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溫柔扎心(2/2)
自己親手為對方提供現世顯形的重要根基,最終,把自己送上絞索。
有生以來,始終是同齡人中最優秀一員的他,心中升起前所未有的羞恥心,在這一瞬就達到了最濃烈的頂點!
若地下有縫,在這萬眾矚目的賽場,他真想扎進去不再出來。
隨著一聲哨音長鳴,宣告這場靈清書院與崇封書院之間的戰鬥,以崇封書院即藍方獲勝告終。
在這個消息宣告的瞬間,三尊被冰封住的分身當即崩解,就像是一張桌子忽然缺了三條腿,原本平穩的桌面立即轟然崩塌,由幻夢之術與寒冰之氣強行凝結的玄武虛像當即於空中崩解。
唯一真身手按胸膛,做半屈跪狀,無力的委頓於地。
但他卻高昂著頭,回給紅方隊長真摯的謝意。
「謝謝,以我的能力,本來做到一身二分就是極限,二分四是萬不可能做到的,剛才我遊走全場,什麼準備工作都做了,唯獨在這最根本的一點上力不從心。
但你的冰封之術卻從根本上幫我促成了此事,在我二分為四,所有分身都即將崩解的瞬間,強行以冰封術將之凝結,使他們得以完成四象結陣。
謝謝!」
原來,自己給對方提供的幫助不止一處!
早在更早之前,自己就已經主動幫對方搭了梯子!
這一聲謝謝,真就如同最鋒利的匕首,扎在了紅方隊長最脆弱的部位。
本來狀態還蠻好的他忽然口噴鮮血,倒在地上,再也不起來。
最終,無論是獲勝的藍方隊長還是躺屍的紅方隊長,全都是被各方隊員或扶或抬弄回去的。
四月初六的選拔賽就以這樣的方式落下帷幕,再加上結局那足夠出人意料的反轉,在所有觀者心中烙下深深的印記久久難消。
回程的路上,朱富榮一直低垂著頭,李婉月忍不住打趣道:「結果與你預期不符,受打擊了?」
朱富榮搖頭。
「哦,那就是有了什麼新的感悟?」她繼續問。
朱富榮輕咳一聲,頷首道:「確實有些感悟。」
「說說。」李婉月饒有興趣的問,很想聽聽這傢伙又能有一番什麼說辭。
「除非實力強到無需任何顧忌,不然,越是鮮明的特徵,便越容易被人針對甚至利用,最終,自己的殺手鐧在精妙手法的布置下很可能轉化成把自己埋了的陷坑。」
李婉月一邊聽著,一邊贊同的點頭:「唔,有道理……不過……」說到這裡,她的眼神卻瞥向旁邊的姜不苦身上。
朱富榮立即意識到自己言辭中的疏漏,趕緊打補丁道:
「當然,我說的是通常情況,任何道理也不能絕對化,若是變態程度超出了我的認知,自然不在我的領悟觀測範圍之內。」
聽到如此狡辯,李婉月忍不住「撲哧」一聲笑出聲來。
……
四月十六。
選拔賽第二輪。
雲萊書院對戰靈清書院,廣信書院對戰崇封書院。
韓鋒率領雲萊戰隊再次以二比零獲勝。
此戰獲勝的主要原因,是因為相對於靈清書院出場隊員全都是已經出戰過一次的老面孔,雲萊書院針對每一個人都做了充分的準備應對。
再加上他們在第一輪時的整體表現,對於他們整體將採用何種戰術,韓鋒等人心中已經有了大略的預估,做出了極有針對性的布置。
而雲萊書院這次再次出乎所有人意料,此次出場的成員,只有一半是第一輪出現過的老隊員,另一半則全是新人,讓靈清書院針對「原雲萊戰隊」的布局徹底被廢。
再加上韓鋒非凡的現場臨機調度能力,以二比零戰績壓服靈清。
……
四月二十六,上午。
選拔賽第三輪,也是最後一輪。
雲萊書院對戰崇封書院,靈清書院對戰廣信書院。
這一次,雲萊書院再次以二比零取得勝利。
崇封書院多了兩場不堪的回憶,曾經同樣被雲萊蹂躪過的靈清、廣信兩戰隊也以第三方視角旁觀了全場。
對於這個讓人難以接受的結果,他們想要找到各種客觀、隱含、潛在的理由,來說服自己,雲萊書院這場勝利是多麼的「投機取巧」,各種各樣的理由也湊了許多,可最終,他們選擇了沉默。
若說韓鋒狡詐難測,那麼反過來,是說他們很傻很天真,容易上當受騙嗎?
若說雲萊戰隊相比於第二輪選拔賽,又出現了許多人員調動,不僅有些第一輪出場的老隊員回歸,也有純新人出場,出場陣容純粹一個大雜燴,讓崇封書院猝不及防,一腳踏空。
可這種理由連崇封書院自己都難以啟齒,人家上一輪已經明白無誤的表明,就要這樣玩,現在還用這樣的理由遮掩,那就是自取其辱了——要不,我站著不動,等你來砍算了?
而且,若真用這樣的理由遮瑕,那麼——這麼好的手段,為什麼你們不用呢?輸上癮了嗎?
