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縱論(2/2)
「咱們全程經歷了草創第一屆校際聯賽,其對我們的鍛鍊提升,我想,大家都非常清楚。
可以說,因為這場賽事,走到這一步的我們,都完成了一場巨大的蛻變!
再淡泊的修行者,也不可能對這種機會無動於衷。
所以,這種賽事,必會如雨後春筍般越來越多!」
聽到這裡,其他人也都露出贊同之色,就連韓鋒也不例外。
……
門外,柳副院長等人在狂歡慶祝、放浪形骸一番後,便整理儀容,收拾停當,往書院戰隊備戰間而來,想要一起來慰問功臣們。
剛走到門外,大步生風、走在最前面的柳副院長忽然頓住了腳步,還給其他人示意,一個個屏息凝神,徹底消失在紫府境精神力的感知之外。
……
韓鋒點頭道:「這確實會是一種很有可能的發展趨勢,可這與校際聯賽又有什麼關係呢?」
朱富榮道:
「咱們炎夏人,有個非常有趣、幾乎刻進每個人骨子裡的思維習慣。
若是同性事物過多過繁過於分散,那麼,我們就會下意識的認為這不合理,必須多變少,繁變簡,分散變聚合,這才合理。
咱們特等學院之間搞聯賽,州學府學在校生也搞聯賽,城市之間搞聯賽,宗門之間,每個機構組織內部,哪哪都有聯賽。」
說到這裡,他看向眾人,問:「不說任何理由,只憑直覺,你們認為,當聯賽呈現出這種紛繁之象,需不需要進行調整簡化?」
所有人都下意識的點頭,確實,如果聯賽變成這種模樣,確實需要簡化調整。
有人便問:「那你認為該如何調整?」
朱富榮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而是道:
「從聯賽三種賽制模式的設置來看,聯賽非常看重競技性和觀賞性,同時,要保持對修行者有持續的吸引力,讓他們主動參與其中,這樣才有生命力。
這是最基本的。
而就我個人的感受來說,只有戰隊之間的實力相差不大,才有觀賞性和競技性可言,對參與雙方來說,才有磨礪鍛鍊之效。
若是雙方實力相差懸殊,比如咱們戰隊若是沒有姜平,那麼咱們面對洪都學院戰隊,局面將是一面倒的『屠殺』。
絕對沒有任何競技性與觀賞性,無論對他們還是對我們,也都不會起到任何磨礪之效。
我們是純粹的被虐,他們則是出來遊玩一趟。」
說到這裡,朱富榮環視眾人,問:「這是我的感受,不知道你們有沒有同樣的感覺?」
眾人聞言,紛紛點頭,這感受實在是太有共鳴了,簡直道出了他們的心聲。
「所以,我認為,有個最簡單的調整方法,那就是以境界分級。
練氣境、築基境、紫府境,不同境界者在不同層級的聯賽中比賽。」
朱富榮斷言道:「而根據我的觀察,練氣境一級的聯賽最多在府縣以下盛行,而築基境聯賽最多也只能在州府之間存在,以整個洪都轄境來說紫府境一級的聯賽最適合。」
有人奇道:「這是為什麼?」
這次,沒待朱富榮回答,韓鋒便道:
「因為聯賽的周期,疆域的範圍,人才誕生的比例!」
「啊?這是為……啊,確實,確實是這個道理。」本來還有人想問為什麼,不過,在場都是聰明人,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道理。
既然是聯賽,那麼,參與者必須眾多,兩個戰隊就要近百人,而想要做成一個聯賽,顯然不是兩三個戰隊能成,所以,府縣格局撐不起高端聯賽。
可同樣的道理,聯賽吸納一地精華,再加上聯賽本身對修行者的磨礪效果極佳,而層級越高,吸納的天才越多,天才本身也越強,比如一州之地的天才,即便他現在是練氣境,以其天才程度,怕不是一個聯賽沒打完就已經突破練氣境,成為築基境修士了。
修行者不可能為了留在某個低級聯賽而刻意壓制修為,這是本末倒置。
低格局聯賽「關不住」過於天才的選手。
這也是朱富榮和韓鋒斷言的本意。
「所以,我認為,洪都杯校際聯賽,變成洪都杯聯賽,境界固定在紫府境,這才是最恰當的。
咱們書院戰隊雖然不如洪都學院戰隊,但到了明年,也必能拿出全紫府境的戰力陣容。」
韓鋒眼中閃爍著精光:
「校際聯賽本來就分成選拔賽和決賽兩個部分,若到那時,選拔賽可以成為某大團體內部的賽事,比如,城市之間,宗門之間。
而決賽階段,則各遣紫府境精銳組成戰隊,成為與書院戰隊、道院戰隊、學院戰隊類似的諸城戰隊,諸宗戰隊,天行戰隊,天工戰隊,諸如此類。
那時候的聯賽,就不是咱們三家戰隊小打小鬧了。」
這也是剛才朱富榮忽然抬槓般說「那可不一定」的本意,若真是這種情況,連輸連敗,可沒資格拿銅杯。
銀杯、銅杯再也不是恥辱杯,任何一個杯,都不是那麼好拿的!
