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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紅葉為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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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潛機:「我有些話囑咐小孟。」

衛平善解人意地告辭:「我去洗碗。」

孟河澤眼睛一亮,仰起頭,好像一隻鬥勝的公雞:「快去吧!」

衛平剛出門,他便迫及待:「師兄有何事囑託?支開姓衛那廝,只管吩咐與我。」

宋潛機:「最近天氣好,你收拾東西,準備出千渠一趟。」

「麼?」孟河澤面笑意瞬間凝固,臉色慘澹:「你趕我走?你信衛平,勝過信我?!」

宋潛機想通:「這跟衛平有麼關係?」

孟河澤眼眶一紅:「怎麼關係!定是他向你告狀,吹夜宵風對對!」

「孟師兄,你別急。」紀辰連忙拍他後背,像安撫一隻發怒的獅。

夜宵風算是麼風?

宋潛機哭笑得:「這事,是我覺得你該衝擊金丹,閉關突破之前,出門遊歷,增長見識,對你以後有好處。你還說過,想看遍好山河,游遍修真界,卻一直在華微宗和千渠郡悶著。」

比起前世的邪道之主闖過風浪,孟河澤今經歷如淺灘游魚。雖然他在毒瘴林邊緣抵禦入侵村莊的凶獸,一可以磨練戰技,但未曾經過人世打熬,還殘存稚氣。

孟河澤低頭:「師兄用心良苦。」

「你這次下山,有三件事辦。」宋潛機道。

孟河澤搶答:「我一定為我千渠、為我獵隊、為我宋院揚出聲威!」

「,見見世面,給劍取個好名字,接你全家來千渠。」

雖然命運軌跡改變,但紅玉念珠再次出現,宋潛機仍記得前世孟河澤全家滅門之禍。

「……啊,我一件也猜對啊。」孟河澤撓頭,隨即笑起來:

「正好我也想爹娘,從前總怕能衣錦還鄉,才敢去看。」

「修真界風波惡,人情薄,似華微宗和千渠郡,我還有三件事叮囑。」宋潛機喝一口菊花茶。

「師兄請說。」

「第一件事,你的紅玉念珠雖是至寶,當療傷、保命的秘寶正好,勿作攻擊之用。」

孟河澤毫無猶疑:「我明白!」

「第二件事,我你是劍修,但也小瞧遁術,我傳你的五行遁,還需勤加練習。」

宋潛機前世擅長逃命,自創遁術出神入化,多次死里逃,只是最後一次逃過罷。

孟河澤:「謹記於心!」

到千渠郡後,孟河澤個長得更快,五官褪去青澀。

宋潛機有時看著他的臉,漸漸看出前世幾分熟悉影。

「第三件事,一入紅塵,恩怨難休,出劍留餘地,莫與人主動結仇,若有誤,當及時化解。如果遇到麼人,一定將你置之死地——」

孟河澤聽他語氣淡淡,心想宋師兄仁善,雨後滿地蚯蚓尚且捨得踩,搶先答道:

「以德報怨,我殺他,我感化他!」

他這說,只想臨走時讓宋潛機開心、放心。

宋潛機眼前一黑:「,當然殺!你殺的,傳信予我,我去替你殺!」

孟河澤發怔:「啊?」

宋潛機怕他聽進去:「記住有?重複一遍!」

孟河澤:「傳信給你,你去替我……」

他說下去,改口:「我立得正走得端,光明磊落,天若有眼,也該站在我這邊。」

師兄真殺人嗎?

他只見過衛平殺雞燒水拔毛,濺得一身血。自斷山崖救他後,宋潛機再拿劍、再練劍,連一隻雞都殺過。

宋潛機搖頭:「天道無眼,莫命交給運氣。」

天道憑麼站你,憑你長得好看?你又是衛真鈺。

紀辰神色微動:「孟兄,你就答應吧,別讓宋兄掛心。」

趙仁的悽慘情狀在他眼前一閃而過。

趙仁曾經也是一方霸主,千渠郡說一二的仙官。可是到井底還有個人嗎?

