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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傾盡天下,換你一世安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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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頓飯,折騰到半夜,才正式端上桌,蕭憐餓的趴在桌子上等得快要睡著了,才被鑽進鼻子裡的香味叫醒。

「紅燒排骨麵啊!」

勝楚衣坐在她對面咧嘴一笑,「知道你愛吃肉,所以還是做了這個。」

「不是這小屋裡什麼都沒有嗎?」

「額,剛剛你睡著了,我出去殺了一頭小野豬,取了肋排。」

「哦。」蕭憐一整天沒吃東西,餓得頭暈,就顧不得那麼多,埋頭大吃,一面吃一面點頭,「真的……嗯,很好吃,下次還做!」

勝楚衣點點頭,有些艱難道:「好……」

他將手背在身後,對著門口比劃了一下。

隱在門外的弄塵見外賣送到,得了好評,悄然退入了夜色中。

等到蕭憐吃飽了,抹抹嘴,這才想起問他,「你突然把我弄到這裡來,就是為了做一碗麵給我吃?」

勝楚衣拿起她的衣角,仔細替她擦擦嘴上的油花,「聽說,兩夫妻若是生了嫌隙,該互相遷就,比如做一頓對方喜歡吃的東西,哄一哄就好了。」

蕭憐心中一動,「那天我在樓下跟雪姐姐說什麼,你都聽見了?」

「聽了一知半解,隔壁……太吵。」

蕭憐整個人就軟了下來,「叔叔,我不是故意不想聽你的話,我真的是怕你再把我關起來。」

勝楚衣在她身邊坐下,將她的兩隻小手都握在掌心,「我明白,我知道你心中還有怨恨未了,所以會失去理智。憐憐,那些人的生死,對我來說,真的無所謂,但是事情並非你想像那樣簡單,我怕貿然行動會再害了你,失去你。」

蕭憐反握他的手,兩眼冒光一般,「那你幫我啊!他們都害怕你,將你奉若神明!只要你一出面,他們立刻都會跪在你的腳下,重新將你奉為至尊,到時候你替我討回公道啊!」

勝楚衣笑意漸濃,「然後呢?你可想過接來下如何?」

「……」

「接下來,你是天命神皇的這個事實就會暴露於天下。憐憐,你是想逼迫我親手將你送上神壇,還是想與我朝夕相對,耳鬢廝磨,白頭偕老?」

勝楚衣緊了緊她的手,「憐憐,你聽我說,至尊之位,我從來都不稀罕,東煌的江山,我也棄如敝履。在我的眼裡,只有你!若是傾盡天下能換你一世安好,我願意就在這茅草屋中與你粗茶淡飯、共赴白頭!憐憐,我只要你!」

勝楚衣緊緊地凝視她的眼睛,期盼著她能聽懂。

蕭憐皺了皺眉,又歪著腦袋想了想,展開笑顏道:「叔叔,我明白了。」

勝楚衣鬆了一口氣,將她擁入懷中,把那顆頭緊緊按在胸口,「你若是明白這份心意,那便最好。從現在起,你就與我住在這竹林中,等天嫁大典過去後,就送你回朔方。」

「什麼!」

蕭憐猛地將他推開,「你說什麼?原來你說這麼多,就是為了這個!」

「憐憐!」

蕭憐從凳子幾乎是跳了起來,「天嫁大典,我一定要去!溫庭別一定要死!所有的聖尊都要死!」

她撇開勝楚衣,大步向門口走去。

「劫燼!你給我回來!」身後,勝楚衣幾乎是震怒地低吼!折騰了一晚上,原來所有的努力都是白扯,所有的言語,都是廢話!

