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男人,要又強又賤又會賺錢(1/2)
蕭憐不語,在山頂凝望著下面花海中的黑轎,緊了緊手中那隻絲帛。
「走吧,你若是再不下去,他等急了,就要可惜了這一片海棠春色了。」
千淵重新上馬等她,兩人從山坡疾馳而下,穿過花海,到了黑轎近前。
勝楚衣掀了轎簾沉靜道:「千淵太子,好久不見。妻兒多番有勞,不曾當面道謝,是本座失禮了。」
他從黑轎中邁出,一襲黑暗,立於日光之下,肩頭飄落一朵海棠花瓣,看著千淵,頗有居高臨下的意味。
千淵第一次與勝楚衣正面交鋒,雖然無論從武功造詣到身份地位,甚至年紀都差了十萬八千里,卻依然坦然直視,「沒想到有生之年,竟能於如此繁花樹下朝聖,笙,三生有幸!」
他說完,竟然掀了衣袍,工整地跪下,向勝楚衣行了朝聖的大禮。
蕭憐背過身去,媽蛋,如月高懸的日月笙呢哪兒去了?見了她家賤人,還沒怎樣,竟然就跪了,說好的情敵見面分外眼紅呢?
她忽然覺得一點都不刺激啊!
好想看勝楚衣為她跟人決鬥啊!
勝楚衣伸手,象徵性抬了一下,將千淵扶起。
「本座,已不是什麼聖尊。」他嘴上雖這樣說,卻坦坦蕩蕩受了他一拜,。
千淵起身,也全不覺自己跪了情敵有什麼不妥,反而是做了自己該做之事,周全了禮數,不叫人落了話柄。
「笙幼時,父王曾有言,此生眼中,只認木蘭芳尊一人為聖,孔雀王朝,也只以芳尊一人為尊。如今父王身染沉疴,仍時常懷念當年神都朝聖之情景,念及尊上,嘆為天人,自驚變之後,再無緣得見。笙如今於繁花樹下一拜,便是替他了卻此番心愿。」
言下之意,拜你的不是我,是我爹,你不要以為我跪了你,就是怕了你,服了你。
勝楚衣欣然一笑,「好,那本座就受了千淵太子這一拜。」
四目相對,心照不宣,同時轉身背對蕭憐,望著一望無邊、繁花似錦的海棠林。
勝楚衣:「剛剛在山坡上,你那隻手,想放在哪裡?」
他果然開始算舊帳。
千淵:「本宮的手,想放在哪裡,就放在哪裡,稍加克制,並非忌憚於你,而是不想蕭憐為難。反倒是你,有許多事,從不與她明言,看似在保護,實則使她陷於被動。」
勝楚衣不語,轉身重新審視身邊這個人,「你果然是個有膽子的。」
千淵直視他的雙眸,「你雖立在她身後,寵愛呵護,傾盡所有,但卻始終將她當成你的私有之物,表面上看起來,由著她任性飛揚,實則將一切牢牢把握在手心。」
勝楚衣眼光晃動了一下,隨後面上浮起了些許妖艷又有些不真實的笑意,「日月笙,你說的沒錯,不過這是我與憐憐之間的相處方式,她甘之如飴,便無需旁人置喙。而且,本座如何對待自己的妻子,還輪不到你品頭論足。」
千淵也還他一個笑意,頗為不屑,幾分輕蔑,「她即將稱帝,志在神都,你能扶著她走多久?她早晚要自己登上神壇,身後不需要任何人,也不可以有任何人。」
勝楚衣笑得更深,「她就算登基為神皇,在本座眼中,也永遠是個孩子!」
千淵:「無敵寂寞,勝楚衣,她終有一日不會再是個孩子,而她需要的,也不會再是一個守護者,而是一個旗鼓相當對手。」
勝楚衣頗有了些怒意,指尖開始變得冰寒,方寸天開始蠢蠢欲動,「殺了他啊,這個人吵死了,他想離間咱們和憐憐的關係,殺了他!」
