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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零三章 雙日凌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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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嫗聞言,問:「你問的具體是哪一件?」

女子道:「從你把他們從其家鄉拐走,數年不歸,到最後幾乎慘死,若非我們的人員及時趕到,他倆早已化作一堆枯骨,你在這裡所做的任何一件事,合乎法理人心?」

老嫗道:「從我把他們帶離家鄉開始,他們各方面的能力都在我的幫助下快速成長,若是沒有我,他們絕不可能如今日這般深刻的認識到自身價值……」

砰——

女子忽然一掌拍在桌上,發出沉悶脆響。

她喝道:「連這也要狡辯嗎?」

老嫗道:

「我不狡辯,我承認對他兄弟二人做得有些不妥當的地方。

我只是想強調兩點,第一,他們能有今日成就,有我點撥資助之功;

第二,如果我真對他們懷有歹意,當日你們追蹤深網,曾天提前預測到危機,引爆深網,他和曾奕全部遭受反噬。

我當時就意識到,曾奕有問題,以他當時瀕死的狀態,我隨便做點什麼都能讓他斃命,但我卻沒有這樣做,我知道以政府的能力,已經可以把他們二人從死亡線上拉回來。

所以,雖然我對他們確有幾分利用之心,但從始至終,都沒有想過真要加害他們。」

「還是狡辯!」女子冷笑,道:

「沒有你的點撥資助他們就不會有今日成就?

他們從來就沒有想過把自己的天賦徹底封塵,只是不想表現得過於誇張,想要一點點釋放出來。

你以為等他們展露到一定程度,我們這麼多人都是瞎子,不會注意到他倆的特別嗎?

而以他倆的特質,進入六一學院天機系才能得到最好的培養,你是覺得自己的教導勝過了他們還是身家資源勝過了他們?

你到底是幫了他們還是耽誤了他們呢?

你不過是看中了他們的才能,即便是動念培養,也不過是覬覦他們成長起來以後的能力罷了。

更別說,你把他們拐走這件事實本身對當地還有他們家庭造成的驚擾!」

「你說從沒真正對他們起過加害之心,這更和他們無關,而是你不敢!

你一直都在鑽炎夏人道的空子,打擦邊球,這才是你始終游離在我們視線之外的根本依仗。

但凡你手中有了一條人命,必然會被人道氣運標記出來!

別說你人在炎夏,哪怕你在炎夏之外,只要還在藍星,就自然而然會有各種麻煩倒霉事找上你,直到把自己徹底暴露出來!」

老嫗將扶著拐杖的手半舉起,道:「好,我不狡辯了,可你說了,我做的事情,並沒有觸及炎夏底線,那應該就是可以談的吧?……我承認我做事不妥當,所以,只要不是一上來就要把我打殺,我都認!」

女子被她這麼無恥而光棍的做法弄得徹底無語,卻也無法繼續在這事上糾纏。

既然上面擺出了談的姿態,自然就不可能一上來就把她打殺,而這個自稱師綰暄的老嫗對此必然也是心知肚明的,所以,乾脆連任何狡辯都不做了,一退到底,直接躺地上,擺出一副「哪怕你們上來踹我兩腳我也認了」的態度。

看到她這幅老態龍鐘的模樣,心中忽然有了一股明悟,有很大可能,這個相貌也並非她的真實長相,之所以用這幅姿態,就是讓他們這些人在向她「出招」時心裡有所顧忌。

畢竟,尊老一直是炎夏文化中力倡的一種美德,比如兩個同樣八十歲的老人,其中一位老態龍鍾,一位因為養身有道外表只有五六十歲,那麼前者便會在炎夏社會中享受到各種有意無意的「特權」。

若是她真如曾奕所說,如同一個仙子般進入此地,不會有人懾於她刺人的容顏而釋放任何和緩的態度,反倒可能更加的秉公森嚴。

若是一位年輕男同事被一位絕美女子容顏所懾而做出和緩的應對態度,和對一位老態龍鐘的老人做出和緩的應對態度,在其他人眼中,是完全不同的兩種評價。

而她,很妥帖的考慮到了這一點。

她的心中忽然升起一種明悟,對這位精擅幻夢之道的師綰暄來說,無論是神仙姐姐也好,還是現在這老態龍鐘的形象也罷,都可以是她,也都可以不是她,她可以根據自己的需要,變成任何一種合適的形象。

最關鍵的是,這種變化並非一般的易容變化,而是真正的從裡到外,從生命氣息都能隨之發生調整的根本改變。

她原本還想問她相貌和曾奕所述迥異的問題,現在卻覺得,這個問題可以暫時擱置一邊。

心中想著這些,她暫時陷入沉默。

老嫗主動開口道:「為了表明我的誠意,我想送你們一個見面禮。」

聽到見面禮,女子忽然有點緊張,從這種人口中說出「見面禮」一詞,讓人本能的就心跳加速。

「什麼東西?」

「我帶你們去找無念師。」老嫗道。

「啊?」女子有些吃驚,事實上,在他們內部的序列里,對無念師的重視程度絲毫不亞於師綰暄,實在是他的能力在某些情境下殺傷力太過恐怖,甚至比直接把人殺了還更令人難以承受。

