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7、破土新生(2/2)
眾修士聽著這首歌,像被無形大手輕拍後背,情緒逐漸安定下來。
陳紅燭最先站起身:「宋王以身合道,是為生靈存續、人間太平,不是為了讓我們在這裡哭。華微宗弟子何在?」
華微弟子應是,在陳紅燭帶領下返程。
子夜文殊從地上摘下了什麼東西,然後站起身,帶著依依不捨青崖書生們離開。
紀辰看著子夜文殊,喃喃道:「他沒什麼要對宋兄說嗎?」
他當時按宋潛機安排,將裝滿千渠沃土盒子交給對方。那時候他就覺得子夜文殊過冰冷,情緒內斂得不像真人。拿到盒子後,即使懊悔、憤怒、痛苦也只說了兩字。
跟這人交道,想來十分辛苦。
子夜文殊與孟河澤擦肩過時,孟河澤注意到他手裡東西,忽然抹乾眼淚站起身:「這個季節,該準備收麥子了。」
紀辰:「你說什麼?」
「我說我要回千渠收麥子!」
紀辰拉住他袖子:「我不信,你定要去西海當魔頭,宋兄會不高興。」
紀辰心想你要是你我就畫個困陣,咱倆一起困死在擎天樹下等宋兄。
一年、十年、一百年……只是擎天樹壽與天齊,他們卻活不了那麼久。
「他還在。」孟河澤,「他一定還會回來。」
「你怎麼知道?」紀辰怔然,不置信地問,「你看見了什麼?」
孟河澤驕傲地抬起頭,在紀辰和其他宋院弟子前,從未感到如此優越。
他從地上摘了什麼東西,炫耀地向眾人展示:「你擎天樹,能開出土豆花?」
淡紫色花苞在他指尖綻放,猶帶一滴晶瑩露水,與宋院花園中一模一樣。
「這是『土三』花,登聞雅會前夜,師兄便送這朵花鼓勵我。那是久之前,那時候我們還在華微宗門工……」
宋院弟子聚攏來,眼神亮地聽他講故事。
其實那夜宋潛機送出土豆花有兩朵,另一朵,孟河澤沒有提起。
只有衛真鈺站在人群,閉眼仔細聆聽樹聲。
樹葉搖曳聲音暗合某規律,像一首曲子,在他耳中越來越清晰。
他出身世,略通音律,此時只恨自己沒有刻苦鑽研過音道。
不然他一定能聽出更多。
「我聽出來,總有能聽出來人!」他忽然睜開眼,處奔走。
人們不知道他在找什麼,以為他大受刺激,陷入瘋癲。李次犬和祝勝喊著衛王,試圖攔下他。
直到衛真鈺看見一個荊釵布裙、懷中抱琴蒙女子。
他走到對方前,暗含期盼道:「你是不是也聽到了?這首曲子在說什麼?」
他沒有說出對方名字,他也沒想到自己跟此人還有平和對一天。
是茫茫修真界,誰音道造詣還能比此人更高?
他怕對方不告訴他,更怕對方說沒有,一切只是你幻覺。
「月圓之夜,魂歸來兮。」抱琴女子腳步不停,目不斜視,從他身前過,「你們若想接回他,不如去造適宜魂魄寄居法器,八月十五來碰運氣吧。」
「魂歸來兮,魂歸來兮!」衛真鈺被巨大喜悅衝擊,一時不察讓對方走遠了,只能大喊:「哪一年?」
人影杳然,聲伴著琴音從天涯飄來:「每一年。」
衛真鈺望著纖細背影,高聲道:「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