兩人針鋒相對,然而只是瞬息,便各自平靜下來,勝楚衣揚袖,一股浩瀚氣浪在整座海棠林中盪開,漫天粉色的花瓣如雨翻飛,經久不息。
他上前一步,立於千淵近前,斂去怒意,一字一句道:「那麼,那個對手也只能是本座!」
千淵面上依然浮著罕見的笑意,「好,甚好,如此甚好!」
勝楚衣也依然笑面盈盈,「多謝千淵太子提醒。」
遠處,蕭憐被落了一身一臉的花瓣,背對著兩人看向遠處,一動不動。
我收回我剛才的想法,勝楚衣還是不要動手地比較好,上次動手,把神都給劈了,這次揮了揮袖,又把這好好的海棠林給毀了。
於是一行人,在詭異的氣氛中,等到以清帶著十五萬大軍趕上,便浩浩蕩蕩進入孔雀王朝邊境,奔赴錦都。
千淵和以清走在最前面,一直默不作聲。
以清想了想道:「笙,要不咱們用這十五萬大軍,把勝楚衣就地幹掉?」
千淵瞪了她一眼。
「哎,你別生氣啊,皇姐這不是看你悶悶不樂,想逗你開心嘛。」
千淵輕哼了一聲,「十五萬,未必足夠。」
以清倒抽一口氣,「你不會真想把他幹掉啊?」
「看心情。」
「……」
這時後面不遠處,勝楚衣的黑轎中傳出蕭憐咯咯咯的笑,千淵就一陣煩躁,夾了馬腹,向前奔去了。
轎子裡,蕭憐躺在勝楚衣腿上,兩條長腿穿著小皮靴,蹬在轎廂上,「啊,想念東煌的葡萄了啊。」
勝楚衣一粒一粒給她摘黑莓子吃。
這些黑莓是他們途徑一片樹林,從雜草叢生的小灌木上摘下來的,一顆一顆只有黃豆那麼大,卻個個生得圓滾滾、滑溜溜,用春天冰涼的山泉水洗過之後,攢在手裡一大把,之後啊嗚全放入口中,大嚼特嚼,實在是太滿足了!
「若是饞了,讓憫生從東煌送些葡萄來就是。」
提起憫生,蕭憐就不樂了,想了想,從腰間拿出那片絲帛,「你自己看吧。」
勝楚衣不接,「沒手,餵憐憐吃好吃的呢,你念給我聽。」
蕭憐就將那絲帛攥了起來,「憫生的事,你知道?」
勝楚衣認真從小樹枝上挑大顆的黑莓,「知道,不過沒關係,要幾串葡萄,他還是會送過來的。」
蕭憐坐起來,不可置信地看他,「原來是你故意將帝位讓給他?什麼時候的事?」
「陪你離開東煌,我就沒打算回去,所以臨時決定將弄塵也帶走,並且帶走了最好了的貪狼軍,以備你我不時之需,剩下的,都送他。」
他仔仔細細在那小樹枝上打量,「大的都吃光了啊,」於是又摘了一顆剩下的裡面最好的,給她塞進口中。
「他的雙腿因你我而斷了兩次,這些年來,殫精竭慮,將東煌治理地井井有條,令我全無後顧之憂,安心尋你,又將你安然從朔方接入東煌,所以,那些都是他應得的。」
蕭憐笑,「勝楚衣,你對人也太好了,為你做這點事,你就可以給他一整片東大陸?那我呢?我還給你生了兩個孩子呢。」
鼻子被揪了一下,「整個璃光最厲害的男人都給你,你還不知足。」
蕭憐揉了揉鼻子,「明明是璃光最老的男人……,哎呀,不要揪了!我錯了!」
勝楚衣繼續挑黑莓子,「以憫生的智慧,從我回歸東煌時起,他就應該知道,我與他之間的決裂,是遲早的事,但他大概就還存了一絲希望,所以傾盡所能,想要為我重鑄一把霜白劍。我若收下那把劍,他便還有一線機會。不過可惜,那把劍用著並不順手。」
「所以,當他知道你將他為你耗盡心血鑄的劍震成碎片,拿去偷龍轉鳳,替換了祭劍樓中的霜白劍碎片,就徹底明白,你已經棄了他了?」
