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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絕地反殺,後宮散盡,江山不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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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葉翻了個白眼,「說起奴婢,要是沒記錯的話,皇妃娘娘好像還扮成奴婢混進蘭陵泉兩次呢。」

姜艷翎剛剛的得意頓時全沒了,卻依然端著端莊得體的模樣,「好了,你們兩個,吵什麼!本宮替君上主理後宮,至少盡了為人妻的本分,倒是帝後娘娘,如今只怕是身子不方便,連最後一點女人能為男人做的,都不行了吧?實在是令人惋惜。來日帝嗣一出,只怕就再無恩寵。女人啊,最怕的就是被人棄如敝履。」

蕭憐吃飽了,將筷子一撂,「看來你今天上來,他並不知道。」

「你什麼意思?」姜艷翎立時警覺起來。

「你已經多少次無詔擅入天澈宮了?你就不怕被他知道了?」

蕭憐站起身,由茉葉扶著,在屋子裡慢慢走了幾個來回,消食,淡淡一句話,便嚇的人有些豎寒毛。

畢竟現在的帝君喜怒無常,陰晴不定,又極為殘暴,短短數日,已經有數名上來侍奉的妃嬪死於非命了。

姜艷翎本是來看她笑話的,如今笑話沒看成,卻被嚇住了,她強作鎮定,「君上此刻只怕正忙著與新人歡愉,沒空理會這等小事。」

「是嗎?既然你渾身都是膽,那就多坐會兒吧,茉葉,姜皇妃爬上來一趟,也是辛苦,看茶。」

茉葉嘴角一抿,透出詭異的笑,乖乖地去斟茶了。

姜艷翎不是傻子,發覺情形不對,便要腳底抹油,「算了,不用了,看著娘娘食慾尚好,臣妾也安心了,臣妾這就回去給君上復命,不打擾娘娘安歇了。」

「遲了,他已經來了。」

蕭憐一聲不咸不淡地話,如一道催命符。

姜艷翎帶著瓷兒往門口走,經過一道幔帳,驟然全身一陣徹骨寒意,她慢慢轉頭,向那帳後望去,勝楚衣不知何時,已經立在那裡,正一尊陰影中的神鬼雕像一般盯著她。

「君上!」她撲通一聲,兩膝軟了,當場跪下,「臣妾不知君上駕到,請君上恕罪!」

勝楚衣一言不發,眼光從她身上移開,徑直走進屋去,茉葉便悄咪咪退到了出來。

他走到蕭憐身邊,整個人幾乎貼了上去,看不出情緒,「今晚的容妃,甚美。」

蕭憐被他堵在面前,「借過,喘不過氣。」將臉別向一邊。

「可依然不及憐憐萬一。」他又挪到她眼前,擋了她視線。

蕭憐就又把臉挪向另一邊,「悶,讓開!」

「憐憐,」勝楚衣極力學著溫柔的樣子,「別的女人多看他一眼,你都受不了,為什麼我到如此地步,你都無動於衷?今晚的容妃,你想怎麼處置才會開心,你告訴我。」

跪在外面的姜艷翎便是一愣,什麼情況?不是說感情破裂了嗎?

站在她旁邊的茉葉兩眼望天,無聲地嘴巴開合,吐了四個字,「自取其辱」。

君上每天晚上都膩在我們娘娘這裡獻殷勤,抬上來的女人,全都脫光了在前面跪到天亮。

也只有你這種蠢貨才不知道!

還當自己占了多大便宜,卻全是人家兩口子鬥氣的工具。

裡面,蕭憐將手撫在肚子上,「無聊。」

「憐憐,除夕那晚,我的確太過分了,可是我已經認錯了,我在改了,你試試喜歡我,我會比他待你更好,我比他更愛你!」

蕭憐看熱鬧一樣看他一眼,滿臉莫名其妙,「你累不累?」

勝楚衣如犯了錯的孩子,低著頭貼著她,「憐憐,我只想你也喜歡我,我只想你像對他一樣對我。」

「不可能。」

咣地一聲巨響!

