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傾盡天下,換你一世安好(1/2)
溫庭別緩緩靠向椅背,暗自盤算,如今藏海、空桑、孔雀,皆已歸心,天嫁大典上的行動便已成功了一半。
如今就只剩下朔方了。
神皇登基,四大王朝,豈可少了朔方皇帝觀禮?
這時,宮人用輪椅推了一個人進來,「尊上,蕭皇來了。」
溫庭別笑道:「蕭皇,近日身體可好?」
坐在輪椅上的蕭素十分消瘦,衣袖和雙腿上乾癟空蕩,兩眼卻鬼魅般的閃著光,「謝尊上,已無大礙。」
當日,趁著宮中有人奇襲重陽宮之際,溫庭別就已經派人,神不知鬼不覺地將初陽樓下水牢中的蕭素給換走,弄了個四肢血肉被剃得乾乾淨淨的死囚頂包,竟然也沒有驚動蕭憐和勝楚衣。
溫庭別一笑,「那麼,三日後大殿之上,有勞了。」
蕭素已全然沒有了往昔的張狂,陰沉沉道:「尊上眾望所矚,實至名歸,蕭素心悅誠服,願唯尊上馬首是瞻!」
溫庭別長長出了一口氣,如此一來,終於可以放心了。
兩人又簡單寒暄一番,溫庭別看著蕭素鬼一般的臉,十分嫌棄,隨便將人打發了,轉身將立在身邊的顧斂星攬入懷中,「三日後,就看你的表演了,阿蓮!」
他扯去她的皇袍,兩人正要滾在一處,忽然顧斂星驚慌失措地拼命推他,「尊上,有人!」
溫庭別抬頭,見不知何時,一個身披黑色大氅,頭戴深深兜帽之人,悄然立在他們兩個前面不遠處。
溫庭別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裳,對顧斂星道:「下去。」
顧斂星匆忙拖著無比隆重的皇袍逃了。
「你來幹什麼?」溫庭別有些不悅。
「來的不是時候,擾了尊上的雅興啊。」依然是男子聲音的湘九齡,她不摘兜帽,躲在陰影之中,「你想要的,八年前海皇就已經全部給了你,如今,你該用什麼來酬謝海皇陛下呢?」
溫庭別哼道:「可是八年前,我也替海皇將那人從至尊之位逼迫下去,成了喪家之犬!我們公平交易,兩清了!」
「真的是這樣嗎?」湘九齡的聲音愈發陰沉,「可是他不但沒有盡廢,反而比從前更加難對付,你說這是誰的錯?」
「海皇陛下婦人之仁,當初若是按我所說,在他往返上邪時於海上截殺,如今哪裡來的這麼多是非?」
湘九齡怒喝,「你還敢胡說八道!」她一時情急,就有些露出了女子的強調,立刻又強行收斂了脾氣,「海皇如何籌謀,豈是你這種低賤之人能妄加揣測的?陛下要的,是一個廢人勝楚衣,而不是死人!」
溫庭別見湘九齡震怒,便有了一些怯意,「那你說,本座該如何?」
「好好做你的聖朝至尊,旁的閒事,不用多管!」
「湘大人專程來此,就是為了跟本座說這個?」
湘九齡轉身欲走,「今日前來,只是想提醒你,不要得意忘形,再次辜負海皇陛下的厚望。順便說一嘴,蕭憐來了,你的天嫁大戲,並沒那麼容易唱下去。」
溫庭別將手負於身後,傲然道:「她終究不過是個小丫頭,能耐我何?」
湘九齡消失在暮色中,聲音卻依然迴蕩在雲音神宮,「你該想想,她身後站著的是誰。」
溫庭別被湘九齡如此一攪合,剛才的舒坦勁兒全沒了,怒喝道:「來人,將天嫁大典的布放圖拿來,再調撥三倍的兵力,確保萬無一失!」
當晚,整個神皇殿的兵力便開始調動,徹夜不休。
湘九齡回了下榻的宮室,因著身體正在發生轉發,燥熱與灼痛交替來襲,浸在滿是冰塊的浴池中,強行壓制痛苦。
身旁服侍的小鮫人替她將冰塊從頭頂淋下,便是一陣激爽貫穿全身。
「大人,您這樣提醒溫庭別加強防備,那蕭憐動手豈不是更困難?」
湘九齡合著眼忍受,「就是要她難,越是困難,她就越是會感激我。」
神皇殿的另一頭,宮牆一角的飛檐上,一個人影蹲在上面一動不動,如同一尊石雕。
待到靜觀了一個時辰之後,才轉身如一隻夜貓子般,跳下了高高的宮牆。
可人還沒落地,便兩眼瞪得滾圓,沒跑了。
下面,不知何時多了個人,正張開雙臂,仰面笑得妖艷,等著接她入懷呢。
蕭憐一頭與勝楚衣扎了個滿懷,推開就想跑,卻被伸手給撈了回來。
「憐憐還想逃到何年何月?」
「我不是你的憐憐。」
「你只不過憶起了前塵舊事,仇恨和恐懼迷了心竅罷了,何時不是我的憐憐了?」