這時候,韓鋒骨子裡的豪情完全被激發了出來,早已沒了未來必然會被「錘爆」的憂慮,反而一下子變得鬥志昂揚起來。
卻也有人提出了異議。
「洪都學院的實力,遠不能用紫府境限定住,修為達到紫府境的學員,可不要太多,任何一個從洪都學院畢業的學員,修為至少也有四五劫金丹的實力。
道院學員的情況也一樣,甚至可以說,金丹境之前的學員,都只能算是准學員,只有突破成為金丹境才被真正視作道宮星宮的預備役。
聯賽若是將參與範圍限定在紫府境,相當於讓他們自縛雙手雙腳,他們豈會願意?」
很多人都是點頭,別說道院學院,這種事換他們自己,也絕不會願意的。
韓鋒搖頭道:
「沒聽朱富榮同學的分析嗎?
聯賽要想長久,要有競技性,觀賞性,還要對參與者本身確有磨礪之效。
派一群金丹下場虐菜,有意思嗎?有什麼作用嗎?
而且,你以為人家金丹境修士的時間那麼閒的嗎?即便學校願意,人家本人也不會願意的。
他們應該有他們的舞台,按照府縣屬練氣境、州府屬築基境、副都轄境屬紫府境,只有整個陸疆範圍,甚至整個炎夏,才足夠搭起金丹境聯賽的舞台。
你問他們若不幹了,不和咱們玩了怎麼辦?」
韓鋒忽然呵呵冷笑一聲,道:
「之前,咱們書院本來就沒有想過把道院和洪都學院拉進來,之所以拉進來,還不是為了擴大影響力?
現在,這目的已經達成了!」
越來越多的人回過味來,這麼一想,現在即便書院甩開諸多道院、洪都學院,和其他什麼諸城戰隊、諸宗戰隊之類的,似乎也能夠搞得風生水起,而且,只要書院透露這種意願,人家也必然是願意的。
諸道院、洪都學院不玩就不玩了。
不過,書院若這樣干,算不算拔那啥無情啊?
而且,看韓鋒的神情,好像巴不得道院戰隊、洪都學院戰隊明年宣布不下場了。
這樣,不就能夠大概率避免兩場「爆錘」嗎!
這不僅是韓鋒所願,更是在場所有人都願意的事情。
沒誰願意被人在萬眾矚目的場合錘爆。
不過——
「呃,怎麼越說越像是真的一樣?
你們是真聽到什麼風聲了,還是純粹就在這裡瞎幾掰扯呢?
……嗯,有道理是有道理,可有道理和事情會不會這樣發展,有什麼必然聯繫嗎?
咱們一群明年冠軍都難衛冕的人,需要考慮這麼高端的問題嗎?」
有人一段話如同一盆涼水從大夥已經有些發熱的腦門上澆下來,重新回到現實。
「哈哈哈!」
一陣笑聲從門外傳來,然後,柳副院長帶著四大書院一干負責聯賽事宜的領導大步走了進來。
柳副院長直接沖向朱富榮,伸出雙手,緊緊的握住他的手,溫暖而有力的中年男人的手掌包裹了他,用力的搖著,似乎不如此不足以表達他此刻的心情。
「良言吶,良言!你給我們提了個好意見,指明了我們下一階段的發展方向!」
說著,他伸手用力拍了拍朱富榮的肩頭,道:「朱富榮同學,沒想到你一個學員對聯賽能有這樣深刻的見地,難得,難得。」
他已經想好了,回去就把這胖子拉進群,成為編外在校一員,與聯賽這麼契合的腦瓜子,不狠狠壓榨,哦不,應該是磨礪一番,實在是說不過去。
這麼想著,他又伸手握向韓鋒,同樣是溫熱而有力的手掌,同樣充滿誠意的搖晃,道:
「咱們最終能夠取勝,毫無疑問,是姜隊長之功。
可是,能讓每個人都得到如此充分的鍛鍊,使大家都有成長,你也功不可沒!
而且,由你主導的那幾場戰鬥,真的非常精彩,非常漂亮!
謝謝!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