嚇得跪在外間的姜艷翎一哆嗦,原本吃飯的桌子,被勝楚衣直接掀飛了出去。

「你到底要怎樣!」

一聲突如其來的咆哮,他剛剛還溫順地如一隻大狗,轉眼間又變成暴怒的魔頭。

蕭憐早就對他的喜怒無常見怪不怪,「我要他,你把他還給我,或許我還能在你的神位上燒根香!」

「蕭憐!」勝楚衣抬手又要打,可那手就停在了半空,無論如何也落不下去了。

蕭憐抬頭,雙眼中終於有了一絲情緒的波動,他在!他始終都在!他如此境地之下,依然拼勁全力地在護著她。

勝楚衣終於收了手,狠狠地指著她,「我若不是因為他,早已將你撕成碎片!」

他怒而拂袖,走到門口,順手一把抓了姜艷翎的頭髮,不由分說,拖了人就走。

姜艷翎沒想到厄運會突然掉到自己頭上,一路慘叫掙扎,卻根本無濟於事。

沒多久,天澈宮中就想起她的慘叫聲和蟒龍鞭的抽打聲,那慘叫一聲高過一聲,一聲慘烈過一聲,直到幾近黎明時,才漸漸停息。

一整夜,蕭憐用棉花堵了耳朵,蒙在被子裡,護著肚子,安心睡覺,安心養胎。

赤裸著身子跪在冬夜寒風中的容妃,一夜未敢出聲,連驚帶嚇,第二天一病不起。

而皇妃姜艷翎,則渾身是血,被蟒龍鞭的逆鱗剮得皮開肉綻,體無完膚,被抬出去的時候,蜷縮著的身子已經是僵硬的了,一場春夢還沒開始,自以為勝券在握,卻一個得意忘形,行差踏錯,便香消玉殞。

勝楚衣白淨的臉上濺落了鮮血,攥著浸透血的蟒龍鞭,坐在皇座之上,猩紅的雙眼直勾勾地瞪著,全是嗜血的魔魅,「到底為什麼!到底為什麼!」

他已經分不清現在到底是誰在控制誰,除了暴怒,他什麼都做不了!

他傷害不了她,也接近不得別的女子。

他沒辦法不迷戀她,卻根本得不到她!

他不管做什麼,甚至在她心中連一點波瀾都掀不起來。

只要閉上眼睛,便都是她的臉,只要安靜下來,耳邊就是那個聲音,「憐憐……,憐憐……。」一聲聲,深情、溫柔又神傷的輕喚。

「勝楚衣!我得不到她!你也永遠別想再見到她!」

他重新端坐,「來人。」

弄塵從外面匆忙進來,「君上,有何吩咐。」

「找幾個泥瓦匠來。」

「君上,您這是……」

「替本君的帝後,砌一堵牆!」

「……」

很快,一道高牆,把蕭憐的寢殿徹底封死起來。

「從今日起,不准任何人探視,本君要賜給最心愛的皇后一座活的大墓!」

——

當年以八抬大轎風風光光送進皇宮的皇妃,如今被太華帝君以蟒龍鞭凌遲而死,姜家的人如何能善罷甘休!

姜橫正值壯年,手握邊境重兵,又如何會善罷甘休!

「魔君!他果然是個魔君!」

他在長樂大殿等了兩個時辰,也沒等到勝楚衣駕臨,便怒氣沖沖回了府邸,召集各部副將,誓要為女兒討個說法!

一場密謀,通宵達旦,直到三更時分才各自散去。

姜橫心力交瘁,回了後院,一開門,等他的不是自家將軍夫人,卻是個不認識的紅衣少年。

「你是誰!但敢擅闖將軍府!」

那少年口中叼著根草棍,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樣,「決明子,替主人前來辦點事。」

「你叫決明子?沒聽說過。」

「不是我,是我們!」

少年向他身後努了努嘴。

姜橫回身,一隻拳頭直衝過來,當下便是一個五眼青!

