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到底誰是禽獸!(2/2)
你將朕的皇太子給弄哪兒去了?
你還迫著朕當著整個聖朝的面撒謊,把自己的兒子全都換了一個位置。
朕怎麼有種被吃定了的感覺呢?
國師!你在哪裡!
你為了護著蕭憐,輕輕一根手指頭,把俺們全懟上了刀鋒,自己卻沒影兒了。
你讓朕這個老人家情何以堪!
……
同樣心不在焉的,還有坐在孔雀王朝隔壁的藏海國女王卓君雅。
十五歲登基,在位十年,正值風華正茂的光景,卻依然未立王夫。
她有些出神地望著上方觥籌交錯的諸位聖尊,中央那一隻首座也是空的,取代木蘭芳尊躍居十二尊之首的泛天聖尊今晚也沒現身。
那個位置,本該是那人坐的,當年,他也是這樣,紛紛擾擾的紅塵瑣事,能躲就躲,極少露面,無論什麼場合,給他備下的那張椅子,都始終是空的。
如今這位泛天聖尊,大概也是個出塵遺世之人。
或許那把椅子,註定是沒人去坐了。
她正出神,手中端著的酒杯被人輕輕碰了一下,「師妹,近年可好?」
立在她身前的男子,一襲絳色錦衣,滿頭銀髮,眉眼絢爛若一部錦繡華章,空桑王朝護國劍聖,萬劍宗宗主,桃花煮酒秋慕白,一柄桃花劍,若是微醺起舞,便是出神入化,恍若天人。
卓君雅慌忙收回眼光,定了定神,「師兄好。」
秋慕白將自己手裡那杯一飲而盡,以只有兩人可聞的聲音淺淺道:「師叔祖吉人天相,說過會回來,就一定會回來,師妹何必如此傷神。」
卓君雅也將手裡那一杯琥珀色的酒仰面倒入口中,悠悠一聲嘆息,「十年一面誤終身,可是,我還有幾個十年?」
秋慕白有些心痛地看著她,「當年神都朝聖,師父不准你進廣木蘭神宮,就怕你小小年紀,一面之下,失了本心,結果你偏要偷偷闖進去,這一去,就再也出不來了。」
「廣木蘭神宮……,那個地方,早就不存在了。」卓君雅又是一聲嘆息。
……
沁蘭院小樓中,蕭憐抱著湯婆終於在折騰了大半個晚上後安生睡了一覺,再醒來時,遠處鼓樂漸息,隔著半透的屏風,見勝楚衣端坐在書案前,一筆一筆,細細畫著什麼。
他怕光亮擾了她,就只在案前點了一盞小燈,攏了紗罩,屋內光亮晦暗,尤為靜謐。
「你弄什麼呢?」她貓兒一樣在榻上窩了窩,帶著鼻音哼唧。
勝楚衣筆下不停,極為專注,「等下給你看,不要吵。」
「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很帥?」蕭憐下巴抵在手背榻上,透過屏風,看那邊的那一團光暈映出的背影,絕筆難描。
「本座何時不帥?」
蕭憐便嘴角牽起,不說話了,就趴在榻上靜靜地看他出神。
又過了良久,勝楚衣才挑亮了燈芯,執了燈,拿著兩張紙繞進屏風內。
「這兩張圖,你要好好的記下來,不能有錯,錯了,會死。」
蕭憐坐起身來,肚子上抱著一隻枕頭,將圖接過來,「地圖?」
勝楚衣的手指在第一張上掠過,指向其中一處黑點,「這一張,是雲音神宮的機關圖,你要避開這些機關,最後到達這裡,按照上面所繪的順序打開機關,就能拿到碧落丹。」
他又將另一張鋪在她的腿上,「這一張,是從雲音神宮到千丈崖的路線圖,拿到碧落丹之後,避開守衛,直接上千丈崖,我在那兒等你。」
蕭憐的手小心地在地圖上撫過,「雲音神宮是泛天尊的寢宮,你離開這麼多年,如何會知道得這樣清楚?」
「雲音,本名廣木蘭。那枚碧落丹,是我煉的,也是我親手收的,機關更是我親自下的,而且至今無人能解。」