「正解。」又是一顆黑莓子。
「那你為什麼要棄了他?因為我明明是自焚而死,他卻慫恿弄塵幾個,騙你說是幾位聖尊請下天火對我處以極刑,害你一劍劈了神都?」
「對我說謊,只是其一,就算他當時不將那筆帳算在那幾個人頭上,我也一樣不會放過他們。」
勝楚衣的手,順著蕭憐的頭髮,就如同順一隻貓,「憫生這個孩子,資質超群,世所罕見,你教他一分,他可以自己悟出十分。若是不任由他雙腿盡廢,只怕這幾年我不在東煌,弄塵與司命早已無力與他相制衡,如此發展下去,早晚成這天地間的禍害。」
「原來你當初本可以治好他的腿,卻聽之任之,讓他終身殘疾?他那麼聰明,怎麼會不懂,難怪他會恨你!」
「此其二,其三,他小小年紀,有那般心機,對我的懷恨,卻從不表現出來,暗地盤算,深不可測,細思起來,令人不寒而慄,所以,我也不想再將他留在身邊。」
「這麼多年,他恨你,卻始終沒有背叛你,倒也是奇了。」
勝楚衣抬手將一隻黑莓塞進她口中,「背叛我,對他有什麼好處?紫殊那十一個人這七年來是如何驚惶度日,他又不是看不見。」
「東煌那麼大的一塊版圖,你就真的不要了?」蕭憐有些捨不得了,你不要給我啊,幹嘛給別人。
「做皇帝,哪裡有做我憐憐的國師好?不但自由自在,還可以時刻陪伴左右,形影相隨。」勝楚衣抱著她,甚是饜足的模樣,「東煌,就暫時存在他那裡好了,你若是喜歡,回頭送你便是。」
蕭憐見他鮫人的膩歪勁兒又上來了,趕都趕不走,「勝楚衣,我還當你一直被蒙在鼓裡,如今看到你早將一切看得秋毫分明,也就放心了。」
勝楚衣的大手便在她頭上揉啊揉啊,「管好你自己就行了,哪裡來的那麼多小心思。」
蕭憐合上眼睛,口中的黑莓子吃完了,就只管張嘴,「啊——」,就會有一小把新的送進來。
莓子酸酸甜甜,像極了她現在的心情,莫名安心。
離開東煌之前,她曾會過憫生,當時兩人對質,雖然說得極為隱晦,可憫生也並不否認,二人心照不宣。
事後,她不忍勝楚衣傷了一顆玻璃心,雖然懷疑憫生早就萌生了反意,卻始終沒對他說出這件事。
沒想到,他原來早就洞察秋毫,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男人夠強大,的確是件省心的事兒。
勝楚衣也靠在椅背上,合上眼睛,轎中一片寧靜,有淡淡的黑莓子的酸甜氣息。
他耳邊悄然響起方寸天的聲音,「勝楚衣,你沒告訴她,你今天的樣子,都是憫生害的啊?」
閉嘴。
「他借弄塵之口,引你去屠了上邪,奪了皇位,屠城百萬,以己身為地獄,將我召喚出來。他害你七年生不如死啊!」
閉嘴!
「之後又是他,將玉簡送到你手中,讓你請下九幽天來與我抗衡,最後的結果呢?為了同時壓制住我和九幽天,你的冰淵、滄海訣兩大天賦全數被封,成了一個普通人,還險些死在鮫人武士手中,若不是我及時出手,你和憐憐早就成了你那個不要臉的老爹的殉葬品。這一切都是拜他所賜,你怎麼不告訴憐憐呢?」
我再說一次,閉嘴!
「勝楚衣,從始至終,你都明知是個陷阱,卻欣然而往,為她付出所有、受盡折磨,也在所不惜,而她卻什麼都不知道,值得嗎?」
我,甘之如飴!你,閉嘴!