所以,兜兜轉轉一大圈,崇封、靈清、廣信三大戰隊不得不正視一個讓他們更不敢直視的理由:相比於二十天前,雲萊戰隊乃是整體性進步最大、最明顯的一支!
這種進步是全方位的!
不僅是那些老隊員、新隊員,包括唯一在三輪均有出場的韓鋒,從第一輪需要用盡心思謀劃,到二十天後,第三輪選拔賽,雲萊書院並沒有用出什麼別出心裁的智謀反轉,就這麼理所當然般取得了兩場比賽的勝利。
……
四月二十六日,下午。
這第三輪的選拔賽結束,並不是結束,而是校際聯賽的新開始。
雲萊書院以三場二比零的優秀戰績,無可爭議的取得四校選拔賽的冠軍,獲得組建書院聯校戰隊的資格。
書院新建成的行政樓中,柳副院長正滿臉笑意的端茶遞水,而與他圍幾而坐的另三位,卻全都虎著一張臉,讓整個房間都充滿了壓抑,但柳副院長卻絲毫不為所動,臉上始終掛著誠摯的笑意,道:
「六月中旬決賽,從今天算起,時間還有五十天,咱們若是抓緊時間,還可以趁這機會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今天,咱們各校隊的精銳都在,正好趁這機會挑選出聯隊成員,人選好之後,也不要來回奔波,就在這裡住下,與大夥安安心心集訓,等到決賽之後再各回各家。」
另三校領導聞言,臉色卻虎得更凶了。
……
訓練館,韓鋒再次與其他三校隊長碰面。
若說二十天前,大家的氣勢還不相伯仲的話,現在的韓鋒已經在各方面都隱隱壓了他們一頭。
而他說出的第一句話就讓三人隱隱色變:「在新組建的聯校戰隊中,我正式邀請你們三人的加入。」
這是意料之中的事。
可然後呢?!
三人都靜等著後文。
三雙目光都緊緊的盯著韓鋒,像是期待他接下來還有什麼言語交代。
可是,沒了。
沒有然後,沒有接下來。
靈清書院隊長,擅長冰寒術法的徐寒問道:「還有呢?韓隊長對其他人又都有什麼安排呢?」
韓鋒疑惑道:「其他人?什麼其他人?」
三位隊長聽到這話,如何還不明白韓鋒肚子裡,或者說雲萊書院肚子裡沒憋好屁,三人相視一眼,崇封書院隊長,擅長幻夢之術,曾在第一輪選拔賽中與徐寒相愛相殺到極致的汪若虛也站了出來,沉聲道:
「韓隊長這話什麼意思?
難道除了我們三人,我們三校戰隊就再沒一個能讓你看得上眼?」
旁邊廣信書院的杜濤也插刀道:「不知道韓隊長這是心存門戶之見,還是明知道書院聯隊在決賽中無法獲勝,便破罐子破摔,純把這樣的機會當成雲萊學子的鍍金之旅?」
韓鋒無辜攤手道:
「你們都在說些什麼,我不過是公允選人組隊,這本就是選拔賽冠軍隊應得權利,怎麼這就和門戶之見,鍍金之旅扯上了關係?
或者說,冠軍的組隊權是假的,真正的情況是咱們應該像分豬肉一般,和和氣氣,有商有量的把人員分配下去,你們學校幾個,我們學校幾個,他們學校幾個,這才不吃虧?」
三人無聲冷哼一聲,其中意思,不言自明。
韓鋒忽地一拍掌,唉聲嘆了一口氣,道:「我終於知道為什麼你們三家全都敗在我手裡了。」
三人齊齊一怔,扭頭盯著韓鋒。
韓鋒恍若不覺,自顧自道:
「若說咱們第一輪選拔賽時,彼此實力也都在伯仲之間,旗鼓相當,勝敗都在一線之間。
勝的僥倖,輸的也都有些不甘。
因為若是復盤,咱們能夠發現,並不需要實力更強,只需要在某幾個節點上做出正確選擇,勝負之勢就是可以顛倒的。
可你們有沒有發現,從第二輪開始,我在復盤我與你們的戰鬥時發現,能夠讓你們你們扭轉勝負之勢的節點忽然變少了許多。
而今天這一輪,我設身處地的思考,多次復盤,把自己代入你們立場,卻依然很難找到,能夠讓你們輕易扭轉勝負之勢的節點。
這難道不值得深思嗎?」
他看向三人,語氣真誠。
可今天被韓鋒正面擊敗的對手汪若虛卻感覺有清脆響亮的耳光在自己兩頰啪啪作響,另外兩人的臉色也同樣沒有好到哪裡去。
這真是用最溫柔貼心的語氣說著最扎人心的話。
哪裡最痛,哪裡最脆弱,就專往哪裡招呼!
「因為你們一開始,就沒想過要在決賽場中有所作為」嘛嘛嘛嘛嘛嘛嘛嘛嘛嘛嘛嘛嘛嘛嘛嘛嘛嘛嘛嘛嘛嘛嘛嘛嘛嘛嘛嘛嘛嘛嘛嘛嘛嘛嘛嘛嘛嘛嘛嘛嘛嘛嘛嘛嘛嘛嘛嘛嘛嘛嘛嘛嘛嘛嘛嘛嘛嘛嘛嘛嘛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