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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除了阿蓮,他在乎過什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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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她動了殺心,所以才如此肆無忌憚!

她趁著他情難自禁之時,踉踉蹌蹌地爬起來,向外跑去,可沒走多遠,就被身後一股大力隔空抓了,直接摔了回去!

溫庭別完事起身,隨便裹了件衣袍,來到她面前,剛經歷了一場極致,人就有些頹廢。

「傾城,知道了不該知道的,看到了不該看到的,這就想走了?」

鳳傾城滿臉是血,向後爬去,「尊上,我不會對別人說的,我什麼都不知道,我什麼都沒看到!」

溫庭別一步一步向前迫近,「太遲了,正好本座早就已經膩煩你了,好好地公主不做,不乖乖地回空桑等本座的花轎,整日流連在神皇殿中,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討厭?」

「你不能殺我!你還需要我!你還需要空桑!只有得到空桑的支持,你才會實現你的目的,做西陸真正的皇帝!」

「是啊,」溫庭別將她逼到角落,退無可退,蹲下身來看她,「你說的沒錯,本作還需要你,還需要空桑,但是,本座並不一定需要一個活著的你!」

他的手攥在她纖細的脖頸上,「死了的空桑公主,依然是空桑公主,依然是本座的未婚妻!」

「溫……咯……咳……」鳳傾城再也說不出話來,柔弱的身子根本撼動不得溫庭別分毫,拼命掙扎的雙手雙腳漸漸變得無力,最後雙眼爆出,極難看地一動不動了。

她臨死之前,唯一後悔的,便是自詡身為空桑的公主,天之驕女,生於劍器大國,卻從未想過執劍。

她從八歲起就知道,只要有權勢、有地位、有美貌,再加上一個獨一無二、至高無上的未婚夫,一個女人一輩子就夠了。

她八歲就被這個未婚夫相中,被他用一塊梨花糕糊弄著,似懂非懂地褪盡了衣衫。

從此棄了劍,拿起了描眉畫眼的筆,踏上了一條以色侍人的不歸路。

她在他的蔭蔽下,恃寵而驕地在神都橫行了十年,最後被他活活掐死。

若是她手中有一把劍,在關鍵時刻,為自家一搏,也許不是他的對手,但總不至於死得這樣沒有尊嚴,這樣悄無聲息。

溫庭別將手中軟綿綿的死人丟在地上,歪著頭端詳了一翻,「始終是可惜了。」

他撕了她的衣裳,蒙在她死不瞑目,因為窒息而扭曲變形的臉上。

之後,扔了自己身上僅有的一件衣袍,撲了上去。

漸冷的屍體,果然別有一番滋味!

他身後不遠處,顧斂星悄然醒來,看到眼前的情景,周身汗毛倒豎,不敢吭聲,也不敢逃走,退到角落裡,縮成一團,面對著牆,一聲不吭。

她唯一比鳳傾城聰明的地方,就在於她已經在魔爪下學會如何苟且偷生了。

堂堂空桑三公主香消玉殞,死訊僅止於這間看似金貴奢華的宮室,再無第三人知道。

瓊華見她進了神宮就再沒出來,便猜出了幾分,依然笑顏淺淺,不動聲色,繼續做他的第十二聖尊。

空桑這邊,秋慕白倉促收兵,班師回朝。

已迫至空桑近海的東煌海王艦隊果然信守承諾,見已解了朔方危機,便不多做停留,直接調轉船頭返航。

小皇帝鳳子燁年紀不大,立在城頭,望著巨無霸一般遠去的東煌艦隊,對身後的秋慕白道:「來日朕長大了,空桑的艦隊若是也有這般氣派,便不用再如此躲在垛口後面了。」

秋慕白欣慰這個小皇帝有這樣的心氣兒,「陛下若是有此志向,慕白定當鼎力輔佐,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鳳子燁此時已長得快要與他一般高,一雙眼睛有著少年人獨有的光芒,「你撤兵的時候,千淵那邊,是什麼動向?」

「回陛下,這場戰爭本就與孔雀王朝沒有太大關係,既然我空桑與藏海已經撤兵,他們自然是無需逗留。」

鳳子燁心情甚佳,「下一次神都秋獵,朕要親自會一會日月笙和蕭雲極!」

秋慕白笑道:「好,那麼,陛下當從現在開始,當勤加修習,不可懈怠。」

「知道了,秋師父!」

秋慕白幾乎是有些靦腆地笑了笑,「陛下還是稱我一聲慕白比較好。帝師,在下不敢當。」

鳳子燁望著遼闊的大海,「秋師父謙虛了,若是木蘭芳尊尚在人間,朕必是要舍了你,求他收朕為徒,可如今,他已經死了,那朕便認定你這個師父了!」

秋慕白含笑欠身點頭,眼光卻有些遲疑不定。

雅雅認定那朔方的國師勝楚衣就是尊上,若果真如此,今後的朔方,只怕不會再偏安西北一隅了啊!