他一員驍勇上將始終不敵四五個經過精心培育的殺人機器。

姜橫很快就被幾個少年制服,扒了衣裳,將一副五大三粗的身板兒塞進一套女子的衣裳中。之後強行描了眼,畫了眉,抹了胭脂。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竟敢如此羞辱封疆大吏!」

朗清秀麗的眉眼一樂,「嘖嘖嘖!誰有空羞辱你這種老男人!我們殿下說了,今晚給你化個妝,順便要你全家的命!」

「殿下?什麼殿下?」

「朔方太子,蕭雲極!」

三尺白綾,繞上脖頸,搭上房梁,一世笑傲沙場的英豪,就被塗了滿面脂粉,穿了女子衣裳,懸樑而死了。

將軍府中,無聲殺戮,所有帶活氣的,全部一刀斃命。

待到太陽升起時,已是一片死般寂靜。

朗清將手中兵符向空中一扔,然後接住,到了前院與其他回合。

「師父,全部搞定,兵符到手!」

他揚手扔了出去,一眾花郎讓開,便有坐在輪椅上的人抬手隔空接住。

憫生轉過輪椅,淺淺含笑,「派個腳力好的,送去西北邊陲,務必交到辰宿君手中。」

「是!師父!」

又過了幾日,連驚帶嚇一病不起的容妃,也一命嗚呼,同樣是噩耗放出當晚,東海越國國主,自縊於王庭,依舊是描畫了女子濃妝,穿了女子衣裳。

王庭中當夜血染,越氏一脈,絕。

從此後,八千宮妃,提起天澈宮便如驚弓之鳥,畏之如虎,再也沒人爭著搶著要上去侍寢。

可偏偏帝君那一乘殺人的軟轎,每夜都會欽點一人塞進去。

宮內若是死一人,宮外就有一家被滅門,如此循環,絕無例外。

為此,勝楚衣也在朝堂上震怒,可隨便派了人去查,別的沒查出來,卻查出姜橫密謀逼宮,越國國主意圖謀反。

他在朝堂上一笑帶過,「看來是有人替本君清除逆賊了。」

於是,一時之間,後宮之中,八千宮妃,人人自危,甚至有人仗著父兄權勢,為求自保,提出自請出宮,誠心修行,為君上積福。

可勝楚衣如何會放人,不但不放,反而變本加厲。

從一乘轎子,變數乘轎子。

晚上抬上來多少位坐著的,清晨就抬下去多少具躺著的。

而將其進貢來的父兄母國,若是稍有微詞,也是生死立見。

……

一個月,一晃就過去,蕭憐在天澈宮的寢殿,四下高牆,幾乎遮起了日光,可她不在乎,也不吭聲,依然每日按時吃飯,吃很多很多的飯,幾乎是將自己養得有些胖胖的,這樣,體內積蓄的力量也就多了一分。

正午的時候,寢殿的牆根下還有一縷光照,她就坐在那裡曬太陽。

蕭憐安心地倚在牆根,輕撫已經明顯臃腫的腹部,腹中的胎動越來越明顯,從最初如蝴蝶扇動翅膀般的輕動,到現在如一隻小青蛙,偶爾會踹她一腳。

再過一段時間,他就會和棠棠當年一樣,小猴子一樣的在裡面翻跟頭,將她的肚皮頂起一個硬硬的小鼓包。

她捧著肚子,細細摩挲,靠在曬得暖洋洋的牆上,「小魚,你還有個姐姐,等你出世,爹爹和娘親就帶你去找姐姐。」

「你的爹爹,是這世上最好的人,好到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好。」

「他還是這世上最美的人,最厲害的人,最強大的人,娘親傾盡世間所有,都無法告訴你,他到底有多好,只等你出世,親口喚他一聲爹爹,親自去體會。」

她輕輕拍著肚子,慢悠悠地唱,「小老鼠,上燈台,偷油吃,下不來……」

那樣溫柔,那樣恬靜閒適,聲音不高,卻傳得很遠。

牆的那一面,有人將額角牴在磚石上,一動不動。

勝楚衣,兩眼陰沉,如一尊雕像,立在牆邊。

她就像一塊磁石,無時不刻不引著他到她身邊,只要一想到這裡還有這樣一個人,他就控制不了自己的腳步,若不是這堵牆,他早已經又闖進了她的寢殿。

他在他們兩個之間,明明就是個多餘的,卻因為不肯就此認輸,而被活活夾在中間。

直到那歌聲停了,他終於忍不住,在牆外啞著嗓子開口,「憐憐,我來看你了。」

蕭憐抬眼,望著那堵牆,「君上坐擁八千後宮,享人間極樂,來看我這活死人做什麼?」

勝楚衣將手放在磚牆上,就像放在她肩頭,「憐憐,一個月了,我想見你。」

牆那邊冷冷地回他,「我已經死了。」

「憐憐,我……,我知道我錯了,我不該這樣對你,我現在就命人拆了這牆,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牆那邊沒有聲音。