「啊?碧落丹在廣木蘭神宮!你家?」
「正解。」勝楚衣悠然道:「還有,碧落丹被取走後,護宮大陣就會啟動,你只有半炷香的時間離開,所以必須快,上了千丈崖,就安全了。」
「內個,勝楚衣,要不這件事,還是您老人家親自動手吧。」
「現在後悔,晚了。」
「……」
「還有,不准防火燒房子。」
「……」
第二日入夜時分,勝楚衣悄然將蕭憐送到雲音神宮腳下,替她將蒙在臉上的紅巾緊了緊,「腹中可還痛?若是不舒服,就不勉強,明日還有時間。」
蕭憐眨眨眼,「沒事了,早些拿了碧落丹,早些換回棠棠。」
「那兩張圖,你可都記清楚了?」
「放心吧,記性好著呢。只是勝楚衣,你幹嘛坑我!」蕭憐此時換了身男子勁裝,便已是滿身颯颯英姿。
「你要做英雄,本座怎好奪你的風頭?」
「那你做什麼?」
「清風霽月,等你凱旋。」
「……」
「好了,時辰不早了,今夜會很長,小殿下,祝馬到功成!」
「勝。楚。衣。你給我等著!」蕭憐被他蒙得只剩下兩隻大眼睛,瓮聲瓮氣。
「好啊。」勝楚衣說著,兩隻大手抓過她的臉,隔著紅巾,深深一息,長長一吻,之後將人向身後輕輕一扔,「去吧!」
兩人錯身而過之際,蕭憐回手在他臀上狠狠抓了一把,立刻跳著逃一般的跑了。
勝楚衣也不回頭,沉沉對身後道:「蕭憐,你務必活著給本座滾回來,有你好看!」
蕭憐一邊跳一邊揚手告別,「好啊!千丈崖,等我!不見不散!」
蕭憐按照地圖上的路線,順利溜進了雲音神宮地界,腳尖剛落地,就聽見整個神皇殿中喧天的警鐘狂響,此起彼伏,連綿而去,如沉寂的深潭中扔進一顆炸雷,響徹整個神都夜空。於是原本剛剛沉入夜色的偌大宮殿群,瞬間燈火通明,恍若白晝。
她嚇了一身白毛汗,閃身緊緊貼在牆角,當是一進門就踩了什麼重要機關,把整個神皇殿的人都吵醒了,剛要暗罵勝楚衣是個克妻的禍害,卻見雲音神宮所有守衛轉眼間全部集結起來,之後那宮門大開,裡面出來一人,廣袖雲冠,玉色纏金衣袍,急匆匆地帶了大隊人馬出了神宮大門。
她轉身翻上牆頭,便見不止是這邊的雲音神宮,整個神皇殿的人幾乎全部出動,都在烏泱泱向著千丈崖方向涌去。
與其說如臨大敵,不如說是去趕集,為什麼從那些人的臉上,隱隱看到有些興奮?
蕭憐看了會兒熱鬧,想著自己還有正經事,便趁著此時雲音神宮後防空虛,時機正好,按照勝楚衣地圖中的標註,三跳兩跳避開機關,直接來到正殿門口,上面的匾額寫著四個字,「雲音泛天」。
勝楚衣說了,廣木蘭神宮一定要從正門進,才有可能活著,若是跳窗戶走旁門左道,定會死得渣都不剩。
這時,連綿不絕的警鐘聲漸息,蕭憐抬腿剛要邁進神宮,忽然聽見遠處傳來一陣陣隱約的琴聲。
寥寥落落,若有似無,一彈一撥之間,嫻淡恬靜,卻扣人心弦,直透神魂,恍若滄海之上,皓月之下,暗濤涌動,碧海潮生。
那琴音,仿若在哪裡聽過,那樣熟悉,又恍如隔世。
不行,正經事要緊!
她晃了晃頭,集中精神,一頭扎進了神宮之中。
廣木蘭神宮的裝點陳設,與墮天塔截然不同,目之所及之處,儘是不染紅塵俗世的清透與乾淨,每樣陳設都是極簡而溫潤低調,看似無心,卻無不是思量再三。
這裡如今雖然住了別人,但顯然住在裡面的人非常小心,儘量保持著神宮中一切事物原來的模樣,這份小心,幾乎是懷著信仰和敬意一般,甚至是一種刻意地模仿,妄圖取而代之。
蕭憐按照勝楚衣的指引,一路只走正路,避開機關,穿過掛了重重紗帳的雕花廊,前面便是安置了碧落丹的房間。
還真是順啊!