讓這樣一個存在始終游離在官方視線之外,是非常危險的。

老嫗道:「你們備上六個以上修為達到元神境不朽期的強者,我帶你們去找他。」

聽到她這條件,女子有些緊張道:

「他的實力那麼強嗎?」

老嫗搖頭道:

「不是強弱的問題,而是他對人心慾念的掌控力太強,不僅能激發人心中隱藏極深的隱秘慾念,也能暫時將人心中某些濃烈的慾念消除。

比如對他強烈的敵意殺念,他可以無聲無息間將之剝離,這會讓人失去出手的動力,甚至會忘記自己的目的。

而無念師這人十分善於審時度勢,因為對人心太過了解,對榮辱毀譽都不放在心上,咱們若真有這麼強的陣容過去,最大的可能是,他直接答應加入咱們,不會橫生一點波折。」

這就是「咱們」上了。

女子忽地問道:「你是否對其他求道者有特別的感應?」

老嫗頷首道:

「求道者或者那些具備強大才能之人,哪怕他們外表不顯,行事低調不張揚,可有一點是他們無論如何也無法掩飾偽裝的,那就是他們自己的心靈!

炎夏現在的修行體系基本都側重於精神、肉體、真氣、神通、術法這些更容易直觀感受的領域,對於其他一些玄妙領域的涉及則很少,甚至沒有。

比如我的幻夢之道,又比如無念師的人心慾念方向,而走我們這一道路之人,如果硬碰硬當然無法和劍修相比,可若戰場不是在擂台上而是在人群中,他們連我們的影子都摸不到。

與此同時,我們也都掌握有一些有別於其他修行者的特殊手段,無論是我還是無念師,都能夠通過各自的手段直觀的看到一些其他修行者難以發現的徵兆。

一個卑微的人,一個自信的人,一個猥瑣的人,一個有著萬丈雄心的人,一個對大道有著堅定追求、至死不渝的人。

不同的人在我們眼中是完全不一樣的。」

女子若有所思的點頭,輕聲問:「那你可見過除你和無念師之外的其他來自仙古世界的求道者?」

老嫗沉默了一下,緩緩道:

「這些年來,我見過不少真正的求道者,不過,基本都是炎夏土生土長的人類,雖然大多在能力上暫時無法與有著前世記憶的仙古求道者相比,但在求道之心的堅定上,並不輸於他們。

而且,前世記憶只能帶來一個好的起點,境界越高,能起到的作用就越小,有時候甚至會起到反作用。

所以,你們其實不必對仙古世界的求道者懷揣太強的戒心,他們魂入此界的目的是為了各自的道途,而不是為世界做過河卒。」

女子思路沒有被她帶偏,繼續問:「你確實見過?」

老嫗無法,只得點頭道:

「見過,不過,那已是七十多年前的舊事。

不知是這些年炎夏人口增長太快把他們大量稀釋了還是別的緣故,來自仙古世界的求道者,我總共也僅見過這兩個,一個就是無念師,還有一個就是七十多年前那次。」

女子問:「那又是個什麼樣的人呢?他有什麼特別的能力嗎?」

老嫗道:「他是一個山民。」

「一個山民?」女子有些驚訝,這個答案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老嫗道:「你可知道仙古世界除了修仙者還有其他修者?」

女子點頭道:「魔修,妖修,蠻修。」

老嫗頷首道:

「對,他就是一個蠻修,有些人誤以為蠻修的修行重在體格肉身,這其實是種誤解,這只是表象。

蠻修真正修的是與世界的契合,感悟生命和自然的真諦,這些感悟直接讓蠻修變得更加強大。

而因為天地自然最不缺的就是枯榮生滅,勃勃的自然生機,或者充滿毀滅之氣的天地災害。

所以,蠻修通常都擁有強壯的體格,蓬勃的生命力,而他們的攻擊方式往往非常直接,粗獷,暴戾,充滿毀滅氣息,這是蠻修的特點。

而我所遇見的那位山民蠻修就是一位側重於感悟天道自然之變的求道者,他來藍星世界的目的就是親自感受藍星的每一次成長晉升。

每一次成長之後,天地自然隨之發生的種種變化,自然生機是如何迅速擴散到那些新增疆域,配合得精妙絕倫,仿佛背後有一雙大手在撥弄一切。

當時我有幸遇到他,與他座談了一陣,他向我分享了這些。

之後各行各路,再也沒有相見。」

女子又問:「當時你們是在哪裡遇見的?」

老嫗報了一個地名,而後搖頭道:

「世界變得越來越大,他要麼行走在人跡罕至的無人區,要麼就在星球剛新增的疆域內,那些地方基本都是炎夏人道薄弱之處,連山神水神都沒有敕封過去。

對於他的道路來說,既不需要上網,也不需要交流,與天地自然保持溝通就是最好的修行。

所以,找他絕對比找我們更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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