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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從今以後,你是朕的雪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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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艘奢華的大船,出了西陸所轄的碧波海,進入到璃光外域的修羅海上。

湘九齡已經重新換了一身紅袍,披著大氅,在甲板上,憑海臨風而立。

居高位慣了的人,即便成了女子,也沒有半分而柔美。

雪梅深從船艙中出來,走到她身後,「湘大人,您這是要帶我去哪兒?」

湘九齡今日的鳳稍畫得極長,尤顯得妖艷冷厲,「夫人跟了陛下三百年,卻從來沒有入過修羅海吧?」

船下的海水中,黑浪翻湧,全不是雪梅深從小到大所見的碧波無垠。

她有些膽怯,「陛下倒是曾帶我出海遊玩,也曾入水中捉小魚,看珊瑚,但是這黑色的海中,卻的確沒有來過。」

對於鮫人來說,雪梅深只是一個低劣種族的女人,所以她從來沒有資格隨敖天回到海國,也從來沒敢提出過這樣的要求,只能在碧波海與無盡海之間的一處小島上生活,每個月等待敖天駕臨的那幾日,所以見識有限,是意料之中的事。

可她越是害怕,退讓,湘九齡就越是興味十足,「修羅海是深淵海國的外圍海域,也是守護海國不受外敵侵擾的屏障,這漆黑的海水之下,有多少可怕地東西,夫人只怕是想也想像不到的。」

她轉身意味不明地笑,「夫人想下去看看嘛?艙底的舷窗以琉璃製成,倒是欣賞那些東西的最好地方。」

雪梅深強作鎮定,鼓起勇氣道:「湘大人,我知道你一直都不喜歡我,可你這樣羞辱我、恐嚇我的惡趣味,三百年來,我真的已經受夠了!」

「受夠了?」湘九齡伸出纖長手指挑起雪梅深的下頜,「剛好,我也玩夠了。」

雪梅深雖然膽小懦弱,卻並不笨,「你決定讓我死了?」

湘九齡將她從頭到腳仔細打量一番,「我早就想弄死你了,你死了,陛下才能解脫,不是嗎?」

雪梅深向後退了一步,深呼吸道:「沒錯,我死了,陛下才能解脫,我也才能解脫。可是,他……」

「放心!」湘九齡打斷她,「陛下糾結於鮫人所謂的忠貞二字,又害怕半生孤獨,才始終放不下你,你活得很辛苦,我知道,陛下活得更痛苦,我也感同身受,所以,我已經想到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不但成全夫人和陛下,還能讓夫人在臨死之前,送陛下兩份大禮,讓他在今後漫長的餘生中都念著夫人的好。」

「怎麼做?」雪梅深忽然有了從未有過的勇氣,「湘大人,你教我!」

湘九齡輕輕拍了拍她的臉龐,「很簡單,你只要按照我說的去做,用不了多久,陛下的心腹大患勝楚衣就會被徹底擊垮,而雪梅深,將成為深淵海國之後,並為陛下誕下雙生皇兒!」

雪梅深纖細的手緊緊抓了抓衣裙,兩眼之中泛起了多少年不曾有過的亮光,「多謝湘大人!」

「不要謝我,要謝,就謝蕭雲極。」湘九齡轉身重新看向海面,漆黑的海水即將到盡頭,前方的海面,碧藍如洗,與天相接,天海之間,是一線陸地,遠遠望去,似有無數瓊樓玉宇,一片盛世繁華。

——

蕭憐從劫燼的噩夢中醒來,這一場夢魘,幾乎快要窒息一般。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坐起來。

等到呼吸漸平,她才發現,自己身處的房間,是個華麗地幾乎不真實的所在。

床邊珠簾低垂,鮫綃紗帳輕挽,碩大的血紅珊瑚樹擺在門邊。

該是聽到屋內有了響動,那門就開了,小檀探頭進來看了一眼,便回身對外間道:「陛下,夫人醒了。」

夫人?

那外間該是一處書房,一個身穿深藍色錦袍的男子正對著書櫃翻閱,聽見小檀的聲音,轉過身來,目光剛好穿過門,看見蕭憐,於是對她一笑。

一個極美極美極美的男人,美到不應該存在於世一般。

他笑的時候,那雙眼中,仿佛漫天的星星都碎了一樣迷人,「雪姬,怎麼自己下床了?」

他趕緊扔了手裡的書,穿過那扇門,去扶蕭憐。

蕭憐向後躲了一步,警惕道:「你是誰?」

男人的手落了空,有些尷尬,卻不生氣,「你怎麼了?朕是敖天啊,你不記得了?」

蕭憐頭頂仿佛被一道炸雷劈開!

敖天!

那她現在在哪兒?

深淵海國?

她怎麼會在這兒?

勝楚衣呢?

她到底被劫燼占據了多久!

她都對她幹了什麼!

這時小檀走過來,扶了她的手臂,「夫人此番遠行,受了驚嚇,記憶有些混亂,也是正常的,過一段時間就好了。」

她牽著她走到妝檯前,手中稍稍用力,將蕭憐按坐下,「來,夫人向來不喜歡自己蓬頭垢面地接駕,小檀也還是先為您梳妝吧!」

蕭憐想抬手將她打翻出去,這個小丫頭,根本不是她的對手,可那手卻柔弱無骨一樣,沒有半點力道。

「你們對我幹了什麼?」

小檀雙手掐在她肩頭,「夫人不要驚慌,先看看鏡中的自己吧,是不是比從前更美了呢?」

蕭憐順著她的眼光,向那面珠貝打磨,嵌了碩大琉璃的鏡中望去——

雪梅深!