「憐憐,以後我再也不對你發脾氣了,我會像他一樣對你好,疼你,愛你。只要你一心一意對我,我可以什麼都不要,我把一切都給你。」

他幾乎整個人都貼在了牆上,「憐憐,我知道你在聽,你給我一次機會,我給你一個更好的勝楚衣啊!」

他已經不知自己到底在說什麼,那身體,那嘴,那心,仿佛都不由自己,仿佛若不將這番海誓山盟說出來,他就永無寧日一般。

所以,說完了這番話,也只能在這邊靜靜等著,終於,聽見了她站起來的聲音,之後一步一步向他走來。

「他的眼裡、心裡、懷裡,只有我一人,你能做到麼?」

「能!我會做的比他更好!」

蕭憐在牆的那邊轉身,慢悠悠倚在磚牆上,「他唯一令我不滿的,便是這八千後宮遲遲未散,即便他日夜獨守我一人,外面卻依然有幾千雙眼睛盯著本該屬於我兩的紅帳御榻,令我不能安枕。」

「散盡後宮?你只要這個?不過一群螻蟻,我現在就將她們全殺了!」勝楚衣濃黑的雙眼之中閃出興奮的光亮。

「君上,江山為聘,不是隨便說說的,我不但要後宮散盡,還要江山不倒,你懂嗎?」

「憐憐是不是早已想好了良策?」

「三月初三,沐陽節,親君宴,萬國來朝,興西苑太學,離宮者生。」

「好,一切都聽你的。」勝楚衣立在牆外,急不可待,「那我現在可不可以見見你?」

蕭憐逕自回了寢殿,「牆是君上親自下令起的,現在卻問我了?」

轟隆一聲!

身後那堵高高的牆被一掌推了個稀爛,勝楚衣幾乎是飛奔進來,張開雙臂,從後面將蕭憐緊緊地抱住。

他是真的想念她,或者說是這個被他占據了的身子想念她,想她想得發瘋一邊,要將她揉碎進懷中。

勝楚衣在她的發間,嗅到了一種味道,不是記憶中的甜香,而是草木香氣。

這宮院中,該是長期圍了高牆的原因,也氤氳著一種濃郁的草木香氣,沁入心脾,令人流連忘返。

他終於抱到她了!於是便用臉頰蹭開她後頸的髮絲,在那細細的脖頸上尋找。

「憐憐……」他深深一息,想將她一口吃了,不自覺地將手嵌在了她脖頸上,有種想將她掐死、撕碎的衝動,而神志卻在她身上那種草木香氣中越陷越深。

心神恍惚之間,一隻小手覆在他狠狠攥著纖細脖頸的手,草木香氣越來越濃烈,他不自覺地放開了她,看見她轉過身來,對他笑。

「勝楚衣,醒醒,我知道你在。」

一個熟悉又溫柔的聲音迴蕩在耳邊,之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勝楚衣再醒來時,發現自己竟然躺在蕭憐的床榻上,床笫凌亂,紅帳沉沉,身邊卻沒有人。

他依稀記得自己是如何小心翼翼地將她捧在手中,用心愛護,聽著她一聲又一聲情意濃濃地喚自己,感受她孕育了生命的身體,別有一番風情。

與她共赴極樂時低沉的喘息尚在耳邊,他奇怪自己到底怎麼了,為何會這樣溫柔,他與她在一起的時候,竟然是這樣平日裡無論怎麼學也學不來的溫柔,而這溫柔又換來她刻骨柔情的回應,是他自開天闢地以來從未有過的體驗。

女人不就是用來蹂躪、摧殘的才對嗎?

他下床去找她,卻見到了茉葉笑嘻嘻進來,「娘娘出去曬太陽了,說君上還要早朝,不用去找她。」

勝楚衣的臉立刻就變得陰森可怖,「她又不想見我了?」

茉葉也不怕,「娘娘命奴婢提醒君上,說,您答應過她的事,務必要做到。」

「告訴她,本君言出必行,一言九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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