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親親,抱抱,批奏章(1/2)
勝楚衣剛要起身,卻又突然滯住了。他發現,他們兩個還在一起!
立時喉結動了一下,幾乎是極度地尷尬,手忙腳亂,跌跌撞撞,逃命般的滾下了床去。
直到兩個人七七八八算是將衣裳隨便裹上了,蕭憐才不耐煩道:「你不要用那種眼神看著我好不好,搞得好像我睡了你不給錢一樣!」
勝楚衣收了眼光,痛苦地揉了揉眉心,「從今天開始,你就去晴川宮安胎吧。」
蕭憐見他這是要發配自己的意思,覺得有些話現在要是不說,不知還有沒有機會說,趕緊道:「勝楚衣,我來東煌不僅僅是找你認親的,我還有重要的事想讓你幫忙。」
只要不提床上的事,就都是好事。
「叫君上。」
「是,君上!」蕭憐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朔方八萬黑騎兵的虎符,君上能否借我一用?」
「你要去奪回朔方?」
「是。」
「不行,孩子生下來之前,就在大盛宮安胎,哪兒都不准去。」
「勝楚衣!」
「辰宿,帶她去晴川院,沒本君的口諭,誰都不准放她出來!」
空蕩蕩的天澈宮,居然還藏著一個辰宿,他身形一閃,就出現在兩個衣衫狼藉的人面前,低頭假裝什麼都沒看見,一聲不吭便要將蕭憐請走。
「慢著。」勝楚衣從衣架上隨手拿了件披風扔了過去,「裹上!」
說完不想多見那個瞪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盯著他的人一眼,轉過身去,撲入眼帘的又是那張凌亂到無法直視的床。
於是兩眼一閉,只好繼續揉眉心。
他昨晚到底幹了些什麼!
簡直禽獸不如!
那些事,明明是他做的,又好像不是他做的。
那個人就是他,又分明不是他!
他明明只是憑空多了一份記憶,卻又感同身受。
各種凌亂,周身威壓驟起,這一身的脾氣,就有全都撒在了跪在門口來請安的幾個人身上。
「都給本君滾進來!」
外面一溜水兒的弄塵、憫生、司命、紫龍都低著頭乖乖地進來,貼著牆根兒毀成一排。
「更衣!」
勝楚衣進了屏風後面,紫龍就趕緊跟了進去伺候。
「到底誰出的主意,把她從朔方給弄來的?」他的聲音從裡面沉沉傳出來。
弄塵、司命撲通一跪,齊刷刷指向憫生,「他!」
憫生坐在輪椅上,不能跪,只好低頭,「君上,主意是臣出的,國書是臣寫的,十萬大軍,也是臣調集的。」
勝楚衣立在裡面,張開雙臂,由著紫龍將朝服從裡到外,一件一件小心穿上,「多事!」
「君上,當時事出突然,雲極公主的身份被揭穿,又獲了死罪,不日問斬,當時西陸三十餘國紛紛傾國為聘,欲求娶之。臣等若是不趟這個渾水,無論雲極公主是死了,或者嫁了旁人,只怕君上從地獄谷出來之日,便都是我等的死期。」
勝楚衣沉靜了半晌,深深嘆了口氣,「那麼現在這樣,就算是替本君分憂?」
憫生由司命扶著,小心從輪椅上跪了下來,「君上,當年,臣等未能保全阿蓮,令君上心碎欲絕,受盡折磨,仍無力回天。人之一世,傾情之人無非一二,所以此番,臣等豁出被君上處死,也必要將她周全地帶回來。」
弄塵見勝楚衣聲色緩和了許多,連忙搭腔,「是啊,先弄回來再說,至於以後要還是不要,還不都是君上您說了算。」
他說完就被憫生狠狠地剜了一眼。
勝楚衣從屏風後走了出來,已是褪去滿身凌亂,換了一番帝君姿態,「好了,都起來吧。」
他回身吩咐跟在後面的紫龍,「去太醫院找個擅長保胎的女醫,去晴川院伺候。」
紫龍一雙超大的大眼睛眨了眨,便憋不住笑了。
這時,勝楚衣身後,噗嗤一聲,幾個人樂開了花,連一向石頭臉的司命也強按著笑意,保持巋然不動的姿態。
「哈哈哈哈!恭喜君上,又要當爹了!這該是第幾個了!」弄塵第一個賤兮兮跳了過去,「我說您老人家怎麼這麼煩,原來是為了這個!孩子嘛,自然是越多越好,跟女人是一個道理……」
之後,一聲長長的慘叫!
