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漸出囊中(2/2)
我這輩子沒見過比你更狂的!
你的要求我都同意,你說的這些我都給你準備妥當,你只管安心去打,只希望你能硬氣的多撐兩天,不要一天就食言!」
他家可是縣城大戶,這些要求對他來說根本不值一提,直接答應。
「那就從明天開始吧。」
姜不苦說罷,不再理會二人,轉身繼續推敲揣摩去了。
朱富榮看著他遠去的身影,扭頭對羅煊盛道:「你覺得這傢伙撐得住嗎?」
羅煊盛不回答,眯眼看了好一會兒,這才緩緩道:「你做表的時候給我也弄一份,他打五十九場,我要打六十場,把卓不凡也加上!」
「瘋了,瘋了,傳染開了!」朱富榮沒想到同伴居然也被姜不苦激起了骨子裡的瘋勁,或者說傲氣,他不允許一個實力比自己弱的同學能做到比自己更瘋狂的舉動。
見他眼神中的堅定,他忍不住道:「你確定要把卓不凡加上,我怕你和他打了之後就再也打不動了,說不定還得在床上躺幾天!」
羅煊盛扭頭死死盯著他,似乎在說「你居然敢看不起我」,可最終在朱富榮毫不退讓的目光中挪開視線,道:「那好,和他一樣,打五十九場。」
說罷,也不停留,轉身而去。
朱富榮先看了下遠處呆在一角的姜不苦,又看看另一邊狂懟鐵人樁的羅煊盛,道:「得,都是大爺,收尾的事就交給小的去做吧。」
後續還有好多安排需要落實呢,雖然按照計劃姜不苦是最苦的那個,但其他人的作息安排也必然要有所調整。
而隨著姜不苦要一人打一班的消息擴散,不免惹來了更多的關注,不過,他本人對此卻毫不在意。
沉迷學習,無法自拔。
次日,做完晨練,用完藥,姜不苦趕在七點之前進入訓練館。
朱富榮到得比他更早,直接遞給他一個食盒,道:「這是給你帶的早飯。」
食盒分為兩層,姜不苦打開蓋子,只見第一層放著一個黑褐色陶罐,盛著一罐熱粥,裡面還有很多輔材,香氣撲鼻。
他有些好奇道:「這不是食堂盛的吧?」
他從熱粥中看到了幾種珍貴藥材,食堂早飯雖然也有粥,卻沒有這個。
更別說旁邊還有幾樣佐菜,一盅白色奶香味十足的蒸蛋羹,一碟水晶蝦餃,一肉多汁濃的羊雜湯,三個麥香撲鼻的大饅頭。
分量十足,而且,做工都非常精緻。
朱富榮道:「這是我在珍味樓定的,以後早中晚三餐他們都會遣人送來。這是他們特別為修行者準備的回元藥膳,對體力短時間內大量透支流失的情況有極好的恢復效果。」
食盒第二層更深些,正中放著個大茶壺。
朱富榮介紹道:「這是回元養氣靈茶,可助你更快的回氣。」
大茶壺旁邊摞著三個姜不苦非常熟悉的藥盒。
朱富榮道:「這個你應該很熟悉,生機回春膏,助你快速恢復外傷。你趕緊吃早飯吧,馬上就七點了!」
如此華麗豪奢的套餐,姜不苦覺得應該表示一下,不然實在有些受之有愧。
「我第一場的對手是誰?」
朱富榮指著自己道:「我!」
姜不苦將食盒小心放在一邊,道:「咱們先打吧……吃了飯不能劇烈活動,打了再吃。」
「好!」
朱富榮將外套脫了往旁邊一扔,露出穿短褂的圓滾滾的上半身。
見姜不苦準備好,他也不客套,直接向姜不苦發起衝鋒。
昨天既然說了不要游斗,有多大力使多大力,他當然不會客氣。
姜不苦見他直直的向自己撞來,他沒有躲,也躲不開,一掌前劈,整個手掌都泛著鐵黑色光澤,相比幾日前,他的鐵砂掌又有了長足的進步。
