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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流鼻血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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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累又困,半睡半醒。

勝楚衣一面認真臨摹,一面有意無意道:「上次憐憐曾問我,帝呤是誰。」

蕭憐哼唧,「是啊,你說你不知道。」

「忽然想起,曾在公主留下的書中看到過類似的名字。」

「誰呀?」

「帝呤天。」

「那是什麼?」

勝楚衣坐在木桶旁,停了筆,看了看她,「語焉不詳,不過既然名字以」天「字命名,也許與九幽天、方寸天一樣,是個上古時期的神祗吧。」

「哦,那該不是一個人。」

勝楚衣重新提筆,「是啊。」就不再多說什麼了。

……

三天後,雲極太子的大旗製成之日,璇璣城內發生了暴亂!

璇璣城的老百姓和一部分官兵,反了!

數萬人衝到城樓下,殺了看城門的官兵,打開了城門。

蕭素命杜棋硯帶兵鎮壓,可禁軍還沒到城門口,就被黑壓壓、密密麻麻的人群擋住了去路。

餓的只剩下半條命的老百姓,手臂互相搭在肩膀上,圍成一道厚厚的人牆,「杜將軍,你從咱們身上踏過去吧!」

杜棋硯本是本著一顆忠君愛國之心,盡忠職守,可事到如今,看著百姓都淪落成這個樣子,心痛如絞,就再也沉不住氣了,將手中的長刀一揮,「我,杜棋硯,反了!」

本以為會有一場血腥屠殺的百姓,驟然之間振臂高呼!

杜棋硯騎馬穿過人群,走出城門,翻身下馬,向對面重裝壓境的十萬大軍喝道:「恭迎雲極太子入城!太子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說完雙膝跪下,磕了三個響頭。

城門口數萬軍民,隨之跪下,「恭迎雲極太子入城!太子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大軍之前的蕭憐策馬向前幾步,「好,你們信任本宮,本宮也信你們。」

她迴轉頭看去,便見梨棠一個人,小小的一隻,騎在銀風身上,肩頭扛著根小竹竿,小竹竿上掛著一面大旗,穩穩噹噹地走向城門口。

她將自己的孩子隻身一人派入城中,便是向所有人展現了最大的誠意。

梨棠騎著銀風,來到城門口,翻身從狼背上滑了下來,有些吃力地扛著騎,爬上城樓。

銀風跟在她身後,亦步亦趨。

圍觀的老百姓看了個新鮮,牛犢子一樣大的狼,通人性一般,護著這個小郡主。

既然小孩兒都不怕它,該是不吃人的。

於是有膽大的就伸手去摸了一下它背上銀光閃閃的毛。

接著,就有第二隻手,第三隻手,……無數隻手。

銀風的狼臉,越發地長了,忍!

梨棠太小,城樓上的垛口太高,蕭憐在城下,就只看到那隻旗,晃晃悠悠、栽栽歪歪地挪上了城牆,根本看不到她的小人人,就有些不安。

這時,杜棋硯跟著梨棠後面上來,親手幫她插旗,之後,將小人兒嗖地抱起來,舉過頭頂,高呼:「雲極太子,愛民如子,太子殿下,千歲千千歲!」

蕭憐派梨棠上去插旗,也是下了一番決心的,然而,要活買民心,總要冒些風險,如今看來,的確是賭贏了。

她稍稍鬆了一口氣,揮手道:「走,進城!發包子去。」

就在所有人都高聲呼喊,興高采烈地時候,一直冷箭不知從哪裡飛出,直向坐在杜棋硯肩頭的梨棠而去!

等到有眼尖的看到時,已經來不及了!

與此同時,一道冰刃破空而來,對上那隻冷箭,將它打落在地,之後砰地,將後面的城樓穿了個窟窿。

蕭憐猛地回頭,見大軍之中,坐著勝楚衣那乘黑轎,紋絲不動,不由得虛驚一場之後,心裡又咯噔一下,冰淵回來了?

那現在裡面坐的是誰?

可是眼下沒時間想這些,她被簇擁著進了璇璣城,一路向皇城挺進。

高高的宮城上,蕭素披頭散髮狂笑,「蕭憐,你以為你是救世主?你以為你能不費一兵一卒救得了所有人?你不能!你功歸一簣,你機關算盡,卻還是害死了一個你愛他、敬他的人!」

蕭憐冷冷地坐在馬上,看著那個瘋子。

蕭素瞪著眼睛,神經兮兮看著她,「猜猜看,是誰?你害了誰?快猜啊!」

蕭憐心中有種很不好的預感,卻依然巋然不動。

最後的較量,她若是亂了陣腳,就是輸了!

「你為什麼不猜!你猜啊!猜了我就告訴你啊!」蕭素急得在城樓上走來走去,「你快猜——!」

「你不猜?你不猜我來告訴你!」蕭素耐不住了,「抬上來!」

一個血淋淋的人,被兵士抬了上來。

沒有手,沒有腳。

一個人彘!