一個人被從天澈宮的瀑布之巔給扔了下去。
——
下面,蕭憐跟著辰宿橫穿了整個大盛宮,進了最南端一角的一個小小晴川院時,聽見了弄塵從瀑布上被扔下來的慘叫聲。
她回頭挑挑眉,看向辰宿,辰宿為人老實,尷尬的咳嗽了一聲,「啊,內個,君上這兩天脾氣不太好。」
比起紫龍來,辰宿就厚道多了,安頓好蕭憐,回頭就找了一眾太監宮女來將晴川院裡里外外打掃了乾淨。
到了下午,紫龍便專門帶了個兩個女子過來伺候。
一個叫蒔花,一個叫做茉葉。
蒔花見了蕭憐,就是深深一拜,「下官給娘娘請安。」
蕭憐將臉一別,看向紫龍,「哪兒跟哪兒?誰是娘娘,誰是官?」
紫龍懶的開口,蒔花便自己答了,「回娘娘,下官是太醫院的女醫,平日裡專門伺候宮中的娘娘,尤擅安胎,今日起,下官便奉旨服侍娘娘一人飲食起居,每日晨昏請脈,不離左右,確保帝嗣無礙。」
她恭恭敬敬地還想繼續說,被蕭憐叫停,「等等,您慢點,誰是娘娘?」
蒔花眨眨眼,「您是娘娘啊。」
「我是個什么娘娘?」
「這個……」蒔花看看紫龍,紫龍攤手。
是啊,沒封啊!侍寢兩個晚上了,都沒名分啊!
蕭憐在榻上盤腿一坐,「這位女醫官,您還是先請回吧,我只是是個落魄公主,肚子懷了個沒爹要的孩子,不敢勞動專門伺候宮中正牌娘娘的醫官。」
「哦,還有,順路問一下,您給宮中,多少位娘娘安過胎啊?」
蒔花連忙擺手,「下官惶恐,至今尚無用武之地。」
蕭憐這才將胳膊向一旁的小桌上一杵,算你識相!
「還有你。」她招呼旁邊的茉葉。
茉葉極為機靈,「奴婢給公主殿下請安。」
蕭憐挑眉,「嗯,你,留下。」
——
入夜,天澈宮內華燈初上。
勝楚衣正雙眼沉沉地盯著桌上厚厚的幾大摞卷宗,一根手指撐著額角,坐在書案後,自從紫龍來稟報過晴川院那邊的情況後,他那眉頭就沒展開過。
憫生立在下面,也十分為難。
君上七年雖未臨朝,卻對東煌朝野上下,事無巨細了如指掌,諸多軍國大事,他雖人在朔方,卻可彈指間決勝千里之外,其掌控朝堂之力,用人之能,治國平天下之道,實在令人嘆為觀止。
如今還朝親政,將七年來的國事全數梳理一番,一整日下來,精神奕奕,洞察秋毫。
即便是代他執掌了七年朝政,如今只需一日,便也只有嘆服地五體投地。
可這一入夜,君上立刻整個人就心不在蔫了。
一雙眼睛直勾勾地,心思早就生了翅膀飛了。
「君上,剩下的,不若明日再議,您今日還有奏摺尚未批閱。」
「你替本君批了吧。」勝楚衣揮了揮手,又向外面的夜色望去。
「君上,您既已還朝,憫生若是代勞,便是僭越。」
「那就留著明天。」
「君上,明日還有諸多事宜,等著您聖裁。」
勝楚衣將撐著額角的手收了,「那你說怎麼辦?」
「君上,今日事,今日畢。」
勝楚衣雙眼之下,魔魅的光一瞬而逝,「好,今日事,今日畢。」
他起身便向外走。
「君上去哪裡?」
「晴川院,找人替本君帶著奏摺!」
憫生扶額,不是已經嫌她煩,有多遠發配多遠了嗎?這怎麼又自己送上門去了!
……
晴川院那一頭,蕭憐正望著房梁發呆。
晚飯為了安胎,吃得都是清淡滋補的膳食,味如嚼蠟,她就沒吃幾口。
吃過飯,說要出去溜達,又被茉葉攔了下來,說您被禁足了,只能在自己的院子裡轉。
可她的院子,從這一頭到那一頭,就只有巴掌大的地方。
她想爬上牆頭放放風,又被茉葉抱著大腿給拖了下來,不能上去,摔著怎麼得了。
「好無聊啊!」她只好攤平望天。
茉葉在一邊兒陪著,「公主,要不,我去給你找別的娘娘要點花樣子,咱們繡花?東煌的刺繡,有種特別的針法叫做藏頭繡,繡出來的花兒特別好看。」
蕭憐晃了晃頭,「繡花,讓我用刀戳呢,我就會,用針,不行。」
「哦,那公主,那您喜歡畫畫嗎?咱們畫畫?」
「不會,潑墨倒是可以。」
「那奴婢陪您下棋?」
「不會,琴棋書畫,全不會。」
「額,那要不,明天,我幫您請個琴師來,您沒事了學學彈琴,一來能平復心情,二來據說這琴樂,對腹中胎兒也有好處。」
「琴?會彈琴的那個現在不知在那高高的天澈宮上幹什麼呢。」蕭憐半死不活地哼唧了一聲,翻身趴在床上,百無聊賴。
「哎呀,公主,不能趴,會壓到孩子的。」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要不是因為肚子裡有個小勝楚衣,我早就跑了!還在這裡受他這個活罪!」
茉葉撲通一聲跪了,「公主息怒,不得直呼君上名諱啊!」
這時外面一個清朗的聲音笑道:「誰說雲極公主不能直呼本君名諱?」
接著門開了縫,一隻白玉樣的手,拎著一串葡萄,「東煌的葡萄,小妹妹,要不要嘗嘗?」
蕭憐的二郎腿換了一邊,「小氣巴拉,就一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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