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於無聲處有蛻變(2/2)
這樣,至少在五人小隊戰的時候,大家在大境界上是站在同一線的。
且不論具體實力如何,咱們四所書院才成立多久?
能夠擺出這樣的陣容,就已經很了不得了,雖敗猶榮啊!
還要苛求什麼呢,難道一定要把道院隊伍打敗不成?」
說到這裡,他重重的拍了拍韓鋒的肩頭,寬慰道:
「所以,你現在沒必要過多考慮這事,先集中精力把選拔賽過了,爭取拿到第一名,獲得組隊的權利,然後將四所書院的精銳招募在一起訓練,爭取在決賽登台亮相時本錢更雄厚些,和他們之間的差距更小一些。
每多出來一名紫府境成員,咱們就能夠輸得越發體面!」
且不說姜不苦心中如何想,韓鋒聽到這話,心中卻是一愣一愣的,心道,有道理啊!
早在一開始,他就沒想過書院湊出的決賽隊伍能夠戰勝道院隊伍,更別說洪都學院的隊伍。
但凡對洪都學院、各家道院和書院情況有所了解者,就不會做此妄想。
包括柳副院長這些人,想要的也不是勝利,而是一場「看上去在同一層次上的失敗」,一場體面的失敗。
即便是敗了,也能把書院的檔次提高到了與道院相當的層次,這本就柳副院長聯合其他書院領導搗鼓出這樣一個校際聯賽的根本目的。
而若是一場「小孩子被大人欺負的失敗」,那不僅不能把四所書院強行拉升到與道院相當的層次,反而會強化他人心中書院與道院的差距,兩者根本沒有擺在一起比較的可能性。
那才是真正的悲劇。
所以,在開解了韓鋒之後,柳副院長第一次因為「正事」出現在姜不苦面前。
他神色中充滿憂慮,語重心長的道:
「小姜,咱們書院,很可能馬上就要丟一個大臉。」
「因為……聯賽?」姜不苦心中已經有了答案,卻還是問了出來。
柳副院長聞言頷首道:
「對呀,我也知道咱們書院與道院之間存在差距,原本也是想將聯賽範圍局限在四所書院範圍內。
後來考慮到一些別的因素,將所有道院和洪都學院都拉了進來。
本來也沒想過要贏他們,只是想要輸得體面一點。
可我今天看了南斗道院和北斗道院之間的戰鬥情況,才知道我還是想得太樂觀。」
想求體面一敗而不可得,所以,你把希望放在了我身上,想讓我來幫你們輸得體面一點?
姜不苦心中如是想,覺得不應該把這麼沉重的希望挑在自己肩上。
便道:「其實,我覺得情況沒您想得那麼糟。」
「哦?」柳副院長疑惑的看著他,似乎想要聽聽他有什麼高見。
姜不苦問:「我聽到一個說法,說柳副院長號召發起洪都杯校際聯賽,最初的動機是為了下一屆新生招募。」
柳副院長頷首道:
「是啊,正是因為這樣,我們把決賽時間定在了六月中旬。
等到六月底下一屆統考開始的時候,正是決賽的影響正烈,大家對書院的印象最深的時候,能藉此起到極好的宣傳作用。
可若書院在決賽中的表現太爛,那宣傳效果就純粹是負面的了。」
姜不苦卻搖頭道:「我倒不這麼認為。」
「哦?」柳副院長又發出這樣一聲疑問,可從他的神態變化卻能看出,這次比上一次有興趣多了,也更多了幾分真心實意。
「我覺得,無論書院聯隊表現得多麼糟糕,只要登上了洪都杯校際聯賽這個舞台,就已經達到了目的。
因為這個聯賽的門檻就是特級學院,州學是沒資格參與的,書院聯隊能夠參加,就已經說明了一切。
至於表現太爛這一點,我倒認為無關緊要。」
說到這裡,他看向柳副院長,道:
「因為我相信如韓鋒這種有著『寧為雞首不為牛後』心態的學員不在少數。
咱們書院是特級學院,這是事實,書院的軟硬體也在快速向道院這些成熟特級學院看齊,這也是事實。
即便一者新成立不久,各種經驗欠缺,一者有了十幾年的、逐漸成熟的經驗,但我相信,在那些將『念頭通達』看得比修為本身還重要的修行者眼中,這不僅不是門檻,反而有著特別的吸引力。
另一方面,道院和書院的定位不同,教學模式也有很大不同,不可能所有人都喜歡道院那種模式。
比如我,之所以沒有選擇去道院,就與這個有關。
所以,書院下一屆招募的新生質量,絕對比咱們這一屆更好。
就像流水會自動往低洼處匯聚一樣,這種趨勢,在書院和道院之間真正站在同一線之前,都不會停止。」
柳副院長聞言,心中雖然依舊有些不情願,但也不得不點頭認可道:
