得不走了。」
「這麼快?」蕭憐早猜到他有一日會走,卻不知會這麼快?「為何說走就走?我……,棠棠……」
她有些慌了。
勝楚衣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腦,「無妨,你若是還沒想好,我離開的這段時間,可以慢慢想,想好了,我來接你。」
說完,轉身離開。
「勝楚衣!」
勝楚衣的腳步就停了,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一勾。
「勝楚衣,我們若是走了,什麼時候再回來?」蕭憐有些緊張,兩隻手不知該放在哪裡。
勝楚衣回身,沉靜道:「你若不想回來,便不再回來。你若還想回來,我便陪你回來。」
蕭憐便不說話了,微微垂了頭,「可是……,對不起,楚郎,我還沒準備好馬上離開。」
「那便等你。」
他立在離她兩步遠的地方,靜候她走到傘下,便帶她一起走。
可蕭憐還是繞開了他,逕自去了自己的紅帳。
勝楚衣剛才勾起的嘴角便悄然落了下來。
——
各國按例向十二聖尊做了簡單的請安後,人群中就有股暗濤在蠢蠢欲動騷動。
蕭憐心亂如麻,躲在紅帳中出神。
忽然,秦月明慌慌張張闖了進來,「憐!不好了!出大事了!」
蕭憐猛地抬起頭,便見兩名神都金甲衛闖了進來,「雲極太子,十二聖尊有請。」
等到蕭憐跟著金甲衛溜溜達達來到十二聖尊座前,果然看到鳳傾城立在那裡,正得意地看著她。
她昨晚挨了一頓巴掌,本該滿臉紅腫傷痕,如今卻都沒了,顯然是有人替她仔細治好了。
泛天尊溫庭別端端正正坐在最中央,「既然蕭雲極人已經來啦,那麼就請她親自解釋一下這件事吧。」
說著,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落在蕭憐身上。
蕭憐看了一圈,每個人都在盯著她打量,不由得眉頭微微一簇,絕對不是暴打了泛天尊小媳婦這麼簡單的事。
「不好意思,諸位聖尊,本宮是不是剛剛錯過了什麼?」
溫庭別手裡捏著一隻紙箋,遞給一旁的侍者,給蕭憐送了下去,「麻煩雲極太子對這件事,做一個合理的解釋。」
蕭憐抬手將那張不知反覆翻折了多少次的紙展開,只看了一眼,腦子便嗡地一下。
「朔方太子,蕭雲極,女扮男裝,欺瞞天下!」
鳳傾城將那紙上的幾個字,複述了一遍,「還真是大膽啊,不知雲極太子殿下作何解釋?」
蕭憐眉梢一挑,「男又如何?女又如何?本宮腰部以下的地方什麼樣,空桑的三公主這麼關心?還要專門寫個小紙條來給諸國來賓傳看?」
風傾城沒想到她這種情形之下,居然還這麼流氓,臉一紅,「這紙條不是我寫的,是我剛才拿到的!」
「你看了一張紙就敢污衊本宮女扮男裝,是想急著知道自己到底少了什麼?」蕭憐兩眼一瞪,把那一身禍害人的本事全拿了出來。
「你你你……,你不要臉!」鳳傾城從小養尊處優,嬌生慣養,從來沒學過怎麼對付流氓,一時之間,竟然語塞。
這時,圍觀的人群中,響起一個溫婉的聲音,「這張紙條,孤王手裡,也有一張。」
卓君雅站了出來,遞上那張紙條,滿身王者風範,看向蕭憐,「上面所寫的內容,與傾城公主所說,一模一樣。」
朔方所在的那邊,擠出一個女子,蒙著面紗,叫著嚷著,「都讓開,本宮手裡也有一張,不但本宮這裡有,在場眾人,只怕不知多少人手裡都有。」
蕭萼手裡舉著一張紙,也站了出來,「九皇兄,沒想到啊沒想到,你竟敢女扮男裝,欺瞞父皇,奪了儲君之位,妄圖牝雞司晨,意欲何為!」
哦,原來正主在這裡,蕭憐回身打量這個不知死活的妹砸,看來臉上的傷還沒好,已經忘了疼了。
撒傳單這種低級勾當都能想得出來,實在是……佩服得五體投地了!
坐在泛天尊身邊的紫殊聖尊清了清嗓子,「這位朔方來的公主,稍安勿躁,所謂奪儲謀位,那只是朔方一國之事,待聖朝裁定之後,自家的事,關起門來說便是。至於牝雞司晨……」他看了看卓君雅,面色有些難看,「請注意用詞。」
蕭萼卻只聽懂了前半句,「這位朔方來的公主」是什麼意思?你連我是誰都不知道啊聖尊!我來了三天了,總該讓大家認識一下啊!
「見過紫殊聖尊,本宮乃朔方的九公主,蕭萼。」
紫殊微微點頭,其實本座並沒有想問你是誰的意思。
「原來是朔方的九公主,若是本座記得沒錯,這位雲極太子該是比殿下稍稍年長些許,倘若她真的是女兒身,那麼這位小殿下,該是十公主才對。」說罷善意一笑,人群中便有人發出輕微的笑聲。
蕭萼討了個沒趣,又蒙著臉,見不得人,急得想跳腳,「好啊,本宮等著聖朝裁定。」
他們羅里吧嗦沒完沒了,蕭憐不耐煩了,「裁什麼裁,老子是男是女自己沒數,還要你們裁定?」
她伸手指了鳳傾城,「是你沒見過男人什麼樣?」
又嗖地指了所有人,「還是你們沒見過女人什麼樣?」
說完,人群中又是一陣鬨笑,有人便連連擺手,「見過見過,這裡恐怕連空桑的小皇帝都見過女人什麼樣了,哈哈哈哈!哪個男人敢說自己沒見過女人?」
鳳傾城那臉就更紅了,看向溫庭別,腳下繡鞋一跺,那粉嘟嘟的唇就嘟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