趙道友,可惜你走得太早,孟兄看到宋兄如何行事,才敢應聲。

你麼來,我又練新陣,還在活人身試過,想你。

孟河澤:「我答應。」

宋潛機輕「嗯」一聲:「事。去罷。」

孟河澤放下劍,行禮。

紀辰:「孟兄,我送你。」

宋潛機坐在躺椅,見二人並肩出門,眼含笑意。

秋冬之交,梧桐葉落之時。

孟河澤得承認,仙官府有衛平打理,比他們剛來時更規整、更像。

孟河澤:「我在華微宗外門的時候,最喜歡說兩句話,周小芸他們都聽得耳朵長繭!」

「哪兩句?」紀辰好奇。

孟河澤假做憤怒,喝道:「莫欺少年窮、我命由我由天!」

聲音在仙官府盪。

紀辰拍手:「哈哈,說得好,就像你說的話。」

孟河澤莞爾:「現在想想,第一句全對。少年窮,所以被哪個執事瞪一眼,就覺得全世界都來欺你、跟你作對,其實世界根本在乎你。第二句也全對——」他頭看宋院,朱門前落葉紛飛,卻顯蕭瑟,只見一片燦燦金黃,

「運幾分,強求來,天由我;道如何,此心光明,我由天!」

紀辰愕然:「此心光明,我由天……」

孟河澤已經攬過他肩膀,低聲快速道:「走,照顧好宋師兄,盯著衛平,宋院、天城、千渠的陣,決可交給那廝。」

「好!」紀辰深感責任重,一夜之間,自己成家頂樑柱:「你去多久?」

孟河澤頭笑:「我當然放心千渠,下雪的時候,你就看見我。」

……

初雪落時,千渠郡已有十五萬戶人家。洪福商隊騾馬往來,商戶入駐天城街道,帶來絲綢棉花瓷器首飾,掛起招牌,亮起燈籠,市坊漸成氣候。

千門萬戶張燈結彩,而孟河澤還家。

衛平向洪福商賈描述千渠未來圖景,將千渠的店鋪攤位租出去,又組織千渠商隊定期前往洪福,帶去秘制的調料香薰酒水等等,增加兩郡貿易往來。

他像一隻辛勤倉鼠,趕在冬天之前,積蓄過冬的食糧。

宋潛機勸他:「你用如此操勞。」

「我覺操勞,宋先,我今天走在街,看見千渠郡民也換新棉衣,跟洪福人站在一起,幾乎差別,我就覺得高興。」

因為前些天忙碌,宋院的九宮格只有六宮可吃。

今衛平終於得閒,搬出溫鼎和炭火,切洗食材,準備好好煮一頓火鍋。

他幾乎忘記來到宋院之前如何活。

過眼浮華像水裡暈散的墨跡,在柴米油鹽醬醋茶里煙消雲散。

宋院草木凋衰,白玉梅花獨秀,花瓣覆著淺雪,暗香浮動。

石桌,輕薄的雪粒灑一層,像誰打翻鹽罐。

衛平放下碳盆,忽然停步,眼睛好像被麼東西刺一下。

一片紅葉出現在石桌邊。茫茫雪色之,好似一灘刺目鮮血。

宋院有楓樹,整個天城都有紅葉。

從廚房到石桌只有二十六丈,這片葉神出鬼,他麼也感覺到。

衛平捻起紅葉,悚然驚醒,轉身四顧。

院裡無人,冷意從指間傳遍全身,冷得他牙齒震顫。

那件幾乎被他徹底遺忘的事終於重現。那是他來千渠的真正目的

——「刺殺之約,紅葉為憑」。

「怎麼?」一道清淡的聲音響起。

衛平頭,宋潛機披著黑狐裘,跨進朱門,立在漫天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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