她伸手便要推門,就聽見身後一個溫柔的聲音道:「你是誰?」
蕭憐那對爪子就只好停住了,轉過頭去,臉上蒙得只剩下兩隻眼睛,一看就是個賊。
對面立著的,是個一身潔白衣裙的女子,容顏婉約出塵,如蓮花化生一般,眉心一朵白蓮花鈿,一對潔白的素手交疊在身前。
蕭憐下巴一揚,「你又是誰?」
「白蓮聖女。」那女子聲音乾淨地沒有一絲雜質。
噗!
蕭憐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了!
你是白蓮聖女,那老子是誰?難道老子是個黑的?
「你在這裡做什麼?」白蓮聖女微微偏了頭,兩眼直視蕭憐,像個不知世事的孩子。
「啊,內個,我……,」蕭憐摸了摸頭,「我來偷東西!」
她反手推了門,向後跳進書房,將門砰地關了,飛快地按照勝楚衣的圖紙去找藏了碧落丹的暗格。
還沒走幾步,外面被關了的門被一股大力轟地震開,剛剛還嫩得如同一朵蓮花般的女子此時周身威壓四起,衣裙翻飛,手中多了一柄軟劍,如銀蛇狂舞,直取蕭憐後心。
蕭憐也不回頭,向後揚起殺生鏈,絞了軟劍,雙腳蹬上一旁的博古架一路橫身飛掠而過,將上面擺著的奇珍異寶全踹了個乾淨,那些亮晶晶的碎片嘩啦啦揚了一地,聽的人心肝肉一起疼。
「大膽!此地皆是聖朝珍寶,你竟敢隨意毀損!」白蓮聖女怒喝,手底下殺招必現。
她軟劍劈空而至,卻眼睜睜看著蕭憐向後一讓,嘩啦,一隻多寶瓶被她劈碎了。
「小妞兒,火氣不小啊!」身後響起那蒙著紅巾的賊偷兒賤兮兮的笑聲。
再一劍!
嗤啦!
磚頭一樣厚厚的古籍,被橫著劈成兩半。
這白蓮聖女越是凶,越是急,就越是抓不到蕭憐這個泥鰍一樣的人。
等到滿屋子的古董玉器全被砸了個稀爛,珍稀古籍撕得如雪花一般紛紛揚揚,那女子原本一絲不亂的黑髮已經混著汗水貼在額間,「你給我出來!」
忽然身後兩隻手攔腰將她抱住,一路向胸部摸去,「寶貝兒,小郎君我在這兒呢!」
這聖女自詡冰清玉潔,不染纖塵,什麼時候被人這樣摸過,當下瘋了一樣,劍法再沒招式,就是一頓亂劈,眼前卻金光晃動,三下五除二,活生生被人繳了軟劍,用殺生鏈給捆了起來。
蕭憐拍了拍手上的灰,「看你嬌滴滴的,還挺凶,老子今天忙,沒空陪你玩,你先躺會兒吧。」說著一腳踹在後頸,白花花的聖女咕咚一聲,栽倒下去,不省人事。
「媽蛋,冒充老子也不裝得像一點!」
她迅速抽了殺生鏈,尋了暗格,按勝楚衣教的順序,解了機關,拿了裡面裝著碧落丹的錦匣,掉頭就跑。
那錦匣離了暗格,便有幾乎微不可聞的一聲機關落下之聲,護宮大陣啟動了!
蕭憐拔腿就跑,可還沒出門,腳下被一條白綾一絆,重重摔了出去,手中的錦匣落地,一顆白潤泛著淡淡藍色幽光的丹藥咕嚕嚕滾了出去。
「竟敢盜取碧落丹!」那白蓮聖女不知什麼時候醒了,從地上爬起來,手中白綾如蛇飛出,卷了地上的軟劍,又劈頭蓋臉向蕭憐斬來。
「有完沒完!」蕭憐就地十八滾,順勢絆倒白蓮聖女,一隻手摁住聖女的頭,另一隻手艱難去抓那顆碧落丹,一腳纏在聖女腰間,另一隻腳踹飛了她的劍。
聖女沒了劍,也是使出渾身解數,拼死護丹,抓住蕭憐的腰封向後扯去,咔嚓,斷了!
