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無處容身(2/2)
袁青石一字字道:「這一戰打贏了,就能談判講條件。宋潛機不勤政愛民,們占據主動權,大可談下千渠半數財寶,彌補戰消耗綽綽有餘。一旦輸了,大家只能一起做劍下亡魂。依那個人的脾性,就算逃到涯海角,也逃不過他的劍。你們怎麼選?」
滿船修士面面相覷,神色逐漸從猶疑動搖轉為堅定。
原先攻打千渠,只是出於掠奪之心,各方斤斤計較投入,總想讓別人先拼命,自己躲在後面撿便宜。
現在被綁在一條船上,要跟死亡陰影搶時間,立刻被激起求生意志。
「為今之計,只有如!」
「如果宋潛機不受威脅,大家就一起死。千渠是們唯一的籌碼!」
「攻破千渠,反敗為勝!」
絕望、仇恨、恐懼能擊垮一個人,也能造就一群路可退的亡命之徒。
袁青石略鬆了口氣,師父沒有隱瞞受傷的消息,用意正是在。
他望向人群後方:「音術雖難動搖敵方人心,可以增持方攻擊威力。還請望舒仙子再施展一次。」
望舒身前的人群紛紛讓開,四周修士目光灼灼地盯著她。
只她雲鬢高堆,衣飾莊華貴,神冰冷,眉心微蹙。
她身邊的仙音門弟子憂心勸阻:「仙子舊傷未愈,恐怕不方便……」
望舒才受過反噬,實不該再運功。何況何青青還在這裡虎視眈眈。
望舒道:「這有何難?」
先前仙音門兩派相爭,被眾人勸阻安撫下來。
表面是勸二人大戰當前,以大局為,不宜再起爭端,實則是不想蹚渾水。
利不起早,就算望舒的欺師滅祖、殘害同門又能如何,事已過去了。
就算仙音令在何青青手裡,也沒人願意「主持公道」。
何青青眾修士回護望舒,竟沒有負氣離開。
兩人分明已圖窮匕,奇異地共處一室。
望舒繼續道:「若要以樂助陣,派還有一門禁術,可汲取洪福靈氣,灌注樂聲中,隨時補充諸位的靈氣消耗。諸位只管全力血戰,不必顧惜靈氣消耗。」
「前輩高義!」袁青石行禮道。
眾人大喜,紛紛稱讚仙音門。
望舒銳利的目光穿過人群,直直射向某處:
「法損傷自身,才被列為禁術,且師父只傳給一人。宗門如今出了逆徒,後顧之憂未消,只怕力清理門戶,如何施術?」
撕破臉面後,何青青沒有負氣離開,一直留下這裡,反讓她更加忌憚。
直覺告訴她,必須不惜一切代價,儘快剷除敵。
眾人明知望舒在講條件,依然同仇敵愾、大義凜然:
「仙音門四分五裂,等亦是心痛不已。」
「匡扶道義人人有責,仙子既然不惜自身,等自當為仙子排憂解難。」
「這,這……」袁青石隨望舒目光看去,只何青青靜靜坐在窗邊,不笑不言,像坐在花叢深處,容貌比身後朝霞更艷麗。
他心中升起憐惜之,一時竟說不出話。
不等望舒再開口,各色法器已亮了出來。
有人道:「何仙子,不如你交還仙音令,就離去吧,勿讓大家為難。」
何青青身側眾仙音弟子將她圍在中間,神色憤怒。
一人喝道:「放肆,仙音令在,何仙子才是門派正統!你們想幹什麼?」
望舒扶了扶鬢上珠釵:「一塊死物罷了,除了能調動仙音陣法,還有何用?」
她身後侍立的弟子道:「何仙子怎麼能稱仙音正統?你拜入仙音門才幾年光景?仙音弟子個個貌比仙,你出身低微、容貌醜陋,沒有你師父給你換的這張假臉,你敢人嗎?」
「嘩啦!」望舒得意揚袖,一幅捲軸霍然展開,懸於半空。