「哈哈哈哈哈!快看看!謎底揭曉!抬起頭,讓她看看你是誰!」

蕭素暴喝,用劍不停的拍那人彘的腦袋。

人彘緩緩抬起頭,看著下面,慘慘一笑。

「八哥——!」

蕭憐手中的韁繩緊緊一攥!心頭猛地一陣瘋狂抽搐!

她咬著嘴唇,強按著沖天怒火,「蕭素!他是你的手足!」

宮城上,蕭素怪笑,「啊哈哈哈,是啊,手足!手足又怎樣?你不也是我的手足!我現在把他的手足都砍了!等你進來,我再砍了你!」

蕭憐回手,「弓箭!」

立刻就有人遞了上來。

她抬弓瞄準城樓上已被折磨得不成人樣的蕭譽,嗓音哽咽,「八哥,是我害了你!先送你一程,此仇此恨,我蕭憐,一定替你百倍千倍討回來!」

蕭譽該是已經不能說話了,解脫般的點點頭。

嗖的一箭!

正中眉心!

蕭憐兩眼通紅,渾身發抖,沉著嗓子惡狠狠道:「蕭——素——!」

蕭素順手從宮牆上,將蕭譽的屍體推下去,「啊哈哈哈,你殺了他!是你親手殺了他!蕭憐,別忘了你剛剛說了,他是你的手足!他是對你最好的八哥!」

蕭憐飛身躍起到宮牆下,接了蕭譽殘破的屍體,頭頂一陣箭雨,劈面而來。

黑騎兵簇擁中的黑轎內,一道冰霧破空而來,將頭頂的殺機盡數化為烏有。

蕭憐抱著屍體穩穩落地,也不回頭,一步一步想大軍中走去,「蕭譽,現在這皇城中,我了無牽掛了,你還能將我如何?」

蕭素瘋了一樣在城牆上亂轉,「是!蕭憐,朕奈何不得你!不過朕是皇帝!朕到死都是皇帝!你是個反賊!你永遠都是個反賊!」

蕭憐交待了蕭譽的屍體,翻身上馬,「成王敗寇,蕭素,你想過自己會怎麼死嗎?」她向後揚手,「攻城!生擒蕭素!」

司命揮劍下令,「攻城——!」

十萬大軍整整齊齊向前三步!

唰!唰!唰!

蕭素在城牆上退了三步,「蕭憐!你抓不到我!你抓不到我!」

他回身從後面揪出一個人,掛了困龍鉤,被踩得半死的沈玉燕!

神經兮兮地對她道:「母后,皇兒護不了您了,咱們一道走吧!」說著就拖著沈玉燕向城牆邊走去。

沈玉燕雖是個半死的,也依然有求生的心,無力地掙扎著,「素兒,不要!哀家是你母!哀家是你親娘!」

「親娘又如何,母后又如何?下面那個不是一樣殺了自己的親娘,如今還不是萬人擁戴!」

他根本容不得沈玉燕多言,直接將她推了下去,看著自己的生母從宮城上墜落,蕭素敞開懷抱哈哈大笑,「看!蕭憐,朕也了無牽掛了,來啊!皇城中被朕埋了無數雷火彈,你們進來啊!進來一個死一個,進來十萬死十萬!來啊!大家一起上天啊!啊哈哈哈哈!」

跟在蕭憐身後的霽月受不了了,「殿下,我去捉他下來!」

蕭憐剛點頭,後面的大軍開出一條窄道,朗清騎馬飛奔而來,「殿下,不好了,藏海空桑聯合舉兵,大軍壓境,神都派人送來聖諭,稱只承認蕭素一個朔方皇帝!」

配合地真是天衣無縫啊!

蕭憐深深吸了一口氣,「暫停攻城!」

「是。」

十萬大軍靜默在皇城下,沈玉燕的屍體摔得支離破碎,倒在血泊之中,無人收屍。

城牆上的蕭素,整整瘋到半夜,見無人理他,這才對始終忠心耿耿杵著巨劍立在身後的熊北極道:「給朕守著,朕要睡覺!明天接著玩!」

城下,蕭憐徹夜無眠,給蕭譽備了棺材,設了個臨時的靈堂,靜靜立在旁邊,垂著頭,一言不發。

這宮牆之內,唯一給過她溫暖的兩個人,都被這母子兩害死了,到底要怎樣才能解她心頭之恨!