兩個滾成一團的人都滯了一下,那聖女的臉唰地就紅了。
蕭憐勉強抬起頭,「姑娘,太奔放了,這麼心急!」蕭憐嘴上說著,又伸手去夠碧落丹,眼看只剩一下手指尖的距離。
聖女被她的腿困住,趴在她身上,與她錯開一個頭的距離,搶不到丹就將她往下拽,口中喝道:「淫賊!」
嗤啦!
蕭憐的褲腿被扯開了個口子!
「現在是你扒我褲子!到底誰是淫賊!」
她兩腿將聖女緊緊夾住,借勢向上一躥,拿了碧落丹,起身要跑。
護宮大陣已經啟動,所有門窗正在沉沉落下鐵閘,再不跑就沒機會了!
她踢開聖女,踉蹌沒跑了幾步,那聖女手裡沒了兵器,索性脫了罩衫,直接呼啦啦扔到蕭憐的頭上,將她給蒙了個正著!
蕭憐險些一頭撞牆,被她耽誤了時機,惱羞成怒,扯掉那衣裳,「你不但是淫賊,你還是**!見了男人就脫衣裳!」
聖女穿了貼身的衣裙,伸手變爪,向她襲來,「我死也不會讓你偷了尊上的碧落丹!」
蕭憐見她飛撲過來,手中一顆丹又沒地方放,索性張嘴一扔,壓在了舌下。
「你竟敢吃了!」
聖女瘋了!
蕭憐沖她晃晃頭,眨眨眼,掉頭就跑。
聖女在後面拔腿狂追。
宮殿兩側鐵閘如雨落下。
眼看神宮的大門就在眼前,那白蓮聖女該是輕功極好,飛身躍起,去抓蕭憐,蕭憐腳底一滑,向前橫叉一字馬,壓低身形,金蟬脫殼,就地一滾,又泥鰍一樣跑了。
聖女只抓下一件外袍,見她又溜了,怒不可遏,回手扔掉,蹬了旁邊的柱子躍上房梁,整個人直接飛撲砸下。
蕭憐只顧著逃命,被她整個人從天而降,砸了個結結實實,猛地一嗆,碧落丹差點噴了出去,趕緊用手捂住。
這時,聖女好死不死地將她的頭髮向後一提,那丹……就被她給吞了……。
怎麼辦!
希望待會兒千淵不介意吃吐兒!
礙事的女人!
半柱香的時間眼看就要到了,敞開的兩扇沉重的宮門正在緩緩合攏。
蕭憐極了,拼命掙脫,聖女死死抓著她不放,咔嚓,褲腰帶被扯斷了!
聖女臉一紅,「禽獸!」
蕭憐抓著自己的褲腰帶,「到底誰是禽獸!」
眼看著那門正在合攏,她翻身將聖女壓倒,騎在腰間,抓住衣裳,暴力一扯!
咔嚓!
聖女嗷地一聲尖叫!
上身本就剩了一層衣裳,現在,連著肚兜,全沒了!
蕭憐將手中的碎布一揚,「胸不錯!夠大!」
說完跳起身,閃身如一支箭一樣,要從宮門最後的縫隙中躥了出去。
只聽見裡面那聖女撕心裂肺的尖叫,「淫賊!你給我回來!」
一道極細的幽光飛出!
剛好半柱香的時間,蕭憐那雙腳剛剛落地,身後那兩扇重重的宮門就砰地沉沉合上!
好險!
門關上的瞬間,她後頸一涼,用手摸了摸,什麼都沒有。
這時,就聽見有人喊道:「快!有人闖宮!」
「有人驚擾了聖女!」
「在那邊!抓住他!」
一時之間,來人不多,卻皆是高手,蕭憐不敢戀戰,拎著褲子,立刻翻身出了宮牆,直接按照地圖指示,走小路,繞過重重守衛,向千丈崖奔去。
她一襲紅影,在月光下騰挪跳躍,飛檐走壁,越是靠近千丈崖,耳邊的琴音就越是清晰。
遠方的山崖,似乎被蒙了一層霧氣般看不清楚,一輪圓圓的滿月,懸在崖上,琴聲就是從那邊傳來,此時曲調已是空靈浩蕩,大氣磅礴,如百丈海潮翻湧,蒼龍出水,吞吐風雷
蕭憐奔得極快,繞過拐角,猛地一頭與一個人撞了個滿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