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是什麼人(2/2)
有的低聲啜泣,滿臉哀戚,仿佛已到世界末日天穹崩塌:「來秘境一趟,吃了少苦,受了少罪,要看那子夜文殊的臉色!」
有的能狂怒:「都是廢物!若本少爺隕落此地,們如何回去交代?」
其中一人被三位元嬰供奉護在中央,身穿五彩錦繡法袍,矜貴驕傲地揚了揚下巴,像只打鳴的公雞:
「便是宋尋了?子夜文殊怎麼沒來?」
從垃圾堆到大溫室,青崖書生露出憤怒神色,看宋潛機竟然仍溫和笑著,怒其不爭,紛紛退出冰洞。
等他們走了,那公雞少年招手:「過來。」
「曹大少爺喊?」宋潛機上前。
「認得?眼力不錯嘛,看比那個青崖院監——啊!」
一聲慘呼。
「曹少爺!」驚叫四起。
宋潛機像抓雞脖子,拎著少年的後頸,制住脈門,將他從重保護中拎出:「比他脾氣好,對不對?」
「過來了。」宋潛機走近其他人,挨個輕拍他們肩膀,觀察他們的反應,一邊留意靈珠動靜。
「、怎能如此無禮!」
元嬰供奉們喝罵著亮出法器,卻忌憚他手中人質。
其他錦衣少年像一群鵪鶉瑟瑟縮在一起。
有人喊道:「不能這樣!們要見子夜文殊!」
「見個頭!」宋潛機冷笑,「他已被用冰葉草劇毒牽制,關在陣法裡,看進不進得去!」
「青崖豈會容你如此?不信!」被他抓住的少年崩潰道。
「那你也試試。」宋潛機說,「手裡剩一株。」
供奉急道:「少爺少說一句吧!這人方才出來,手裡拿的確實是冰葉草。」
眾人駭然變色。
——看不出來,這竟是個瘋子。
靈珠毫動靜。
都不是。宋潛機皺了皺眉,走到洞口一甩手。
公雞少年被扔向眾供奉,低聲痛呼一聲。
等宋潛機走遠,眾人臉上誇張的惶然、緊張神色消失無蹤。
「這宋尋果然一身散修習氣,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不好辦。」
「對付這種人,先得順著毛捋。」那少年道,「晚上跟他去守夜,小心他發瘋放精魅進來。」
……
「宋道友這次出來的更快了!」有青崖書生嘟囔,「他們對師兄不敬,倒脾氣好……」
忽然他了個噴嚏。花溪派的居所近了。
滾滾花香,濃濃薰風,陣陣暖意撓人心頭。
青崖書生聞到異香,端心潮起伏,連噴嚏,臉色漲紅。
「真是奇了,咱倆剛才來的時候,可沒有這怪香。」箐齋道。
宋潛機似沒聽見,仍向前走。
「此等邪法之地,看來是專為宋道友準備。」梓墨羞惱甩袖,「倘若宋道友執意要去,就自己去吧!」
青崖書生神色古怪,目送宋潛機走入「妖精盤絲洞」。
洞中寒冷,竟擺滿一盆盆盛開的鮮花,香氣乃是從花中催發。
本該是冷香,卻令人渾身發熱。
眾女修分列兩旁,皆身著緋色紗裙,最後走出一位婷婷裊裊,艷勝鮮花的美人,輕柔笑道:
「這位是宋道友吧?」
「花掌門好。」
「認得?是了,一是青崖那些迂腐讀書人告訴的,說我們什壞話。」花掌門眼波流轉。
但宋潛機打過招呼,便俯身細看那些胭脂色芍藥花。
花瓣重疊,花蕊嫩黃,嬌艷明麗,沾著寒露,別具楚楚之態。
眾女修盯著他,漸漸目露迷茫。
「就不覺得這裡奇怪嗎?」有人小聲問。
「好奇怪,這是哪個品種的芍藥?」宋潛機訝然,「如此耐寒,了不起。」
他上輩子也遇到這些人,但沒來過對方的居所,不曾見過這些花。
不過那時就算看見,只怕「見花如見仇」,全無賞花之心。
花掌門本有些惱恨,見他氣息鬆弛,雪刃刀晃悠悠掛在腰間,驚訝神色不似作偽。
「花溪派立於花溪之畔,繁花遍地,自然愛花戴花。花種種下時,以我派獨門『陰陽迷魂大法』催發,開得艷些,有何稀奇?」
她盯著對方,故意說出功法。
「原來是功法之故。」宋潛機蹲下來湊近,喃喃,「此花色澤、品相出眾,難得。」
眾女修譁然。
此人離得這近,全無防備被花香包裹,竟目光清明,不沾邪念。
「可惜旁人大認為這是俗艷惑人之物,總不如松柏翠竹高雅貴重,梅花蘭花冰清玉潔。」花掌門瞥了一眼仙音門方向。
她以花喻人,別有所指。
然而宋潛機只顧看花:「世上萬千花草,皆是天生地養,自然造化,何必分低貴賤。」
就像他地里的春白菜,也有許多品種,只分長勢喜人或者長勢緩慢,若非要分辨這個品種長得俗,那個品種長得雅,不是說笑話嗎?
花掌門怔了怔,忽揮揮衣袖。
眾女修見狀一齊收功,濃香倏忽散去。
「宋道友說得不錯,如果這鬼地方有酒,總要請你喝上幾杯!」
「不會喝酒。可否讓取一朵花?」宋潛機問。
「一朵花而已,道友瞧得上眼,自取便是,花溪派哪有那般小氣。」
宋潛機取出玉盒,摘下花朵小心翼翼放進去。
眾女修掩嘴輕笑
——看不出來,這竟是個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