蕭憐轉過頭,扁著嘴快要哭了,像個負氣的孩子,「你果然根本就不喜歡我!你只喜歡蕭憐!我告訴你!我不是她!我是蕭白蓮!是那個你從來都沒愛過的孩子!」

她一面說一面向後退,「你騙我!你根本就不在乎我!我不會將她還給你的!既然天嫁大典兇險萬分,那我就帶著她一起去死!」

她轉身哭著奔入竹海,「勝楚衣!我恨你!我要死給你看!我要讓你親眼看著蕭憐死在你面前!我要讓你後悔一輩子,我要讓你再嘗一次生不如死的滋味!」

「劫燼!你跑不出去的!」

身後,剛剛還滿是濃情蜜意的茅草屋,被勝楚衣周身的威壓轟然炸開,化作一片廢墟。

蕭憐根本不顧身後什麼情形,在黑漆漆的竹林中一路飛奔,卻始終尋不到出路。

周遭響起醉龍琴繚繞的聲音,不遠不近,若有似無,如影隨形。

「劫燼,這竹林被我布了迷陣,你出不去的,不如安靜地坐下來,我陪著你,好不好?」勝楚衣的聲音又重新變得溫柔,仿佛就在耳畔。

「你騙人!我不會再相信你了!」

「劫燼,你已經回歸本源,你就是蕭憐,蕭憐就是你,我已經沒有辦法將你重新關進醉龍琴了。你聽話,安靜下來,等過了天嫁大典,我帶你回朔方,棠棠和珩兒還在等著你。」

「騙子!勝楚衣!你是個騙子!」

「劫燼,你試著感受一下憐憐的存在,聽聽她的意願,你們本就是一個人,何必要同歸於盡?」

「我不聽!她心裡只有你,你心裡只有她!我算是什麼!我只是個多餘的,被你關在醉龍琴里的一縷亡魂!一隻惡靈!」

勝楚衣不說話了,只是那琴音更加清晰,更加纏綿,仿佛藤蔓縈繞於周身,揮之不去。

蕭憐在漆黑的竹林中飛奔,月光投下的婆娑竹影越來越猙獰。

「你們都不是好人!你們沒有一個是好人!你們全都想逼我死!你們沒有一個人真心愛我!」

「你丟下我一個人去了東陸,憫生和溫庭別,他們各個都惦記著我!我只有十歲!為什麼都不肯放過我!」

「我有什麼錯?為什麼活該我就要不得好死?」

蕭憐一邊哭一邊嘶喊,一邊飛奔,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外面的天已經大亮,可這竹林中因為迷陣的關係,依然幽深昏暗。