方寸天終於不再說什麼,四下重歸一片靜好。
勝楚衣的手將蕭憐小心向懷中攏了攏,抱在懷中,如珠如寶。
……
大隊人馬在距離錦都還有一日路程的小鎮附近駐紮,幾位貴人便在地方官的安排下,住進了一處清雅的別苑。
這處別苑不大,千淵住主院,以清住左偏院,勝楚衣和蕭憐住右偏院。
因著兩個男人之間微妙的氣氛,所以一切從簡,連晚飯都是各自在房中用膳。
可是,偏偏以清待不住了,這樣悶下去,好像很無聊啊。
入夜,她敲了千淵的門,「你跟他們兩個的院子這麼近,會不會不舒服?不如皇姐跟你換?」
千淵剛沐浴過,長發垂散,坐在桌前,靜靜地調他那一味冷香,「不早了,皇姐早些歇息吧。」
以清大大咧咧在他旁邊坐下,「皇姐辛苦點無所謂啊,可是我怕你睡不著啊。」
「笙有何睡不著?」
以清的話茬還沒等接上,就聽見隔壁院子裡傳出蕭憐咯咯咯咯的笑聲,「咬我啊!使勁兒啊!勝楚衣,你加油啊!」
兩個人的目光不由得對視一眼。
千淵無可奈何,繼續將注意力集中在香爐上。
之後,又是一陣咯咯咯咯咯地笑,「勝楚衣,你是不是不行!我下半生的幸福可全靠你啊!你倒是使勁啊!」
以清拍案而起,「皇姐替你去搞定!」
換了以往,千淵一定嫌她多事,這一次,卻一聲沒吭,繼續調香。
一點都不顧及別人的感受!真是……過分啊……!
以清來到右偏院門口,咚咚咚砸門。
就聽見裡面蕭憐又是一陣笑,「哎呀,不得了了,你去開門,我腰疼。」
接著勝楚衣寵溺著笑道:「憐憐,我也腿軟啊!」
以清受不了了,「喂!你們兩個能不能不要在院子裡這麼肆無忌憚啊!」
門,吱呀一聲,開了。
勝楚衣衣冠楚楚,立在門口,「以清公主,吵到你了?」
以清就有些臉紅,「我就是讓你們小聲點!內個……,」
她還沒說完,就聽蕭憐一聲尖叫,「勝楚衣!咬死我啊!使勁!加油!」餘光里,蕭憐正蹲在涼亭的地上,對著只瓦罐咆哮。
「鬥蛐蛐,公主也有興趣嗎?」勝楚衣彬彬有禮,面帶微笑地看著以清,卻並沒有讓她進去的意思。
「斗……蛐蛐?」
「是啊,憐憐閒來無聊,本座就捉了兩隻蛐蛐陪她玩,我的那一隻取名蕭憐,她的那一隻取名勝楚衣,輸了的,要給對方洗一輩子腳。」
以清有些不可置信!
勝楚衣,你確定你是木蘭芳尊?
你竟然趴在地上陪蕭憐這個紈絝女鬥蛐蛐!
這時,蕭憐一聲歡呼,「勝楚衣!我贏了!下半輩子,你給我洗腳!」
勝楚衣回頭道:「好啊。」之後回過頭來,「以清公主,還有什麼事嗎?」
以清尷尬,「沒了,你們繼續。」
她從右偏院往自己的左偏院走,一路琢磨,這麼大人,還鬥蛐蛐?她上次鬥蛐蛐時是幾歲?
忽然特別後悔將蕭洛留在了璇璣城!
她兩眼一陰,哼哼哼……!
右偏院中,蕭憐雖然贏了蛐蛐,卻蹲在地上起不來了。
「快,楚郎最親愛的,來幫幫忙,腿麻了,我起不來了。」
說話間,就被人打橫撈了起來,抱進屋去,勝楚衣回腳踹上門,「憐憐,說吧,全身按摩,從哪兒開始!」
兩個人膩膩歪歪,湊到一處,那小嘴兒剛要碰到一起,忽然外面砰砰砰,又有人來敲院門。
「芳尊、雲極太子,睡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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