勝楚衣月光下笑得又溫柔又令人眼花繚亂,蕭憐看著看著,就一顆心撲通撲通跳了起來。
「你不會把我再關起來?」
勝楚衣張開雙臂,將她放開,「憐憐不是說要做完整的自己,要自己選擇何去何從嗎?好的,叔叔想通了,以後再也不左右你的想法,也不限制你的自由,隨你想飛多高就飛多高,想惹多大的禍,就惹多大的禍,可好?」
蕭憐試探的退開一步,他果然沒有再抓她的意思,「真的?」
勝楚衣依然張開雙臂,敞開懷抱,「真的!你看,我都不抓你,你現在想走就走,但是若是想回來,這懷抱隨時等著你。」
他話音未落,蕭憐掉頭兔子一樣飛奔而去。
勝楚衣腳下一動,又強行停了下來。
果然,蕭憐沒跑出多遠,停了腳步,回頭看他,見他依然停在原地,便喊道:「喂!你真的捨得讓我逃走?」
勝楚衣向前走了兩步,「捨不得,可是又怕嚇到我的心肝寶貝。」
他又向前走了幾步,蕭憐果然沒再逃。
於是,勝楚衣眼底划過一抹狡黠的笑,緩步走到她身邊,牽了手,「走吧,找個沒人的地方,兩夫妻,敘敘舊。」
他不知為何,今晚笑得愈發的妖艷,看得蕭憐魂都要沒了,就只好跟著他走了。
城外山郭,一處小屋,隱在竹林深處,甚是安靜。
蕭憐仔細看那小屋,怎麼也不像個牢籠,便稍微放心,可是還是猜不透勝楚衣葫蘆里賣的什麼藥,「你帶我來這裡做什麼?」
「說了找個沒人的地方相處一下啊。」勝楚衣進了屋,隨手脫去廣袖寬袍。
蕭憐向後退了一步,「我不想跟你相處了。」
她想起自己在星月樓被下了藥,浪得沒邊兒地那一晚,就覺得這臉沒地方擱了。
「憐憐怕什麼?又沒要怎樣。」勝楚衣一面說,一面挽起衣袖。
「那你幹嘛?」
「我聽見有的人肚子餓得咕咕叫!離開叔叔,難道窮得沒飯吃?」
「我……,我沒來得及吃。」
她這一整天都在神皇殿四下轉悠,里里外外看了個明白,到現在不要說吃飯,連口水都沒喝過,勝楚衣若是不說,她都忘了。
果然,勝楚衣給她倒了杯水,「先來喝點熱水。」
他將杯子放在桌上,等著蕭憐過去。
蕭憐離桌子幾步遠,分明覺得那就是個引她上鉤的陷阱。
可是勝楚衣就那樣含笑等著她,她就覺得若是不去,該是辜負了他一番心意了,誰讓她喜歡他,死了活了幾個來回,依然喜歡他。
於是抿了抿有些乾的嘴唇,坐到桌前,端端正正地將那杯子端起來,像個犯錯誤的孩子一樣,小心認真地喝水。
忽然,勝楚衣兩手在桌子上一撐,湊到她面前,兩人瞬間離得極盡,四目對視。
蕭憐正想扔了杯子逃走,那拿著杯子的手被勝楚衣抓住,「想吃點什麼?」
「哈?」
「我問你,問你想吃點什麼?」那語氣分明是要把她給烹了。
「啊,隨便!」蕭憐不知所措。
「沒有隨便這道菜!」勝楚衣一字一句。
「啊,那就看著辦。」
「也沒有看著辦!」
「那就……,」蕭憐努力回想以前在白蓮宮裡都曾經吃過哪些難以忘懷的美事,「那就翡翠豬肚瑤柱面。」
「沒有。」
「櫻桃紅燒肉。」
「也沒有。」
「蟹釀橙!」
「還是沒有!」
「那你有什麼吃什麼吧?」
勝楚衣兩眼盯著她,幾乎是想把她給吃了!「雞蛋面!吃不吃?」
「我……,我不愛吃雞蛋,要不……,只吃麵吧……」蕭憐越說聲音越小。
「好。」勝楚衣從桌子上收了手,直起身來,望著廚房,「下面,給我的憐憐吃!」
等他真的進了廚房,開始準備煮麵,蕭憐就震驚了!
跟了進去。
「叔叔啊,你自己煮?」
勝楚衣咔嚓,將一隻雞蛋捏成兩半,「不是我,難道是你?」
「你居然會下廚?」
「活得久了,總會遇到沒人給做飯的額時候,會做點吃的,有什麼奇怪?」
「哦。」
蕭憐看著他用筷子將那雞蛋打散,灑向滾開的鍋里,那雞蛋便在水中開出牡丹一樣薄薄的花來,「我怎麼不知道你經常煮麵?竟然這麼熟練!」
「這還用練?看一次就會了。」
勝楚衣被她捧得,就有些得意,忽然眉頭一皺,「糟了,還沒有擀麵條……」
蕭憐:「……」
「要不,憐憐,你先喝點雞蛋湯充飢,我慢慢來?」
「……」
這一頓飯,折騰到半夜,才正式端上桌,蕭憐餓的趴在桌子上等得快要睡著了,才被鑽進鼻子裡的香味叫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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