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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來者不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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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聽到了衛平傳音:

「雷劫後千渠封閉,進出不得。你查過四座城門先前的進出留影,可曾見過和尚?人從哪裡來的?」

冬夜北風呼嘯,吹過高低錯落的花架。雪下花木凋零,只留竹枝吱呀作響。

梅花瓣飄零風中,在三人周身縈繞。

紀辰腳步微動,默默從衛平身後走出,袖中的手握著陣盤,確定宋院陣法運行正常,陣材紮實,靈氣充沛。

不用衛平說完,他也明白對方的意思。

他不願相信德高望的無相法師居心叵測,但如今情形特殊,他不能冒一絲風險。

紀辰忍不住想,如果對方是千渠封閉後潛進天城,那是何居心?

若是雷劫前來到千渠,真如他所說欣賞宋潛機功德無量,怎會眼睜睜看著刺殺發生,局面一片混亂。

寒風刺骨,衛平的冷汗已經淌下來。

他種預感,個無相絕不止表面的小乘境界。

紀辰與衛平無聲、快速地對視一眼,心跳如擂鼓。

眼前是敵友不明的強者。

背後是昏迷不醒的宋潛機。

……

不過半夜,宋潛機渡過雷劫、突破元嬰的消息已經傳遍修真界。

大多數修士一開始不願相信,甚至感到崩潰:

「宋潛機,他不是個寫字、下棋的嗎?摘星局、英雄帖才過去多久?」

「不是說他生性風流,喜好舞弄墨,下棋養花,是個風流雅士,但修為低微,且無心修煉嗎?」

「最關鍵的是,他今年不是才十五六歲嗎?難道子夜殊輩無敵、第一天才位子,真就要換人坐了?

今夜不僅千渠不眠,千渠之外,很多人通宵達旦地等待訊息,或直接登上飛行法器趕路,想看看是真是假,最年輕的元嬰是何模樣。

但千渠郡暫時封閉,不歡迎來客,硬闖無疑是撕破臉皮。

大多數修士選擇聚在千渠隔壁的洪福郡觀望。

其中些人身份不俗,洪福仙官劉鴻山只得忍痛割愛,搬出珍藏的琥珀玉液酒待客。

但《風雪入陣曲》卻不彈。曲是好曲,自從上次招待過宋潛機,他聽這首曲子,總覺心情複雜。

他放下身份,與宋潛機講交情,本是為突破元嬰。誰知自己還沒突破,姓宋的那小子突破了。

算怎麼回事?不講道理啊。

幸好不是每個人都是宋潛機。

酒宴之上,賓主皆歡。

眾賓客爭相讚美主人:「聽說洪福與千渠世代交好,劉道友與宋道友情義深遠。不知可否引見一二,讓我們見見最年輕的元嬰。」

「劉道友也快要突破元嬰了吧?宋潛機年紀輕輕能突破,一半靠自身天賦,一半也是平日得你指點啊。」

劉鴻山自從離開華微宗,入凡間做仙官,每日不忿地與凡人打交道,何時被麼多身份的高階修士吹捧過。

一時間飄飄然欲飛天,加上酒醉熏熏,拍著胸脯保證:「千渠雖然閉門鎖戶,但只要我親自拜訪,他一定給我個面子,誰想見他,明天跟我走,一定讓你們見到!」

當下安排住處,留客洪福。

客人關上門,布下隔音陣,眼中朦朧醉意瞬間消失。

「宋潛機也太難殺了,陳紅燭也太難娶了!」

衛湛陽撐著下巴,悠悠嘆氣,「父親,華微宗如今看似鼎盛,虛雲即將突破化神境界,還趙氏一族與他們牢牢捆綁,但我前陣子聽說,虛雲派人在死海深處尋蓮花,他多半暗傷在身……」

他身旁中年修士冷哼:「別以為為父不知道,你是嫌那陳紅燭長得不夠美、性格不夠溫柔,你怕她發火甩鞭子。你心裡還惦記著第一美人,妙煙仙子。」

「娶哪個女修不是娶?父親小瞧我了。我是想,或許我們不該上華微宗的船,若要得到大宗門支持,仙音門不好?」

中年修士慢慢倒了一杯茶,反問道:

「我怎麼不知道我們上船了。事,家族得靈石脈礦、得到華微宗的支持,你是最大功臣,下一任家主非你莫屬。」

「事敗,去千渠郡的是散修衛平,想刺殺宋潛機的也是他,我們家的族譜上,哪有衛平個人。」

衛湛陽表情誇張地叫嚷道:「可衛真鈺畢竟是我手足兄弟!」

「你是不是忘了?衛真鈺不在,娶陳紅燭才輪得到你。家主之位也一樣。」

衛湛陽忽笑道:「玩笑話罷了。我沒有心在千渠的弟弟。」

他端起茶杯喝一口,張口吐進花盆:「呸,劉鴻山個窮鬼,也配叫茶?」

忽然敲門聲響起,衛湛陽頓時警惕,中年修士神色不變,似早有預料:「進來。」

來者作凡人打扮,滿面髒灰,風塵僕僕。

中年修士問:「怎麼樣?」

「千渠緊急封閉,是因為宋潛機遭雷劫之後,當街昏迷……」

「我就知道沒那麼簡單!老天有眼!」衛湛陽拍案起,大笑:「劈死啦?!」

來報信的人擦汗:「沒、沒死,他功德金光護體。」

「功德金光?!」衛湛陽驚愕,「只靠一個千渠郡,就能養出功德金光?是天意吧,我就說陳紅燭很難娶。」

中年修士道:「虛張聲勢而已。他手上定是有背後靠山留下的渡劫法寶。你回去探探情況,看那藺飛鳶是死是活。」

「陣法很嚴,進不去了。」那人緊張道,「就算能騙過陣法,衛總管正在排查可疑人。宋潛機剛出事的時候,小人趁亂向外沖,秒必爭,才僥倖逃過城防隊,衝出千渠郡……」

衛湛陽親切地扶起他:「真是辛苦你了。」

「不敢。小人能為老爺少爺做事,是小的榮幸。」那人忐忑討好道:「那三顆築基丹……」

「當然、當然。「衛湛陽左手摸出一個瓷瓶,吸引對方目光,忽然右手一掌擊出。

「啪!」一聲脆響,好像酒杯碎裂。

那人慘呼未出,身子軟倒,絕了聲息。

他天靈蓋被一掌拍碎,嘴角仍帶著期盼的微笑。

「沒長進。」中年修士冷冷看著:「跟你說過多少次,不會做的乾淨點嗎?」

說著祭出一盞琉璃燈,輕彈燈芯。

半空中響起一聲慘叫,火光一閃。企圖逃逸的孱弱神魂燃燒起來,瞬間灰飛煙滅。

衛湛陽彈了彈沾灰的衣角:「就算藺飛鳶失手死了,衛真鈺還等什麼?宋潛機此時昏迷不醒,孟河澤也不在身邊。紀辰我曾見過,是個沒腦子的小少爺。」

他越想越覺刺激:「仙官府和千渠郡說不定就落在衛真鈺手裡,衛平還可以試一次,殺了宋潛機。」

中年修士道:「衛真鈺腦子又犯病了,你帶人去讓他清醒一下。」

「是,父親。」衛湛陽站起身,微笑行禮。

……

陰雲飄來,擋住清冷的月亮。

宋院微弱的燭火在風中輕搖。

老僧袈裟飛揚,像一朵紅花。

他上前一步,笑問:「卻不知有何不便?」

衛平忽然感到壓力撲面而來,像綿綿無盡的海潮。

他只有面對家族中老祖才感受過類似威壓。至於書聖、棋鬼,他們不喜歡顯露威壓。

我還太弱,想保護的人都護不住。衛平咬牙支撐,心中苦笑,早知今日,不該虛度許多時光。

紀辰雖然沒感到壓力,但見衛平臉色慘白,大聲道:

「大師,今夜天色已晚,宋兄已經歇下!」

「是嗎?」老僧轉向紀辰。

紀辰心中一震,像被兩道幽深目光釘在原地,瞬間動彈不得。

對方來者不善。

北風冷徹心扉,吹得宋院搖搖欲墜。

衛平袖中手指微動,院外護衛隊弟子嚴陣以待。

千鈞一髮時,屋內傳來一道聲音:

「我睡醒了。大師想見我,就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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