「你說得也有道理……不過,我還是希望你們能夠全力以赴,儘量把你們第一屆的名聲打出來。擺脫『試運行屆』這樣尷尬的定位。」
姜不苦點頭道:「好的,我會努力的。」
「那好,放手去做吧。」
柳副院長勉勵了一句,看著「姜平」同學遠去的背影,心中情緒有些古怪,最終,輕嘆了一口氣。
他如何不知道姜不苦說的那些道理,只不過,唯有他知道,這一屆走了天大的狗屎運,才能踩到姜平這樣的絕世之才,他非常堅信,自此以後,十年百年,都不太可能再次遭遇這般奇才。
所以,不趕緊趁著他還在書院的時候薅一把,實在對不起他這實權首席副院長的身份。
在當日那場衝突之後,他專門找時間與費離了解過當時的細節,特別是姜平表明態度,不想立刻前往帝都這事,從他的說辭中不難發現,人家姜平不是不想去帝都,而是不想這學期就去。
所以,柳副院長已經做好了雲萊書院只能留姜平一個學期這樣的準備。
現在不用,過期作廢啊。
他當然是希望趁這機會狠狠「榨」一下,讓姜平同學在校際聯賽這個舞台上狠狠秀一把,最好把另兩方的眼都給「閃瞎」。
若能如此,雲萊書院能夠立刻邁過漫長的「發育期」,成為真正名實相符的特級學院。
可惜,姜平同學一直以來的表現,都太過「佛系」,好像對修行之外的一切都不是太上心,始終未曾正面接招。
他心中忍不住感慨,要是姜平同學能如韓鋒那般,在修行之外的其他領域也有著積極的進取精神,該有多好?
姜不苦若是知道柳副院長這一番顱內籌謀,一定會安慰他:您真的是多慮了。
但,他當然不知道這些。
所以,在把身周環境再次「理順」之後,他就再次心安理得的躲進自己的小天地中,沉迷修煉,無法自拔。
對於茫然未知的前路,原本,他想要學院乃至更高層指點迷津,心理上有所依賴。
結果等了一個多月,被柳副院長狠狠推了一把,他也便想要嘗試自己走走。
雖說迄今為止,結果並不樂觀,心中轉了一百個念頭,真正能夠落到實地的半個都不到。
但他並不覺得乏味煩躁,反而樂在其中。
不僅他確實很享受這樣的過程,還有那雖然很少,但卻真實的收穫在激勵著他。
他從來都沒把自己放在一個聰明人的立場思考問題,不會以為自己腦海里轉動的每一個念頭都是真知灼見,都值得被重視,被期待。
結果證明這是念頭無法落地,這很正常。
一千個念頭中真有那麼兩三個有可取之處,他反倒有種砂礫中真能淘出珍珠般的驚喜。
他卻渾然不知,自己的修行因此已進入了一個新的階段,不是境界的變化,而是更本質性的改變。
從「誤打誤撞」到「主動為之」。
從「靈光一現的頓悟者」到「有的放矢的求道者」。
四月初一,姜不苦又經歷了一次異日舊影的夢境。
這已經是第三次經歷紫府境的異日舊影夢境,每次夢境結束,都會進入那個奇特的天地,炎夏神龍盤伏,無數夢境碎片環繞,在這一次次的進出中,異日舊影夢境在他的認知中越來越清晰,雖然依舊未窺其全貌,但心底那層神秘色彩已經徹底消失。
而他相信,隨著自己修為越來越高,距離真相也會越來越近,最終也會解開它為何與自己有著如此神秘連接這個最讓他困惑的謎團。
隨著他在呼吸法這條全新的道路上步步往前,夢境中的絕境已經無法對他造成絲毫困擾,對夢境主角來說是絕境的記憶場景,在他手上,卻能輕易扭轉局面。
唯一值得一提的是,他在夢境中的身份越來越高。
這也是應有之理,隨著他修為和天賦的持續提升,能夠匹配給他的夢境,本就變得越來越稀少,任何一個,都是某個時代的一方雄主。
他由此發現了一個有趣的現象,若將炎夏神龍周圍異日舊影夢境碎片合為一個完整的世界,其中力量者的分布雖然也呈現出金字塔結構,但相比於現實情況,這個金字塔的上限和收斂幅度,都遠超現世。
紫府境修行者在現世炎夏,只能算是中層,而且,絕對數量不少,而在夢境碎片中,卻已經是中高層了,而且,相比於築基境層次,要少很多。
抱著這種想法,再觀察圍繞在炎夏神龍周邊,兩層分布的夢境碎片,就能發現,紫府境力量層次的數量遠低於築基境的。
「按照這個趨勢,等到金丹境層次,怕不就是這個體系的頂點了。」他心中如此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