——

與此同時,同樣撤兵的卓君雅,業已趕赴藏海國東境。

對面暫時偃旗息鼓的東煌大軍,黑壓壓一片,簇擁著一乘黑色的巨大轎攆。

卓君雅一派王者風範,向對面喊話,「太華帝君久侯,孤王來了。」

那轎中響起溫潤乾淨的男子聲音,「女王千里跋涉,辛苦了。本君略備薄酒,想請女王共飲,不知可願賞臉?」

卓君雅端然一笑,「好啊,太華帝君,久仰盛名,今日能得一見,三生有幸!」

界碑那一頭,黑色轎簾掀起,走出一人,身材修長,一襲黑袍,面容清雅俊秀,略顯消瘦。

憫生!

行走自如的憫生!

卓君雅見了不禁一愣,這哪裡是個魔君,分明就是個書生。

憫生信步走到界碑之前,翩然而立,「女王,請!」

卓君雅:「帝君請!」

兩人步入橫跨在邊境上的華蓋下,憫生悠然晚挽袖,替卓君雅斟酒,風情雲淡之姿,閒雲野鶴之態,卻是一副帝王身家。

卓君雅就有些出神,他言談舉止,為何與尊上這般相似。

若說是刻意模仿,又行雲流水般渾然天成。

若無意為之,卻又絲絲入扣,不差分毫。

她不禁看著那雙手有幾分出神。

憫生敏銳地察覺到卓君雅的細微變化,卻依然面如平湖,紋絲不亂,端起琥珀杯,遞到她面前,見她習慣性的以右手執杯,卻虛弱無力,便知那手是被廢了。

「可惜了一把杏花劍,從此要空樓寂寞了。」憫生話音未落,手底生風,迅雷不及掩耳,在她的左臂,五指如鉤,由肩而下,雖未用力道,卻手法與勝楚衣當日一模一樣。

卓君雅未想到他突然有此一招。

她雖然手臂被廢,卻身法猶在,竟然會躲閃不及,又被人以同樣的手法在手臂上比劃了一番,若是他此時用了力道,只怕她的另一隻手,也廢掉了!

「你幹什麼?」

憫生拈著琥珀杯,淡淡笑道:「女王莫慌,本君只是想知道,當日廢你手臂之人,可用的是這番手法?」

卓君雅立時諸般戒備,「你怎麼知道?」

「因為,那個人,本君再熟悉不過了。」

「你識得芳尊?」

「他如此待你,你卻還依然喚他一聲芳尊?」憫生神情極為冷淡,抬手又斟了一杯酒,「果然痴心不改。」

「你到底是誰?」

「十年前,萬劍宗老宗主曾帶一個女孩兒赴神都朝聖,那女孩兒被留在廣木蘭神殿外,不得見聖顏,後來她百般哀求守在門口的一個少年,才得了空子,溜進神殿,拜見了木蘭芳尊。本君,有沒有記錯?」