呼嘯生風,如一柄掌形鐵斧劈去。
朱富榮沒有躲,掌斧直直的劈在他胸膛肚子之間。
隨著接觸,他的肚皮充滿奇異韻律的動了一下,瞬間沒了那種實打實、硬碰硬的手感,手掌滑不留手的直接溜開,反倒使得姜不苦本人中門大開。
朱富榮不僅沒有減速,速度更快一分,直接合身撞進他懷裡。
朱富榮充滿脂肪的胸膛肚腩瞬間如波紋般猛烈一盪,姜不苦就感覺一股澎湃巨力從雙方身體接觸面湧入體內。
他整個人騰雲駕霧般高高的飛了起來,直到飛出十幾米外這才落地。
見姜不苦臉色驚詫,朱富榮得意道:「你該慶幸剛才在撞擊的瞬間我收了力,不然就不是被頂飛這麼簡單,而是直接在你體內爆發,把你的五臟六腑都震得稀碎!」
這是絕對實力的碾壓,哪怕重來十次局面也不會有絲毫改變。
「厲害!」
姜不苦贊了一聲,就開始吃起了早飯。
兩分鐘,他以風捲殘雲之勢,將一大罐藥膳粥,牛奶蒸蛋羹,水晶蝦餃,羊雜湯,大饅頭全都掃光。
無視朱富榮一臉見鬼的神情,一邊閉目消食,一邊揣摩剛才那短暫交手對方看似直魯的衝撞卻實則內涵玄機的數次精妙的勁力變化。
十分鐘後,基本上消食完畢,訓練館中已經來了不少人,有他這位實打實的榜樣和鞭策,越來越多的學員加強了對自身的要求。
其中就包括姜不苦的第二個對手,那位繼陸鳴之後的蹭班龍套。
毫無懸念,當對方不再游斗繞圈,選擇硬碰硬的戰鬥之後,姜不苦以更快的速度拿下了戰鬥。
五招之後,他站著,對方躺下。
背部手臂挨的那幾下對他來說連皮外傷都不算,但他還是取了用些許生機回春膏塗抹在患處。
開始等待下一場對手。
當八點上課時間到,羅煊盛也開始了他一天五十九戰的征程。
稍微不同的是,他沒有如姜不苦那樣延時加班,至於如此一來戰鬥頻次太密集,他的解決辦法是「四十名以下的,三戰一歇;二十到四十的,兩戰一歇;一到十九名,一戰一歇。」
這樣一來,哪怕不加班他每次戰鬥休息的時間比姜不苦還略長。
受他們這種一人戰全班的豪氣影響,其他人也開始與更多人進行實戰,雖然不敢像他們這樣一人挑全班,但實力相近的幾人或十幾人進行類似的模式。
每人每天的實戰次數顯著提升,也不再是風格固定的對手。
整個班的實戰風氣就這樣被帶偏。
……
一號訓練館。
副館二樓一個隱蔽窗口。
有一行人正心情各異的看著下面一班學生們活力無限的模樣。
事情是這樣,首先是陳睿第一時間發現了學生們實戰風氣的巨大轉變,然後趙文俊和校長張晟都知道了。
而這次新規則下的考試結束,對學生們來說是結束,對趙文俊和老師們來說卻是才開始,正在積極的總結反思,無論優點缺點都必須找出來並深刻認識。
一班的學習氛圍突然高漲,張晟心血來潮,一揮手,直接道:「走,咱們都去瞧瞧,看看能不能取點經。」
其中心情最複雜的要屬二班到十班的各位班主任。
他們承認自家學生在天賦方面和一班學生有巨大差距,可學習上的態度也有這麼大的差距,就讓人無法可說了。
比你優秀的人還比你更努力,活該人家是珍寶你們是泥沙。
張晟稍微點了點眾人:「你們各班的風氣也都該抓一抓,不說完全向一班看齊,多向他們學習吧。」
雖然他把府試的希望基本都寄托在一班,可其他班也都是自家學生,他當然還是希望他們能更好點。
陳睿隱晦的瞥了趙文俊一眼,便坦誠道:
「我們班風氣之所以有這麼大的轉變,和姜平這個學生有很大關係。
從進一班開始,他就非常踏實專注,除修行之外,心無旁騖,不為外物浮名所累。