「嘶!」眾人定睛一看,臉色驟變,如遭雷擊。
畫上赫然是何青青從前的模樣
——瘢痕交錯,五官扭曲,狀如厲鬼。
與同時,何青青聽一聲傳音:「你若在仙音門用仙音令發難,恐怕還要忌憚幾分,可你太蠢,竟然來這裡自尋死路。你說要處容身,看看現在,是誰處可去?」
何青青站起身,走近畫軸,直直盯著那張醜陋的面容。
任由望舒傳音嘲諷、眾人指指點點,她好像什麼也沒聽。
她今日穿了件青綾裙,行走間裙擺漾開粼粼波光,身姿挺拔如青松:
「畫功不錯,從前,就是這副模樣。」
她竟然笑起來。
「何、何仙子。」袁青石低聲道,「留下仙音令,護送你離開這裡。」
「可不想走。」何青青嘆氣道,「看明白了。為了攻破千渠,向宋潛機求來一線生機,你們是什麼條件都願意答應,什麼事都願意做啊。」
她語氣嘲諷,惹得眾人怒火中燒。
紀家老喝道:「妖女!敬酒不吃吃罰酒!」
袁青石急忙傳音:「何仙子現在不走,恐怕有危險。知你心中有恨,可是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虛雲人何在?」何青青不理他,只高聲道,「這船上有傳音陣,們在這裡說出的每一句話,你在乾坤殿都能聽,對不對?」
「大膽!掌門傷,正在閉關休息,你怎敢驚擾!」華微宗六位老將她團團圍住。
虛雲與望舒年交好,華微宗老一輩默認該幫望舒對付何青青。
望舒大局已定,輕蔑地轉過身,似不屑再看對手:「她不走,就將她扔下去吧。」
何青青忽道:「當日你將打成傷,不想知道是怎麼活下來的?」
望舒回頭:「哦?」
「得了許擎樹的汁液,將煉成丹藥。食用這升仙丹,論什麼樣的傷勢,都可以痊癒……」
她取出一隻剔透玉瓶,在指尖把玩:「擎樹汁液有很,這丹藥也只有一人能煉。」
話未說完,望舒心中閃過不好預感,急急喝道:「妖言惑眾!」
已有人嬉笑著問:「那如果不曾受傷,還能吃嗎?」
何青青笑道:「有益害,自可更上一層樓了。」
眾人面面相覷,這何仙子被逼到絕地,開始說瘋話了嗎?
「虛雲人,你還不出現?」何青青高聲道。
「掌門何等人物,豈是你想就能……掌、掌門?!」
威壓驀然降臨,一道晃動的虛影出現在半空。
眾人急忙行禮,口稱人、掌門,只有何青青不動:「知道你練的是什麼功法。你要說出來嗎?」
華微宗老喝道:「掌門練的功法,們都知道!」
虛雲神色微微一僵,垂眸沉默。
華微宗眾人忽覺形勢不對,驚惶閉口。
何青青手臂輕抬,腕上一串深紅佛珠便露出來:「只有能治好你。」
虛雲嘆一聲:「望舒仙子,你……你還是先離開罷。」
「你!」望舒大驚失色,「你瘋了嗎?!」
眾人震驚言。雲船一時間靜得落針可聞。
「僅是如?」何青青竟然還不滿意。
虛雲又道:「仙盟各派本是一家,還請何仙子以大局為,將升仙丹分給大家。不在時,華微弟子何仙子如,盡可聽她號令!」
望舒感到一陣旋地轉,倉皇后退兩步,目之所及儘是冰冷不善的面容。
那幅「厲鬼」畫像燃燒起來,火焰明滅,轉瞬化為飛灰。
恍惚間聽何青青的傳音:「不殺你,要下之大,再沒有你的容身之處。要你看著你的徒弟如何背棄你,要你看著統一修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