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從今以後,你是朕的雪姬(2/2)
另一隻海怪,從海中飛躍而起,如一隻巨大的怪鯊,張開血盆巨口,咔嚓一下,將船咬成兩截。
「楚郎——!」
勝楚衣立在船隻殘骸的這一頭,看到蕭憐正在被怪鯊的巨口中的那半截船中,身前是巨大的尖牙,下面是漆黑的海水和海中涌動的怪獸,而後面,是怪鯊的咽喉。
怪鯊咔嚓,嚼了一下,巨齒落下,蕭憐一聲尖叫,那小半截船便被碾碎了一分。
巨口再次張開,蕭憐所在裡面,驚聲尖叫!再有一下,就會連人帶船全部吞下去。
勝楚衣抽出霜白劍,扔出劍鞘,直接抵在了巨鯊的口中,便要飛身過去救人。
這時,半空中的海浪上,響起湘九齡的聲音,「勝楚衣,這世上的男人經常會被問到一個問題,若是你的妻子與你的母親同時落水,你會先救誰?」
她手中不知何時,拎著一個女子,「這個阿丑,不知你認不認識?」
阿丑仿佛剛從昏迷中醒來,茫然地看著眼前海上怪獸瘋狂涌動,殘破的船隻殘骸,還有那殘骸上立著的黑衣男子。
她容顏盡毀,雙眼迷茫,可勝楚衣只需一眼,便認得出她是誰!
「公主!」
阿丑不知他在說什麼,「我在哪兒啊?」
湘九齡哈哈大笑,「太好玩了,勝楚衣,來啊!遊戲開始!讓我看看,你會選誰!」
她抬手將阿丑給推入海中,完全沒有半點留情,也沒有一絲猶豫,雙眼興奮地瞪著,等著看好戲!
一隻觸手從海中湧出,直接從半空卷了阿丑,之後飛速收入水中,將她拉向深海。
怪鯊口中,蕭憐喊道:「楚郎!別管我!」淒淒切切,全是訣別之意!
勝楚衣揚起手中霜白劍,直向抓了阿丑的那隻海怪猛地擲去,之後轉而飛身撲向怪鯊,張開雙臂,將蕭憐一頭抱住懷中!
咔嚓!
一片漆黑!
怪鯊的嘴合攏起來!
巨大的頭沒入了海中。
周遭的海潮頹然散去,張狂涌動的怪獸失去了目標,繞著湘九齡的浪頭轉來轉去。
湘九齡微微皺了皺眉,「你還真是痴心啊!可惜了!同生共死,哪兒有那麼容易!」
她揮了揮手,「都散了吧,我的戲唱完了。」
說罷,遣散海怪,御了浪頭,直接向深淵海國的大陸方向飛快而去。
湘九齡的身影,眨眼間就消失在海平面上。
剛剛散去的海怪又開始隱隱躁動。
接著,海上一陣沖天的海浪飛旋而起,一個男子懷中抱著個女子,手持霜白劍,立在了浪頭上。
海雲上用肩頭蹭了一把臉上的污穢,罵道:「媽蛋,真特麼難搞!」
他低頭看看懷中的阿丑,阿丑正直愣愣地看著他,「小雲,你怎麼在這兒?」
「啊,女神啊,我,剛巧路過。」
海雲上將阿丑放下,望了望四周,大吼:「勝楚衣,你要是有種就別死啊!你給我滾出來!」
他話音還未落下,海水之下便已是傳來隆隆巨響,原本游弋在虎視眈眈的海怪紛紛退讓,接著,一道巨大如山的海潮在從深海之中拔地而起,直接轟然衝出海面。
海雲上的浪頭相比之下,就小的可憐,他罵道:「喂!你勁兒大了不起啊!」
勝楚衣抱著蕭憐,滿心都是欣喜,「憐憐,終於找到你了,我們回去!你不是一直想看鮫人是如何踏浪而行的嗎?看好了啊!」
蕭憐的嘴唇動了動,有些話到了嘴邊,就又咽了回去,只是看著他道:「好。」
那海浪涌動而起,他抱著她,如獲至寶,一路踏浪乘風,出了修羅海,入了碧波海,風馳電掣,沒多久,便已經可以看到神皇殿的影子。
蕭憐雙手攬在他的肩頭,靜靜躺在他懷中,卻對這奇遇一般的處境並沒有太多興奮。
勝楚衣見她覺得無趣,問道:「憐憐,是累了嗎?」
蕭憐抬眼看了看他,依舊是抿了下嘴唇,不吭聲。
勝楚衣將她在懷中緊了緊,「就快到了,你抱緊我,我帶你飛回去!」
蕭憐兩眼閃著光,望著他的臉,那是男子見了摯愛的情人才有的神情,如今在日光下,海潮上,如此的好看。
勝楚衣運了滄海訣,捲起海浪,飛旋而起,將海雲上和阿丑兩個,遠遠的拋在後面,就這樣抱著蕭憐,在神皇殿眾目睽睽之下,在神皇殿落下。
「怎麼樣?好玩嗎?」他沒想到能這樣一帆風順地將她救回來,幾乎欣喜地像個少年郎一般,「等將來孩子生下來,帶你去玩更有趣、更冒險的……」
他便說著,便去感受她腹中的胎兒,那是一對龍鳳胎,他都還沒來得及告訴她。
可那話說了一半,就戛然而止了。
勝楚衣滿臉的笑容瞬間凝固,不可置信地看著懷中的人,「憐憐,孩子呢?」
蕭憐從他懷中掙扎了一下,跳在地上,退了兩步,「楚郎……,我……」
原本計劃好的一切,此時卻不忍心說出口了。
剛剛在海上這一日,她在他懷中,仿佛重新感受到了一絲生機。
那是三百年來從未體驗過的生機。
原來被一個人真心愛戀呵護,是這樣的。
原來一個真心相愛的男人,懷抱是這樣的。
那麼,她這三百年,過得是什麼樣的日子?她到底有沒有愛過?又有沒有被愛過?