他這種精神影響了越來越多的人,現在更是全班都受了這種影響。」
張晟在人群中很容易就找到了姜不苦,他在一位排名二十對手的快攻下搖搖欲墜,卻又死死支撐不倒。
很有些倔強不屈的意味。
而聽了陳睿的講述,很多班主任的臉色都變得古怪起來。
十班的率先開口道:「是啊,當年他在我們的班的時候表現就異於常人。」
確實異於常人,從不參加集體活動,又因為當時大家都才入門,忙於各自的修煉,實戰課程根本沒有,加之學校嚴禁私鬥,一整學期下來,姜不苦與其他學生的互動幾乎為零。
七班的也點頭道:「確實如此,他真的是普通學生的勵志典範,只用一學期就從十班跳到咱們班,又用一學期從咱們班跳到四班,每一步都走得紮實穩健。
相比一班那些天賦出眾的天才們,這才更值得普通學生學習。」
四班的也道:「而這一切都是建立在他自幼父母雙亡,無根基、無背景、無資源的基礎上,更加難能可貴。」
三班二班兩位相視一眼,也都與有榮焉的道:
「台上一分鐘,台下十年功。
他能有今日的一飛沖天,也離不了他之前穩穩的走好了每一步,夯實了堅實的根基。」
雖然他現在才開始耀眼發光,可他之前走過的每一步都不是白走的,在我們班的經歷也不是浪費的,甚至可以說,在我們班的積攢沉澱是重中之重。
其他幾個班的老師見這些傢伙如此不要臉的跑上去蹭光,心裡卻感慨羨慕的緊。
張晟呵呵笑道:「這學生我也是這學期才關注的,他能有現在的表現也真有些出乎我的預料,對於這樣的學生,給予適當的關懷照顧都是應該的。」
說到這裡,他對陳睿道:「你平時可以多與他溝通一下,問問他生活修行方面有沒有什麼困擾,學校都可以幫他解決,讓他能把全部心思都放在學業上。」
陳睿點頭應道:「好。」
又看了一會,取經眾人這才離開。
……
一天五十九場戰鬥,每十二分就有一場,第一天,在戰鬥進行到第四十五場時,姜不苦就感覺到了身體的極限。
最後那十四場,完全在憑一口心氣苦撐。可即便如此,若是沒有朱富榮每天敞開量供應的回元藥膳、回元養氣茶和生機回春膏,前二者持續為他提供溫和元氣後者加速外傷癒合,他的身體也支撐不到最後。
可最後那幾場,戰鬥的質量也明顯有所下滑。
晚上七點,他幾乎是拖著一副殘軀離開訓練館。
看著慘不忍睹,其實有姜葳蕤在,基本都是皮肉傷,並沒有傷筋動骨,更多的,還是過度透支後,精神與肉身雙重的疲憊。
朱富榮問:「明天繼續嗎?」
姜不苦答:「繼續。」
朱富榮點頭:「有種!」
夜深人靜,數倍於常人的自愈能力在睡眠中功效發揮到最大,讓他的身體迅速復甦。
他睡得很踏實,感覺很充實。
第二天起來,大差不差,勉強又是一條好漢。
他就這樣一天天堅持了下來。
……
這天,姜不苦特意讓朱富榮將三個實力最弱對手的打包湊一起,雖然有些艱難,他終究還是取得了勝利。
這讓他一次性多出半個多小時的休息時間。
先喝了滿滿一盅回元養氣茶,然後給身體傷處用了藥,便向姜葳蕤所在處走去。
姜葳蕤眼神在訓練館各處游弋,對走近的姜不苦道:「你的實戰力提升得很快啊。」
「嗯。」姜不苦應了聲。
見他木頭樁子般立那裡,姜葳蕤也沒了興致,道:「說吧,找我什麼事?」
姜不苦道:「姜老師,我現在要選擇第二門修行法,我想問問您的意見。」
「咦?!」姜葳蕤驀地轉頭,一臉驚奇的看著他道:「石頭人轉性了?你不是要一條道走到黑嗎,怎麼突然又該注意了?」