「你?你是那個少年?」

「你可以喚我憫生。」

憫生將手中的酒杯遞到卓君雅面前,「他有一種接筋續骨的奇藥,名為黑玉膏,怎麼,沒給過你嗎?」

他抬手在她右臂上一掠而過,「可惜了,時日已久,怕是無法再復原了。」

卓君雅接過那杯酒,一飲而盡,「你跟孤王說這些,到底要做什麼?」

憫生低頭擺弄著自己手中的酒杯,「本君只是想知道你心中所想,以揣摩是敵是友。」

卓君雅上前一步,「敵又如何?友又如何?」

憫生張開雙臂,笑意淺淡卻有些猙獰,「敵者,置之死地,剷除後患;友者,江山萬里,海闊天高。」

卓君雅踱了兩步,將這個一襲黑袍的人重新打量一番,「你?你不是他一手養大,又盡得真傳嗎?如何要為背叛他?」

憫生下頜微揚,「這不叫背叛。」他清朗俊秀的臉上,有種從未示人的神色,「這叫報復!」

卓君雅從未想過,會有人敢向木蘭芳尊說出「報復」這兩個字,「你憑什麼?」

「就憑,我是這世上最了解他的人,也是他最虧欠的人!」

「你到底跟他有什麼深仇大恨?」

憫生剛剛展露的神色驟然一斂,「你沒資格知道,你只需要按本君的吩咐,做你該做的事。」

卓君雅被他身上的一種深不見底的陰沉所威嚇,強作鎮定,「我憑什麼聽你的?」

「就憑本君可三日滅你藏海。」憫生將她手中的酒杯重新斟滿,「喝了它,便可活著出去。」

卓君雅咽喉艱難地吞咽了一下,「好,我可以與你合作,不過……」

「不是合作!」憫生打斷她,「是臣服!」

他俾睨如螻蟻般俯視她,一字一句,「無條件臣服。喝了它!」

他袖底如有微風輕起,卓君雅便感受到一股無形的殺意,只好舉杯一飲而盡。

憫生兀自自斟自飲,不再看她。

卓君雅向那隻巨大的華蓋外走去,沒走幾步,又停了下來,「你可知道你的帝後,與他甚是親密?」

憫生本垂著的雙眸驀地掀起,「本君的帝後?」

他自嘲般的笑了笑,「無妨,帝後,她早晚會回到本君身邊。」

卓君雅立刻洞悉了這個隱秘的情緒,「原來,東煌迎娶蕭憐的,本就是勝楚衣,從頭到尾,都沒你這個太華魔君什麼份,孤王說的對不對?」

憫生的手中的琥珀杯一聲輕微的脆響,裂開了,「你若是再不走,本君的耐心可是要用盡了。」

卓君雅輕輕哼了一聲,出了華蓋,回了自己的御轎,招了隨從,「備筆墨,孤王要修書一封。」

——

孔雀王朝的大軍,從東境撤回,臨近宛城時,千淵策馬在前,遠遠地看一襲紅衣,一人一馬,立在官道中央等著他。

他不動聲色,繼續前行。

以清從後面追了上來,「別裝了,我都看見了,人都來了,矜持什麼,想過去就過去,你要學學皇姐我,敢愛敢恨真性情!」

千淵懶得理她,又不是她尋死覓活攔著他的時候了。

可他面上神情雖是冷淡,卻雙腳一夾馬腹,座下的馬就一溜小跑地迎了過去。

「怎麼只有你一個人來?」他四下看了一圈,問道。

「別找了,棠棠沒跟來,他的轎子在前面等著。」蕭憐調轉馬頭,與他並行,「我今天來,是專程來接珩兒,順便謝謝你替我解了後顧之憂。」

「謝什麼,無非將孔雀大軍拉出來,把你的朔方當成跑馬場,走了個來回,」千淵看向蕭憐,她今日似乎心情尤為的好,頗為有些春風得意,便不覺也隨著她的心情神色變得柔和,「況且,糧草軍餉都是你出。」

蕭憐咧嘴笑著擺手,「咱們之間,不要談錢,多傷感情。」

千淵轉而看向前方,「本宮與皇姐一共動用了十五萬兵士,這一趟的糧草軍餉大概四千萬兩,看在多次合作愉快的份上,給你個最低價,三千八百萬。」

噗!

蕭憐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

「都說你們姐弟倆精於算計,今日算是見識了!」

「過獎。」

「能不能再少點?」

「最低價。」

「那能不能緩緩?璇璣城重建,要花很多錢的。」

千淵重新看了看她,靜了一息,「三千八百萬兩,或者蕭皇陛下賣兒賣女賣自己,您選。」

「日月笙!」

蕭憐一鞭子狠狠打在他的馬屁股上,千淵的馬便長嘶一聲,一路狂奔而去。

蕭憐打馬緊追,兩匹馬便在春風中揚開四蹄,奔出很遠,才在一處山頭漸漸停了下來。

千淵從馬上翻身而下,極目遠眺,下面正是偌大的一片海棠林,艷粉的海棠花開得正盛。

「過了這片海棠林,便是孔雀的邊境。」

蕭憐與他並肩,含笑看著那片花海,花海深處,一行黑甲騎兵,正簇擁著勝楚衣的黑轎,等著她,「能去錦都做客,不勝榮幸!」

千淵有些嫌棄地看她,「你以後若是一直這般春風得意,就無需再帶著男人在本宮面前礙眼,可是,還是那句話,若是有朝一日走投無路,錦都的大門,隨時為你而開。」

他從袖中拿出一隻小小的絲帛卷,遞給蕭憐,「回來的路上,順手攔下的,你看看。」

蕭憐將那絲帛展開,只看了一眼,立刻滿面的春風霎時間消散無蹤!

「不可能!」

「這是卓君雅給泛天尊的親筆信,蓋了她的王印,不會有錯。」

「憫生,憫生他不會的!」

千淵轉身,靜靜地看了她片刻,那眼光,就如同他第一次在亂霓裳見她之時,透徹無波。

「蕭憐,你最大的弱點就是,在你心中,默認所有人都是好的,所以你永遠都是被動出擊,疲於應對。現在,在你的身後有一個所向無敵的璃光大劍聖木蘭芳尊,自然可以無所畏懼。可你想過沒有,若是有一天勝楚衣不在你身邊了呢?又或者,他也有等著你去救的時候,你再這樣婦人之仁,就只會將你們兩個,包括梨棠和北珩,都置於萬劫不復之地。」

他抬起的手,在空中停滯了一下,之後輕輕拍了拍她的肩頭,「你已經死過一次了,上一次,了無牽掛,這一次,你還能那麼灑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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