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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流鼻血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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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憐正忙著替梨棠洗頭髮,那些頭髮都黏在一起,半個月來狼窩裡打滾不知多少次,早就沒法看了。

勝楚衣突然哎呀一聲。

「怎麼了?」

「浮石掉了。」

「掉了撿起來啊。」

「哎!好嘞!」

勝楚衣兩眼冒光,挽起袖子將半隻胳膊探進水裡去。

指尖碰到落在盆底的浮石,一彈,就不知道給彈到哪裡去了。

「哎呀,掉哪兒去了呢?」

他就著撈浮石的勁兒,身子往前湊了湊,剛好湊近蕭憐的後頸,氤氳的水汽帶著沐浴的花香,脊背上那隻飛龍因沾了溫熱的水汽,若隱若現。

受不了了。

他跌跌撞撞起身,胡亂拿了掛在一旁衣架上的浴袍,扔給蕭憐,慌忙逃了出去!

流鼻血了……

扔下蕭憐懷裡抱著孩子,剛出水,有些冷,瑟瑟發抖,「喂!你不幫個忙啊,跑什麼!」

「憐憐,等一下啊,容我緩緩!」

勝楚衣胡亂擦乾鼻血,衝出大帳,仰面吹了吹夜風,好不容易鎮定下來。

還好四下無人。

低頭一看,腳邊趴著的銀風,下巴貼在地上,正抬著兩隻眼睛盯著他。

勝楚衣虎著臉,「圓毛畜生,看什麼看!」

銀風白了他一眼,大家都是雄性,你那點心思以為老子不知道?

等勝楚衣涼快下來,就又開始惦記著裡面的溫香軟玉,於是轉身又鑽進大帳。

「父君,棠棠要睡覺覺吶!」

梨棠已經洗得乾乾淨淨,坐在床上,用被子蓋在小胖腿上,笑眯眯望著他。

那小臉蛋被洗白白之後,就越發地嫩,讓人想咬一口。

勝楚衣怕穿幫,威脅道:「現在開始,不要喊父君,要喊爹爹。不聽話,一口吃掉你!」

梨棠眨眨眼,咯咯咯地笑了,「爹爹要吃掉棠棠,哈哈哈,爹爹吃掉棠棠……」

勝楚衣慌忙捂住她的嘴,「不要吵,噓!你乖,不要吵。」

蕭憐在屏風後面穿了衣裳,重新梳了頭髮,出來,「你們兩個玩什麼呢?」

勝楚衣趕緊收了手,「沒什麼,沒玩什麼。」

棠棠的小嘴一被放開,就又咯咯咯地笑,「爹爹說要吃掉棠棠。」

勝楚衣眼睛一立,瞪了她一眼,轉頭又對蕭憐擠了滿臉笑,「我逗她玩呢。」

蕭憐坐到床邊,揉了揉梨棠的小腦袋,「棠棠不怕,爹爹要是敢吃掉你,娘親就把爹爹吃掉。」

說著對她擠了擠眼。

勝楚衣聽了,滿眼冒光,往前湊了湊,「好啊,憐憐,來啊!」

蕭憐雙眼之中幽深一抹,「不早了,睡覺吧。」

「好噠,憐憐,睡覺!」勝楚衣幾乎是迫不及待的揮手熄了大帳中的燭火。

躺下一摸,身邊是個小的!

「你在這裡做什麼?」

「棠棠睡中間。」

「去裡面。」

蕭憐閉著眼,躺在最裡面,「她不是一直都睡在中間?」

「哦。」

勝楚衣又激動又無聊,等著梨棠睡著。

小人人不知是千里突襲成功,太興奮,還是喝了半個月狼奶,變得更加強悍,折騰了一整天,到了半夜,依然不睡。

從勝楚衣身上爬過,又爬回去,又從蕭憐身上爬過來,爬過去。

然後在兩個人身上,一會兒騎這個大馬,一會兒騎那個大馬。

一會兒青蛙跳跳跳,一會兒小白兔,喵喵叫。

勝楚衣只好陪著笑哄著,蕭憐卻躺在黑暗中,話越來越少。

直到梨棠真的徹底折騰累了,四仰八叉橫在兩個人中間,一頭枕在蕭憐的小腹,另一頭揣著勝楚衣的腰,這才終於睡著了。

「憐憐。」黑暗中響起勝楚衣賤兮兮的聲音。

蕭憐不吭聲。

「憐憐睡著了?」

蕭憐還不吭聲。

真的睡著了啊

哎……

他幽幽嘆了口氣,好無聊啊!