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她忽然搖頭道:「不對,不對!你……全力催動鐵砂掌給我看看。」
姜不苦依言而行。
雙掌全力催動鐵砂掌,雙掌泛起明顯的鐵黑色光澤,可很快,鐵黑色逐漸變淡,反而有種白玉般的溫潤。
姜不苦的表現仿佛印證了心中所想,姜葳蕤點頭道:「你還真把鐵砂掌修到頂了。再過幾天,以前苦修帶給雙手的些許異變和粗糙皮膚都會消失,會變成很漂亮的玉色。」
說著說著她的話題自動歪到了功法大成對身體的美化上。
她又伸指在姜不苦手腕點了一下,雖然她可以肉眼看出姜不苦大致的修為,卻不是太精準。
「嗯,內壯境基本也快走到頭了。」
她看向姜不苦道:「你若問我的意見,我還是當初那個建議,游身步就是為你量身打造的。以你的毅力,甚至能趕在府試之前夠到前十水準。」
姜不苦道:「姜老師,如果我沒想錯的話,修煉游身步對我而言,最大的好處是讓我能在最短的時間內將我現有的一切最大化的發揮出來?」
姜葳蕤道:「雖然你總結的有些偏頗,但基本就是這樣。」
姜不苦搖頭道:「那我不選。」
一個多月的老師生涯,也讓姜葳蕤不再如最初那般,會因為自己認真給出的建議被學生否決而生氣,她心平氣和的道:
「我看得出來,你現在所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府試時排名更高。
你這想法很對,因為統考成績的好壞真的會決定你未來一生的高度!
我當年就是因為府試時成績優異,獲得了四大書院發出的內試資格,最終進入白麗書院,不到四年時間,修完整個練氣層次,現在已處在築基的門檻上。
游身步短時間內對你的全方位提升,是府試規則下對你最好的選擇。」
聽她真心為自己的未來考慮謀劃,姜不苦也有些沉默,可惜,她並不真的了解自己的情況。
他問:「姜老師,在我鐵砂掌剛突破第四層的時候,當時你心裡有沒有想過我把這層修煉到頂要用多少時間?」
當然有想過,作為修行指導老師,判斷學生當下的不足,預估未來一段時間的修行進度都是她的本職工作。
可她此事卻有些赧然。
因為按她當時的判斷,根據姜不苦過往的修煉史,鐵砂掌的修煉一層比一層難,她估計的是姜不苦這學期是不可能把鐵砂掌修到頂的。
這也是剛才她吃驚的原因,姜不苦只用了40天左右就將最難的第四層修煉完,他表現遠遠超出了她的預期,這是她的眼光出了問題。
見她神色有些尷尬,姜不苦趕緊道:「其實我自己也有點懵,隨著鐵砂掌突破第四層,修煉起來我就感覺越來越順,我就在想,我是不是有這方面的天賦,以前不顯大概是這種天賦並不是太突出,隨著我修為突破,這才將其激發。」
他的話充滿了太多一知半解的臆想,可卻激發了姜葳蕤的靈感,她想到姜不苦變態的體能,哪怕都是皮肉傷,也不是只要有毅力就能做到的,天天如此,身體必然會罷工,還有他那遠超常人的恢復能力,每天結束都帶著一身的傷,第二天基本就好了。
越是回想,越多的細節就佐證了她的判斷,她的眼神也變得越來越亮。
她對一邊殷殷期盼的姜不苦道:「你先去完成你今天的任務吧,我得好好想想,晚上我仔細跟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