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7、無怨無尤(2/2)
「誰要跟你走?」血藤被孟爭先收回體內,十八顆佛珠歸位。
宋潛機抓了空。對方帶著類似「橫斷梳」的法器,可以瞬間轉移,防不勝防。
只能眼睜睜看著孟爭先化作一道紅霧,隨風消散。
……
最近修真界什麼事情最轟動?
——邪道之主在玉菇山遇刺,隨後大開殺戒。
所過之處,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從前對忠心耿耿的「四金」竟也打出反旗,於是邪道眾人聞風而動,傾巢而出。
孟爭先愈加狂妄,沿途挑釁,砸毀各大宗門世家的山門牌坊和牌匾。
修真界同仇敵愾,誅魔之聲大漲。
各大仙門聯合發布懸賞令,殺邪佛,得客卿長老位,金身享神廟香火。
孟爭先一路血戰,愈戰愈狂,後方一群人窮追不捨。
其中追在最前面、最接近邪佛的修士,名為宋潛機。
宋潛機又一次打出「百戰不」的名號。
看熱鬧的修士不嫌事大,各大賭場甚至開出盤口,賭能不能殺了孟爭先:
「有金宮拍賣一事,宋潛機一定恨毒了邪佛。」
「誰能殺邪佛,誰就是除魔英雄。這是散修出頭的大好時機啊。」
紛紜猜測中,宋潛機於回首山攔下孟爭先。
「別再運功了,你體內靈暴|動,再不找地方調息休養,必無疑。」宋潛機這次真的有些生,更是不解,「你到底發什麼瘋?」
孟爭先兩頰凹陷,瘦得形銷骨立,妖異之更濃:「閃開,別以為我不願殺你!」
一根血藤迎面抽來。宋潛機忍無可忍,拔劍與戰至一處,捻一張定身符藏在袖中,隨時準備制住對方。
身後腳步聲紛亂,停在三里外。天上飛行法器懸而不亂。
各派追兵到了,畏懼孟爭先邪功詭譎,誰都不願第一個近前。
有人喊道:「宋真人,我為你掠陣!」
短短一月,宋潛機已從宋老賊變成了宋真人。
「收手吧。」宋潛機無暇顧及旁人,只對孟爭先道,「我帶你走。」
孟爭先恍若未聞。
血藤越來越狂暴,宋潛機的劍只能越揮越快。
濃雲遮月,煙塵漫天,山石滾落,大片山崖坍塌,紅光與劍影交織。
毫無徵兆地,宋潛機聽見一句傳音:「你為什麼還救我,為什麼還不放棄。」
「少廢話。你別跟我打了。我攔住後面人,你向東走,三日後我們……」
話未說完,見孟爭先眸中含。
宋潛機直覺不妙,急忙收劍。
仍是遲了。
利劍刺破血肉,發出輕響。
一劍穿心,鮮血狂涌。
白髮狂舞,紅衣翻飛。
孟爭先著向後倒去,墜入深淵。
「淦!」宋潛機驚怒不已,不假思索地跳下去。
遠處眾人只見兩人不前後地落崖,墜入濃霧中。
……
耳畔狂風獵獵,宋潛機縱劍向下墜落,只覺這一幕似曾相識。
生後第一夜,不正是孟河澤被打落斷山崖的時候嗎?
見下方孟爭先身形一閃,消失在山壁間。
宋潛機心頭一松,緊隨其後,沖入光芒閃爍的洞穴。
只見山洞裡乾淨整潔,鋪著雪白長絨毯,著長明燈。
金刀、金律、金釵、金桃四人竟然也在洞中。
孟爭先示意屬下不必扶,自顧踉蹌兩步,跌坐在軟榻上。
原來是假脫身之計,宋潛機不打一處來:「你是不是有病,哪有人自己往劍上撞?」
「你病嗎。」孟爭先道,「哪有人自己跳懸崖?」
宋潛機轉頭喝道:「你們看什麼看,還不給療傷!血快流完了!」
見四人神情悲戚,一動不動。
孟爭先微微頷首。
於是金釵向宋潛機呈上一方木匣:「這是地宮寶庫鑰匙。」
金律捧出一卷玉簡:「這是藏寶地圖和機關破解法。」
孟爭先振袖抬手,金桃上前,捧給一隻酒罈。
大:「幹了這壇紅塵酒,來世還做大魔頭!」
孟爭先仰頭痛飲。
「尊上!」四人跪地行禮,淚流滿面。
「做你個頭!你的靈藥呢?」宋潛機臉色微白,疾步上前,抓過孟河澤手腕,探靈脈。
山風吹開濃雲,又逢月圓。
孟爭先摔了酒罈,聲音平靜,徐徐開口:「你殺了我,正邪兩道,全天下人都會感謝你。寶庫裡面的東西,乃我年積累。足夠你尋個寶地,開宗立派做一代宗師,這四人可為長老護法……」
「你不會!」宋潛機瘋狂輸送靈,無法阻止飛速流逝的生機,「閉嘴!」
孟爭先倒在肩頭,鮮血源源不斷從紅紋刺青中湧出,浸透紅衣:
「這座山名叫回首,這地方叫捨身崖,我不能回頭,只能捨身。我已入修羅道,飛升無望,也不求長生。」
「我選了這條路,縱橫一世,無怨無尤。行到末路,既不願被屬下封印,苟延殘喘,也不願變成有神智的怪物。今夜叫你一聲師兄,願意在你手裡,成就你的威名。」
宋潛機咬牙大罵,罵出所有聽過的髒話。
孟爭先血色瞳孔漸漸渙散:「師兄,我看見了……千渠春天的田野,真的好。」
宋潛機只覺雙目發熱,視線一片模糊:「你信不信我?」
孟爭先若遊絲:「佛經雲三千世界,我相信你說的,在某個世界裡,我有家人,也有朋友。」
宋潛機出手如電,一張「引魂符」貼上孟爭先額頭:
「小孟,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