那一雙眼,黑暗中可以洞察一切,此時滴溜溜轉,忽然精光一閃!

睡著了好啊,睡著了可以為所欲為啊!

他悄悄挪開梨棠的小胖腳丫,湊到蕭憐臉側,輕嗅她剛剛沐浴完,發間散發的淡淡香氣,「帝呤,我也喜歡你啊,怎麼辦呢?」

他漸湊漸近,雙唇就要落在她的臉頰上,驟然脖頸間一緊,一隻小手鐵鉗一般鉗住他的脖子!

「方寸天,誰是帝呤?」蕭憐緩緩張開眼,盯著他。

勝楚衣趴在她身邊,滿臉堆笑,「哎呀,憐憐,你醒了啊,我能為你做點什麼?」

「滾!」

「別這麼絕情啊!」

「你這是想我送你回地獄?」

「不不不,我這就滾,憐憐,不用送了!」

說完,兩眼一閉,撲通,人就重重栽了下去。

清晨,勝楚衣張開眼帘,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轉頭時,發現旁邊的蕭憐竟然還瞪著一雙眼死死盯著他。

「憐憐,不用盯了,是我。」他抬手將人給攬進懷中,用力揉了揉,在頭髮里吻了吻,又是一聲嘆息。

「楚郎,我們壓制不住他了?」蕭憐終於鬆了一口氣,扎進他胸口,蹭了蹭。

「無妨,只是以後月圓之夜,還是將我鎖了吧,昨晚險些傷了棠兒。」

「你知道帝呤是誰嗎?」

勝楚衣眼光滑向別處,「不知道。」

「哦。」蕭憐不語了,狠狠抓了他的寢衣,在手中揉的滿是細碎的褶子。

勝楚衣眯著眼,望著上方的大帳圓頂,有些眩暈。

昨晚的一舉一動,他都感同身受,仿佛那個方寸天操縱的人,就是另一個自己。

他從什麼時候開始,與那個身負九宗大罪的惡魔已經分不清彼此了。

或者說,他與他,終於回歸到一處,就像是一個殘缺的圓,悄然補上了一塊遺失的碎片……

然而,這種詭異的靜默沒持續多久,帳外便聽見有人撲通一跪,「殿下,霽月、朗清,前來請罪!」

這兩個人,灰頭土臉,跪在帳外,一路為了追梨棠,也走得是荒山野嶺,直線前進。

可是,荒野疾行,馬怎麼如狼。

這倆人風餐露宿半個月,最後終於是足足遲了一夜的腳程,才趕到璇璣城,此時跪在外面,都是破衣爛衫的野人模樣。

弄塵遠遠地看了眼朗清的模樣,沒來由地心疼,咧了咧嘴角,轉身消失不見了。

小冤家,能不見,還是不要見面比較好!