那鏡中之人,竟然是雪梅深!

蕭憐頭皮發麻,從未有過的恐懼湧上頭頂,「不!那不是我!你們到底幹什麼了?」

敖天立在她身後不遠處,笑意盈盈地看著她,關切道:「雪姬,怎麼出去一趟,有了身孕,就這麼心神恍惚了?」

他走到她身後,小檀自動退下。

敖天的手放在她的肩頭,順著脖頸,撫上臉頰,「你是雪梅深,朕的雪姬,深淵海國,未來的皇后,怎麼樣?高興嗎?」

蕭憐掙扎了一下,卻被死死摁住,掙脫不得分毫,「勝楚衣一定會來救我!」

「沒錯,他一定會來,而且會如願救走他的心上人,但不是你!」

敖天鏡中那絕色的臉,瞬間美得猙獰可怖,在她耳畔道:「好好做朕的雪姬,腹中的兩個孩子,才可以平安無恙。相信朕,未來的日子,朕會一直對你很好,你將與朕同生,再與朕同葬!窮此餘生,都是朕一個人的!至於勝楚衣,這三個字,你這一輩子,都不可以再提,想都不可以想!」

他從後面,將她抱入懷中,幾乎是如痴如醉一般,「你是朕的雪姬,從今以後,永遠都是!」

蕭憐僵直著身子,一動不能動,雙眼死死瞪著鏡中的兩個人,如臨噩夢,卻將嘴唇咬破了都無法醒來!

——

而在修羅海的黑浪之上,那艘大船依然緩慢前行。

雪梅深也在妝檯前坐下,望向鏡中的自己。

一張蕭憐的臉。

湘九齡真的是安排了一場好計謀啊!

她輕而易舉地哄騙了那個占據了蕭憐身子的惡靈,讓她乖乖地跟著她上了船,服下了麻藥。

湘九齡親手主刀,替兩個人換了麵皮。

從現在開始,蕭憐是雪梅深,而雪梅深則是蕭憐。

這時,外面的水手發出驚呼,雪梅深從舷窗望出去,遠處百丈的海潮遮天而起!

一襲黑衣,迎著天風,立於其上。

勝楚衣來了!

然而,好戲,才剛開始!

她對著鏡中的自己粲然一笑,滿是解脫般的滿足感。

「敖天,我再為你做最後一件事,此生此情,就到此為止,來世,不要再讓我遇到你。」

海潮之上,勝楚衣微微合目而立。

一千朵血幽曇,他在竹林的小屋中,一朵一朵,用了一天的時間,全數吃完。

用來自地獄的花,將原本徹底壓制下去的方寸天黑暗的邪魔力量再次喚醒,才強行將體內的重傷全部壓制,重新御了滄海訣,踏浪而來!

湘九齡躍上船首像的頭頂,仰面看他,妖艷地笑,「勝楚衣,你來了啊,還真是快啊!」

勝楚衣的眼帘緩緩掀起,在滔天的海潮聲中,那聲音異常沉靜清晰,「人呢?還來!」

他的雙眸,已是血幽曇的顏色,猩紅如一對琥珀。

「勝楚衣,蕭憐就在這船上,你若是有本事,就下來救她。不過你不要忘了,她可不是鮫人,這滔天的巨浪,只要輕輕一拍,她可就死了!千萬手下留情啊!」

勝楚衣晃了晃脖頸,「你說的沒錯。」

他手持霜白劍,躍下百丈浪頭,飛旋而下,腳尖點在桅杆上,「人呢?」

湘九齡擊掌三下,「既然來了,這麼著急幹什麼,勝楚衣,你自出生,就從未回過海國,陛下作為你的舅父,念及親情,卻始終對你牽腸掛肚,如今你千里追妻而來,初入修羅海,怎麼能讓你空手而還呢?」

她話音方落,整個人向後躍出,棄了船,御浪而起。

黑浪之下,一個碩大的身影轟然撞上船身,將奢華的大船頓時衝擊成兩截。

與此同時,無數隻生著巨大吸盤的觸手,從海底如瘋長的野草般蜿蜒破水而出,湧向勝楚衣。

一隻,兩隻,不知多少只,形形色色的巨大海怪,將大船的殘骸如頑劣的孩童踩碎破風車一樣,碾壓而過。

湘九齡立在浪尖上笑道:「勝楚衣,好玩嗎?仔細找找,你心愛的女人到底在哪裡?是在殘骸中,還是已經落進水裡了?」

勝楚衣避開一隻從天而降的巨大觸手,鑽進船艙。

那觸手就如生了眼睛一般,緊隨其後,瘋狂湧入,一路將木質的走廊擠破,半隻已經傾覆的船,在海上顛沛著晃動。

勝楚衣在艙內翻了一間又一間房,「憐憐!憐憐!……」

他瘋了一樣,一個接一個房間去找,一層又一層向下找去。

那觸手鑽進船艙的部分越來越粗,最後被龍骨卡住。

海怪該是大怒,直接甩起觸手,就直接連帶著,將已經沒入海水中的半隻船嗖地揚到半空瘋狂晃動。

艙內的勝楚衣被晃得從牆壁這邊飛撞到那一邊,依然奮力去將每個角落都翻一遍,「憐憐,你在哪兒?你應我一聲!」

他的乙木生已經有許多天感受不到她的存在了,可卻不敢放棄希望。

外面,那海怪瘋夠了,將半隻船直接甩了出去。

另一隻海怪,從海中飛躍而起,如一隻巨大的怪鯊,張開血盆巨口,咔嚓一下,將船咬成兩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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