蕭憐徹夜狂奔,終於力竭,咕咚一聲,栽倒在地,便一動不動了。

良久,勝楚衣才抱著醉龍琴,輕飄飄從竹林上方翩然落下,走到她面前,搖頭嘆道:「我該拿你如何是好啊!」

他放下琴,俯身想要將她抱起。

忽然,蕭憐兩眼猛地睜開,周身五色光暴起,將勝楚衣轟然擊退數十丈開外,哇地一口鮮血噴了出去。

「憐憐!」

蕭憐站起身,全沒有半點狂奔整夜,力竭而殆的模樣,「琴弦金,覺醒了。叔叔,多謝這一夜所賜!」

她俯視著他,邪肆狂傲一笑,幾分猙獰,幾分妖艷,額間白蓮神印一抹而過,轉身欲飛躍出竹林。

勝楚衣如一隻大鳥般,身影從她頭頂掠過,擋住了去路,從背後抽出霜白劍,橫在她面前,「劫燼,再說一次,不准走!」

蕭憐昂頭,將脖頸抵在劍刃上,「你為我,霜白劍兩次出鞘,第一次,因為我死了,第二次,卻是要殺我?叔叔,你果然是真的疼愛我啊!」

她向前半步,「來啊,要麼一劍割喉,不要猶豫,要麼,就看著我走!」

勝楚衣轉過身來,雖然手中持劍,唇角依然沁著血跡,那眼神卻仿佛在懇求她,輕聲道:「不要走!」

蕭憐咽喉中便有些哽咽,「你是在求我?木蘭芳尊會求人?為了她?」

她抬手將霜白劍推開,與他擦肩而過,再不回頭。

勝楚衣執劍的手顫抖,無力地戳進泥土之中,又是一口鮮血湧出,整個人便轟然倒下。

等他再次醒來時,便只見到弄塵和紫龍守在是身邊。

「他們呢?」

紫龍冷冰冰道:「霽月和朗清收到主子的召喚,跑了。鳳傾城說那是她師父,也鬧著要去,海雲上說要看熱鬧,就都跟著去了。」

弄塵忙懟了懟她,「你少說幾句。」

接著轉而對勝楚衣道:「尊上,小阿蓮如何會將您會傷得這麼重?」

勝楚衣勉力坐起來,靠在床頭,「她神皇天賦全部覺醒了,我,沒有設防……」

弄塵憤憤道:「尊上對她那麼寵愛,她竟然下的了手!」

勝楚衣嘆息,「沒想到劫燼的戾氣已經達到如此地步。阿蓮她臨死之時,大概是連我一起恨了。」

紫龍向來話語不多,抱著手臂立在床邊,超大的眼睛翻了個白眼,「只怕恨的不是尊上,而是求而不得,所以恨上了另外一個自己。」

弄塵問道:「尊上,那我們現在怎麼辦?明日就是天嫁大典了。」

「她要殺溫庭別,只怕不能全身而退,無論如何,護她周全便是。」他疲累地閉上眼睛,「你們出去吧,這裡沒什麼事了,我稍事休息。」

弄塵只好跟紫龍一起離開,出去的時候,哼唧道:「以往尊上受傷,跟小阿蓮滾一晚就什麼事都沒了,現在沒了小阿蓮,這傷……,哎呀,你掐我幹嘛!」

紫龍狠狠瞪了他一眼,「哪壺不開提哪壺,閉嘴!」

屋內,勝楚衣與蕭憐以乙木生相連的右手微微攥起,「憐憐,你若與我心意相通,便回應於我……」

此時的蕭憐,已經跟在鳳子燁身邊,以啞仆的身份,進了神皇殿。

她立在鳳子燁下榻的宮室屋脊上,望著白蓮宮出神,手掌中淡淡泛起一抹綠色。

耳畔仿佛有勝楚衣的聲音在低語輕喚。

憐憐……,憐憐……!

她心頭一陣悸動,第一反應便是回應他,可旋即眼神一厲,左手狠狠攥了起來。

徹底截斷了乙木生。

那一頭,勝楚衣眼光一亮,找到了!

當即起身,對外面道:「弄塵!去神皇殿!」

然而,到了神皇殿門口,勝楚衣的轎攆被守衛攔在了外面,「抱歉,管你什麼朔方的攝政親王,沒有請柬,就算是九幽上神下凡,也不能進神皇殿。」

這時,瓊華聖尊巧得不能再巧地從外面回來,車馬與勝楚衣的轎攆差身而過,他掀起馬車的窗簾,望了眼轎攆中的身影,對守衛道:「請親王殿下進去,若是泛天尊問起,就說是本座請來的貴客。」

說完,又望了勝楚衣一眼。

坐在黑色轎攆中的人,隔著沉沉黑色紗帳,向他微微點頭致意。

瓊華的車馬在前面先行進了神皇殿,他坐在車中,暗自鬆了口氣,該回來的,早晚要回來,如今看來,自己這條命,該是保住了。

等到了瓊華尊自己的景萃宮,他下車,立在勝楚衣的轎攆前,「請親王殿下下轎。」

口中雖這樣說,態度卻是極為恭敬。

勝楚衣由弄塵扶著,從轎攆上下來,與瓊華對視一瞬,「有勞。」

言語雖是客氣,卻是褒獎之意。

瓊華看到他手中竟然已經重新持了劍,猜想是霜白劍已成,心中一陣凜然,木蘭芳尊,終於還是回來了!

「親王殿下,如今神皇殿中已經住滿了各國貴客,一時之間,也收拾不出像樣的宮室給您下榻,不如就暫且委屈一下,在本座的寒舍將就一晚。」

勝楚衣也不客氣,將周遭掃視一圈,「那就打擾瓊華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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