勝楚衣安靜地進來,腳步悄無聲息,如夜色降臨。

「憐憐,死者已矣。」

蕭憐輕撫棺蓋,「我被賜了一百釘棍,他是唯一一個敢上前安撫我的人,把他沒用過的汗巾給我咬著,怕我傷了舌頭。」

「他拿了好酒,第一個想要分享的人就是我,可惜我沒有與他共飲,此生再無機會!」

「我被揭發所有罪名,滿室鳳子龍孫,手足兄妹,只有他肯替我披一件衣裳。」

「如今,他又因我而死!」

「文文弱弱的一個人,哪裡來的那麼大勇氣,敢為我站在所有人的對立面?」

她茫然轉身,看向勝楚衣,「勝楚衣,他是唯一一個真的將我當成手足至親的人,我卻大膽地以為只要他不吭聲,不惹事,蕭素就會放過他!蕭淡被從城牆上扔下來的時候,我就應該派人將他救出來,可我都幹了什麼?我完全置他於不顧!」

勝楚衣在那靈前上了一炷香,「憐憐,自古帝王,哪個不是踏著屍山血海而來?你不可能顧全所有的人。你已經做的很好了。」

蕭憐的手在棺材的一角狠了狠,「旁人的死活,我根本管不了那麼多,我當初就不該圍城,就該聽司命的話,一日一夜拿下便是!那些老百姓的死活,關我屁事!是我太貪心,我想要天下歸心,我想要百姓擁戴,我貪圖虛名,結果卻害了八哥的性命!」

勝楚衣眉頭微微一蹙,沒來由地一陣不悅,「欲成大事,不拘小節。為你而死,該是他的榮耀。」

蕭憐在靈堂立了一夜,兩眼瞪著那靈位,筆挺如一支箭!

勝楚衣就安靜地仿佛不存在一般,立在她身後,陪了她一夜。

直到天將亮時,蕭憐才抬起頭,回身道:「勝楚衣。」

「嗯?」

「謝謝你陪我。」

「你我之間,何須多言。」

蕭憐這才,仿佛堅強用盡一般,恢復了女兒家的柔軟,伏進他懷中,「你可以調動冰淵了?」

她若無其事地問了一句,之後等著他回答。

勝楚衣雙眸之中,染了一抹濃黑的深淵之色,「情急之下,不知怎麼,就用出來了。」

蕭憐的頭枕在他肩頭,抱在他脊背上的手,緩緩釋出淡淡綠色的乙木生。

他沒有任何反應。

真的不是方寸天?

那到底為什麼?

他沒有說真話啊……

「憐憐,若有一日,我如今日城樓上的蕭譽,你當如何?」

蕭憐心頭一緊,抬起頭來,「你說這個幹什麼?你怎麼會如他!」

「那又或者,如蕭素一般。」

「勝楚衣,你好好的,胡說八道什麼?」

「只是想知道,我若入了絕境,再無挽回的餘地,憐憐會如何?」

肩頭被鑿了一拳,「在大盛宮,你不是已經看到了?就算落入地獄深處,我也會將你拉回來。」

勝楚衣低頭看著她,「那若是有朝一日,我已瘋魔,無藥可救了呢?憐憐可會親手給我一個了斷?」

「不!」蕭憐抬手捂住他的嘴,「不……,你要是瘋了,我就陪你一起瘋,絕不留你一人!」

勝楚衣冷了一夜的臉,這才緩緩浮起了笑容,「好的,憐憐,我記住了。」

——

朔方與藏海、空桑三國交界的邊境上,大軍壓境,戰爭一觸即發!

中軍帳中,卓君雅描畫了濃重的鳳稍,染了紫紅雙唇,已是一副妖艷萬分的模樣,攬了秋慕白的脖頸,坐進他懷中,「師兄,咱們還等什麼?你我聯軍,踏平他朔方本就是舉手投足之間的事,何須瞻前顧後?」

秋慕白想推開她,又不忍心。

可被她這樣投懷送抱,又覺得尷尬萬分,「師妹,起來說話。」

「起來做什麼?你不是一直想要我嗎?我現在來了,你卻不喜歡了?難道你嫌我不能再舞劍,便是個廢人,配不上你了?」

「不,不是,師妹,我,我一直都很喜歡你,可是……,可是不該是這樣。」

秋慕白堂堂萬劍宗宗主,如今卻說不出一句囫圇個的話來。

「那你想要怎樣的?我都如你的意。」卓君雅歪著頭看著他,妖艷嫵媚中,一抹天真,極致地誘人。

空桑劍士,天下無雙,最是講究的,就是一個端正。

秋慕白傾慕她,守護她這麼許多年,也曾盼過她對那個人死心,卻從未想過如此無媒苟合。

「雅雅,你先起來,咱們好好說話。」

「師兄有什麼話,不能這樣說?」卓君雅兩眼迷離地看著他,「又或者,什麼話都不用說……」

她低頭湊近他,揉著他雪白的長髮,雙眸妖媚,勾魂奪魄。

可就在雙唇迫近秋慕白的瞬間,她忽然停了下來。

他竟然呼吸這樣平靜,她已經坐進他懷中了,他都沒有一點男人的反應!

「秋慕白,你不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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