換了蕭憐的容顏的雪梅深,忽然開始貪戀勝楚衣的懷抱,和這種被愛戀的感覺。
「我……,楚郎,孩子……,沒了!」她咬牙望著勝楚衣,縱然不忍心,卻必須這樣做。
之後,她等著他暴怒,或者悲痛欲絕,或者遷怒於她,等等,所有可能想像到的後果,雪梅深都在腦海中飛快閃現過一遍。
可是,勝楚衣卻只是一瞬間的哀慟拂過猩紅的眼底,便重新笑著對她道:「沒關係,你回來了就好。」
他說著上前一步,重新將她抱住懷中,將下頜抵在她的頭頂,「憐憐,只要你回來就好,別的都不重要!」
雪梅深那雙手便終於,忍不住抱上了他的腰。
勝楚衣幾乎是寵著一個孩子一般地將她抱了很久,才笑著道,「你看,神皇殿又被我拆了,上次你離開,是那樣,這次離開,是這樣,若是再有下次,已經想不出會是什麼樣了,所以,以後不要再離開我,好不好?」
雪梅深將臉緊緊貼在他胸口,「好。」這一個字,她說得萬分艱難,卻終究還是從唇齒間滑了出來。
接著,眼前一晃,她又被他打橫抱起來,當著整個神皇殿前所有人的面,轉身走了。
「這裡太亂,你小月子耽誤不得,我帶你去個舒服的地方。」
勝楚衣說著用額頭在她的額頭上抵了抵,那滿心滿眼的笑意,幾乎將雪梅深瞬間溺死在其中。
她一聲不吭地靠在他身上,由著他將她抱走。
「憐憐,怎麼身子這麼涼?炎陽火呢?」
「啊,我不知道啊……」
「沒關係,大概是傷了元氣,休養一下就好了,回頭幫你好好補一補。」
「……」
勝楚衣將她在星月樓安置下來,直到看著她暖暖地窩進被窩裡,又吩咐了紫龍去張羅些補品,里里外外忙活了許多,才終於在床邊坐了下來,牽了她的手,覺得比起以往分外地涼,就更握緊了幾分。
「憐憐,怎麼一聲不吭?」
「我……,我有些累了。」雪梅深不知該如何自處,現在的每一瞬息的時間,都是她因為貪圖這份溫暖,強行掠奪來的。
「既然累了,就閉上眼睛睡會兒,我在這兒陪著你。」
勝楚衣說著,大手在她臉上一抹,讓她閉上眼睛,之後一頭倒在她身邊,將她摟在懷中,周身血幽曇的香氣濃烈地瀰漫著。
雪梅深身子猛地一僵。
這三百年,她不知觸碰過多少男子,早就不知所謂男女大妨為何物,羞恥為何物。
可此時此刻,他這樣摟著她一同入睡,卻讓她覺得自己這樣的髒,分明玷污了身邊這個人。
「楚郎,我想一個人睡會兒。」
她只好極盡溫柔地對他說。
勝楚衣睜開眼,那一雙眼還是血色一樣的殷紅,卻是笑意滿滿,「憐憐放心,我不動你,你剛小產,我沒那麼饞。」
說著,反將她摟得更緊,「只是,只是想你了。我就這樣隔著被子抱著你,你乖,閉眼睛。」
雪梅深無可奈何,只好將臉別向裡面,卻忍不住眼角滑落一滴淚珠,對於這樣的人,到底該怎麼辦?
她真的不忍心了。
她的呼吸稍微有了起伏,勝楚衣又重新睜開眼,在耳邊溫柔疼惜道:「憐憐,怎麼哭了?是為了孩子嗎?」
雪梅深只好點點頭。
那臉被勝楚衣的手掰了過去,「看著我!」
他撐起身子,倚在她身邊,「孩子沒有了,真的一點關係都沒有,只要你一切安好,什麼都沒所謂!憐憐,我們還有棠兒,還有珩兒,問我真的已經滿足了。」
他的手在她臉上微微摩挲,「我想過了,如果你真的覺得懷胎十月很辛苦,真的嫌痛,以後,我們都不要孩子了,若是棠兒和珩兒長大了,用不著我去抱去疼,那我就抱著你,疼著你,還將你當成以前那個孩子來寵,好不好?」
他將額頭抵在她臉側,耳鬢廝磨,「憐憐,以後,不管什麼事,我都聽你的,都依著你,由著你,不管什麼後果,都不會再如這次這般,讓你一個人衝出去,你相信我。」
勝楚衣說著,冰涼的唇剛要觸碰到雪梅深的臉頰。
「不!」雪梅深觸電般向旁邊躲了開去。
她本就是個亂葬崗中爬出來的活死人,又骯髒齷齪地活了三百年,她不想弄髒了身邊這個神祗一般乾淨的人。
勝楚衣那個沒送出去的吻就停在半空中。
眉頭微微蹙動了一下,嗓音有些艱澀道:「你好好休息吧,我還要回去拜見公主。她該是經歷了許多磨難,將許多事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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