——

又過了兩天,璇璣城中的軍民已經是餓得怨聲載道,隔著城牆都能聽見哀嚎聲。

而城外的包子香氣,就又飄了過來。

一聲攻城令下,城裡的百姓學乖了,不但不躲不藏,反而都湊到城牆邊上,等著收包子。

這一次,不但有包子,還有饅頭,順帶著蘿蔔土豆,活雞活鴨,用攻城投石車漫天如雨的扔了進來。

城外的攻城部隊,扔完了掉頭就走。

璇璣城城牆上的衛兵嚴陣以待了半天,仗沒打成,肚子倒是被包子香氣饞的咕咕叫。

可是只能眼睜睜看著百姓搶了包子就啃,他們卻是動都不敢動。

終於有個士兵按捺不住了,三天就喝了幾碗稀粥,兩腿本就打轉,這會兒聞到菜肉包子的香氣,肚子裡就像有一隻餓瘋了的手要從嘴裡伸出來一般。

他挪了挪腳,嗖地把掉在腳邊的一隻包子撿起來,囫圇個塞進嘴裡就吃。

可還沒等咽下去,那頭就咕嚕嚕,滾到了地上。

熊北極巨劍向地上一杵,站在城牆上高聲厲喝,「奉陛下口諭,璇璣城軍民,無論男女老少,敢吃包子的,以欺君叛國之罪,殺無赦!」

他人高馬大,聲音如雷,震得城樓上下的人耳朵嗡嗡作響。

嚇得下面本來撿了包子塞進嘴裡的人,又都活活給吐了出來,眼睜睜看著一大隊士兵,將滿地的包子、蔬菜、活雞活鴨,劃拉劃拉,撿吧撿吧,全都抬上城樓,給倒了出去。

次日,天剛亮,城外蕭憐的軍隊又按時來扔包子,傷勢已近痊癒的蕭素親自登上城樓,「蕭憐!你什麼意思!你看不起朕?」

蕭憐騎著馬,優哉游哉,「你的子民,你不疼,本宮來疼,你的將士,你養不起,本宮來養,有何不妥?」

這話明面上說給蕭素聽,卻是嗓門大地,讓裡面的軍民也聽了個清清楚楚。

一個強行收繳他們的糧食充作軍備,另一個隔著城牆給他們扔包子。

一個不准他們吃包子,一個惦記著他們,天天厚著臉皮扔包子。

誰是好人,當下立見!

蕭素今日上城樓,是有備而來,披甲在身,手執長劍,「蕭憐,你少惺惺作態!若不是你發兵圍城,又派人燒了糧倉,璇璣城何至於此!」

蕭憐挑了挑眼皮,「沒錯兒,禍害你的事,都是我乾的,不過百姓何辜,我這不是發糧食給他們了嗎?現在不讓他們吃飯的,是你,不是我。」

蕭素在城樓上走來走去,用劍指著蕭憐,「蕭憐,你這個無賴!」

蕭憐晃了晃,「跟老子比流氓,你差遠了!」

「蕭憐,朕要跟你決一死戰!」蕭素轉身對熊北極喝道:「傳旨下去,開門迎敵!」

熊北極領旨,咚咚咚咚跑下去備戰。

城外蕭憐卻懶洋洋揮了揮手,「撤兵!」

蕭素:「……,蕭憐!朕這都要開門跟你打了,你跑什麼!你給朕回來!」

蕭憐早就調轉馬頭,向後招招手,「本宮不想跟你打!」

城外的千軍萬馬,轉眼間撤了個乾淨。

司命問:「阿蓮,咱們到底還打不打?」

「不打。」

「那包子呢?」

「也不包了。」

於是璇璣城中又陷入了新一輪的饑荒和恐慌。

早先混進城的花郎,開始散播新的謠言:皇上把唯一不想看老百姓死的雲極太子給逼走了,皇上想要所有人跟他陪葬!

這一來,城中的暗流就更加蠢蠢欲動。

城外軍營里,蕭憐哄睡了梨棠,看見勝楚衣還在書案前忙,就覺得奇怪,「我包包子的時候,你閒的,我不包包子了,你倒是忙起來啊?」

勝楚衣手底下一抖,「憐憐啊,好好說話。」

「畫什麼呢?」

蕭憐繞到他身後,伏在他背上,摟著脖子晃。

「包子包完了,這仗也快結束了,雲極太子占了璇璣城時,總要有一面自己的旗,總不能打著東煌的旗,也不能用墮天塔的旗。」

吧唧!

蕭憐在他臉上親了一下,「真是比我親爹還親!不過這畫的是什麼?」

「飛龍在天,你覺得怎麼樣?」

「龍我見得多了,生了雙翼的,倒是第一次見……」蕭憐說到一半,想起了當初在蘭陵泉里,姜艷翎對她說過的話,「這是我背上那隻?」

「是啊。」

「為什麼背上會有一隻龍呢?」蕭憐嘟著嘴,眨眨眼,想不通。

勝楚衣隨口道:「大概是因為生而不凡吧。」

「也許吧。」

吧唧,再親一口!

「我覺得你這裡畫得不是很細膩啊。」

「因為不太記得了。」

「哦……」

勝楚衣回頭,兩人對視。

這個好辦,洗澡!

……

蕭憐趴在木桶的邊緣,等著勝楚衣將飛龍剩下的部分畫完。

又累又困,半睡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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