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看誰先死(2/2)
烏黑藥湯漣漪輕搖,映出他的影子。
「什麼?」
什麼給我治傷,什麼不殺我,什麼不問我。
好像場刺殺隨大雪融化,不留一絲痕跡。
宋潛機不明白:「衛平熬,你又不肯喝。」
「我、我……」藺飛鳶想說些什麼,卻見宋潛機抬手。
熟悉的姿勢。
他頃刻暴怒:「我自己來!自己來行不行!」
錚錚鐵漢,咔嚓一聲,自己卸了下巴噸噸灌藥,又咔嚓一聲推回去。
宋潛機無語,收碗時忍不住提醒:「……既然自己來,張嘴就可以。」
藺飛鳶沉默一瞬,一腳踢壞竹籬笆:「都怪你這破院子,老子都住瘋了!」
宋潛機不客氣,一張禁言符貼上後背。
藺飛鳶張口發不出聲音,憤恨瞪他。
看他水仙、剪枝條、修籬笆。
一天悄然而過,不覺月上西樓,燈火闌珊。
對藺飛鳶來說,這一天過得太慢,又太快。
晚上衛平來做夜宵,香噴噴的梅花糯米糕串在竹籤上,裹滿蜂蜜果仁。
衛平親自拿一個遞給藺飛鳶,順便傳音:「明晚子時三刻,三聲鳥鳴信。」
藺飛鳶喜好甜口,捨不得扔。
他掰下一半,招來牆角的瘦小的花貓:「你先吃。」
沒死。藺飛鳶笑來,滿意地另一半糕餅塞進嘴。
土黃小貓輕輕蹭他小腿,發出細弱的叫聲。
藺飛鳶想,這鬼地方,貓都像狗,粘人又沒出息。
冬天地荒蕪,倒不怕菜園被貓狗破壞,所以藺飛鳶養貓的事,宋潛機視而不見。
……
千渠郡邊界,北風呼嘯。
衛平訓練出的衛隊通宵巡防,全盔全甲,步伐整齊。
「紀師兄,又來看陣?」周小芸打招呼。
「我再補一補。你們忙,不用管我。」
蒼茫夜色忽被隱約火光照亮。
紀辰放下陣材,眯眼眺望。
火光蜿蜒,來勢洶洶。
今日想潛入千渠一探究竟的修士,大多偷偷摸摸,做賊一般怕被發現。
這次來這麼多人,是想兵臨城下?
「領頭是孟師兄啊!」城頭獵隊弟子放下探鏡,高聲呼喊。
城外人影應道:「我回來了,開——」
確是孟河澤的聲音。
紀辰不肯撤陣:「且慢!」
孟師兄去接家人,最多帶回兩架馬車,怎麼帶回一支望不到邊的隊伍?
隊伍中除了四位凡人,全是低階修士。而且灰頭喪臉,身上帶傷,足有數千人。
怎麼看都不對勁。
他盯著孟河澤的身影走近,警惕道:「你怎麼證明?」
孟河澤舉宋潛機他鑄的劍:「我要證明,你仔細看看我!」
紀辰搖頭:「不行。你設法自證。」
先他仔細看過無相法師,結果如何?說明他看人不准。
周小芸見紀辰懷疑,立刻揮手,兩排□□對準城下。
眾目睽睽,情勢緊張。
孟河澤沒空多說話,從懷摸出一塊鐵牌,高高舉:「這個行嗎?」
牌上字跡歪歪斜斜,十分醜陋,火光下勉強可辨「打獵高手」四字。
紀辰大喜:「快快開,我的字獨一無二,天下沒人仿得出!孟兄,你回來可太好了!」
孟河澤身後隊伍響一陣讚嘆:
「好特別的書法,果難仿!」
「這位就是書試魁首,陣師紀辰吧?」
孟河澤大感丟人,立刻將鐵牌塞回懷。
隊伍終於進入城,宛如小溪匯入大海。
「孟兄,他們是誰,你家親戚?」紀辰問。
孟河澤:「他們是華微宗這一屆外弟子,說來話長,一路上出了許多事,讓大家先安頓下來吧。」
徐看山震驚:「好傢夥,放出去一個,拐回來一群!」
「跟我來吧。」周小芸笑了笑,對表情忐忑,卻難忍激動的小弟子們說,「回來就沒事了。」
不知何,隊伍中爆發一陣嗚咽。
孟河澤打量陣法城防:「這是出什麼事了?我走時沒有這些。」
紀辰猶豫。徐看山表情苦澀。
孟河澤驚覺不好:「快說!」
紀辰傳音道:「宋師兄豐收節遇刺……」
孟河澤眼陣陣發黑,天地忽然顛倒。
紀辰一扶住他:「所幸沒有大礙,孟師兄,孟師兄你怎麼了?」
孟河澤緩過神,牙縫擠出四個字:「衛平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