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風波險惡(2/2)
「紀辰陪他妹去了,估計不回來了,你也去歇著吧,今夜我來守。」孟河澤道。
衛真鈺:「這東城牆一直是我守,該歇的是你吧。我怕天亮後,你沒力氣出城迎戰。」
「笑話,我……」
「喜報!」兩道影奔來。
「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徐山、丘大成一路高喊、狂奔,讓城牆上每個都能聽見他們的聲音。
「對面退兵了?」孟河澤沒抬眼,懶懶問道。
「宋師兄沒死!」丘大成道。
平地一聲雷。一腳步雷動,只要聽見這句話的,全都奔過來。
「你說什麼?!」雖然早有預料,但到確切消息,孟河澤依然忘了呼吸。
「你說仔細些!」衛真鈺抓起報信衣領,又急忙放下。
徐山接道:「他在流沙河貼上擴音符。他的聲音傳遍方圓百里,他親口說自己還活著,而且趙老祖已經被他殺了!」
「當真?!」衛真鈺眼眶通紅。
「這消息經過紫雲觀證實,絕不會錯!」徐山知道眾急,語速飛快,「宋師兄還說,他和劍要越過白龍江、翻過天乾山、走過雪原,一直走到大陸盡頭,拿回劍的本命劍,斬殺邪佞!」
衛真鈺勉強保持鎮定:「快,叫紀辰用陣法傳音!」
於是在火光烈烈的晴朗夏夜,一條消息飛速傳遍千渠:
「諸位宋院弟子,鄉親父老,宋王沒有死,宋王就在白龍江!」
這一夜,千渠和千渠援兵喜極而泣,處處歡聲笑語。
而「正道仙盟」的情無比沉重。
正道仙盟由十八路門派世組成,各自算計投入失,原本在爭論天誰打頭陣。
當宋潛機沒死的消息從紫雲觀傳出,仇恨、恐懼感籠罩在每個頭,他們又同仇敵愾起來。
「他連趙老祖都殺了,我們怎麼辦?」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老祖一定是冼劍塵殺的。宋潛機必是身受重傷,不敢回千渠迎戰!」
「那他為何要自己說出逃亡路線,這肯定是陷阱。」
「衛真鈺、孟河澤、紀辰都被困在千渠,他還能布置什麼陷阱。他是將千渠,比他自己性命重要,想引我們過去罷了。」
「我們必須去,決不能讓『那個』再拿到本命劍啊!」
「難道千渠不打了?」
正當眾焦頭爛額,虛雲真的一道虛影緩緩降臨,一尊大佛震懾全場。
磅礴威壓海潮席捲。
眾頓覺安穩。雖然都是半步化,趙老祖已經衰老,虛雲掌門是今的天下第一。
至於琴、棋、書、劍四,三已隕落,金丹以上修士都能感應到他們的離去。
只剩一位沒有本命劍的劍,何虛雲掌門爭鋒。
虛雲的影子道:「兵分兩路。趙太極,你親自帶去白龍江,務必在江上誅殺兩。」
……
白龍江自大陸盡頭髮源,由雪原冰川的融水匯成。
夏季水勢盛大,大江穿山過嶺,濁浪激盪,水浪聲迴蕩兩岸,似狂龍怒吼。
又是黃昏。
殘陽入水,橘金色光輝在水霧浪花反射,令整條江流光溢彩。
一艘烏篷船逆流而上。
船頭一位白衣少年迎著江風和斜陽,手持一柄有薄又窄的長劍,一邊修補船上陣法,一邊以劍氣驅趕水中妖獸。
小船行至江,妖獸逐漸增多。
烏篷船里還坐在一,正在慢悠悠地飲茶、賞景,毫不在意顛簸加劇的船身。
黃昏怒江、兇惡水獸、忙碌的同伴,似乎只是他眼中風景。
他欣賞風景,並發自內地愉悅。
「你又喝茶?」宋潛機道。
冼劍塵誠實道:「到千渠那晚,你不讓我喝酒,我就再沒喝過了。」
宋潛機:「你覺重點是喝什麼?重點是你也有手有腳,不能出來幫幫忙,就干坐著喝茶?」
冼劍塵嘆了口氣:「為師傷勢惡化,目前僅存一劍力,當然要留到緊要刻。」
「等等。」宋潛機反應了一陣,不可思議地眨眨眼,「你一個劍,現在只能出一劍?那你跟一隻拖油瓶有什麼區別?」
冼劍塵砰然放下茶碗,怒道:「孽徒!為師本來在銀島鯨肚子裡養傷,是你小子非拉著我上路啊!說起來,可是你對不起我!」
「我對不起你?您要臉嗎?」宋潛機衝擊船艙,指著自己,「我本來在千渠種地,是誰當初誑我去死海殺?」
冼劍塵也指自己:「是誰當初不讓我在千渠休養,非要替我做一件事?」
宋潛機氣道:「那是為了應付你,你給我惹的麻煩還不夠多嗎?是誰把華微宗歷代祖宗殘魂丟進我的界域?」
冼劍塵:「是誰在華微浮城裡,被那些殘魂壓制,被我救下一命?」
宋潛機:「是誰先用契約綁我?」
冼劍塵:「是誰先自稱我徒弟?」
「……」
一筆爛帳沒理清,一個浪頭又打來。
烏篷船在巨浪中飛速打轉,像掉進漩渦的落葉。
「船要翻了,管好你的陣法!」
「你敢撒手不管,要翻一起翻!」
兩爭執,水中忽傳來一道陰惻惻的聲音:「俗話說百年修同船渡,可惜你們師徒二,今要江上翻船了。」
當這道聲音第一個字響起,十六道劍光忽從水中亮起,直刺烏篷船。
十六道劍影,不分先後發出,封死烏篷船有去路。
這是準備已久的必殺一擊,絕不可能落空。
但劍光亮起的剎那,宋潛機已經出劍。
他無影劍一揮,一劍斬落十道劍光。
宋潛機行至江,暗示冼劍塵江底有埋伏。
他們半真半假的吵架,迷惑對方。等待機的敵果然抓住破綻,提前發動。
而宋潛機將戰意、劍意提至巔峰,隨準備刺出強一劍。
慘呼聲連連。敵衝出水面,更多劍光亮起。
劍氣肆虐縱橫,水龍捲沖天。
江波怒,白龍江真似一條發怒狂龍。
冼劍塵從船艙內忽然拋出一物:「接劍!」
宋潛機毫不猶豫收起無影,抄起新劍。
忽然他手腕一沉,一顆更沉下去。
好沉的劍。
冼劍塵道:「此劍名為『渡川』,可借滔滔水勢增強劍意,正合你現在用。」
「這麼重!哪裡適合?」宋潛機雙手緊握,能勉強拿穩劍柄。
又聽冼劍塵漫吟:「『金繩開覺路,寶筏渡迷川』,你手持此劍,必要有逆水行舟、逆天而行的氣魄,否則反被此劍拖累。」
大江行舟,易翻船。
然風波險惡,豈能渡盡?
冼劍塵穩坐船艙念法,宋潛機持劍立在船頭,死死守著這條船。
陰惻惻的笑聲再次響起:「冼劍塵,你幾百年浪蕩,四處結仇,現在開始教徒弟,是不是有點太晚了!」
大門派世弟子,從小被師父盯著灌靈藥、開靈脈、磨劍骨,哪一步都不能遲,遲了就是輸在起跑線上。
「確實不早!」宋潛機第一次敵達成共識。
「不晚不晚。」冼劍塵卻道,「為師剛講的法,都學會了嗎?」
宋潛機:「全!忘!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