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開河先鋒(2/2)
「感謝劉道友。」紀辰由衷讚美,「他真是個好人!」
這時候,他已不嫌棄劉鴻山用「粗茶烈酒」待客。畢竟修士的法器再好,獎凡人也無用。
綢緞運到,送雞人隊當即組織一場表彰,選出幹活最認真、最快最好的河工發獎牌獎品。
周小芸每發一塊鐵牌,紀星就說一句「感謝你為千渠做的貢獻,大為你鼓掌」。
綢緞如霞,映日生輝。
熱烈掌聲一陣高過一陣。無論得獎未得獎,眼眶濕潤:
「這麼好的洪福緞,前是大老爺用的吧。」
「這輩子再難再累,是命苦,哪被人謝過。」
表彰後,第隊休沐,隊長李虎挑著裝滿的扁擔,坐在驢車,黃昏時滿載還鄉。
妻子喜出望外:「回來了?餓了吧?快吃飯。」她接過扁擔,猛地嚇一跳:「你咋帶回這麼多肉?」
「不止豬肉,飯先不忙吃,你看個好東西!」男人秘地取下背後包袱,雙手微顫地開。
緞面被窗外餘暉照過,光澤晃眼,陋屋滿室生輝。
婦人渾身一震,下意識咽口水:「這是啥?發光一。」
「洪福緞!」
婦人喃喃道:「這、這就是洪福緞?真比水還光溜,我手粗,怕摸壞了。你說得多大的大老爺,才能穿這料子。」
男人握著她的手去摸:「什麼老爺,已沒老爺了!趕明兒請鄰村張裁縫,裁一套被面,再你和娃裁新衣。」
女子誰不愛俏麗顏色,婦人來回撫摸緞子,情恍惚。
忽然臉色一變:「這麼好的東西,你哪裡尋來的?」
李虎挺起腰板,得意道:「當然是仙官賞的!」
婦人將信將疑地念叨:「咋有這好事?一去上工,人全沒有,只你一個有?」她著急起來,「你快人還回去!仙長多好的人,咋能拿人東西嘛!」
「真是獎我的!」男人也急了,懷裡摸出一塊鐵牌子,「你自己瞧!」
「我又不識字。」婦人嫌棄道,「黑乎乎沉甸甸的,誰知道寫的啥嘛?」
男人端了燭台來,指她看:「這叫獎牌,只發兩百塊,真正的稀罕東西。上面八個字是宋仙官親筆寫的。正面,『開河先鋒』。反面,『光照千渠』。看這兒,角上還有仙官府的印。」
「哎呀!」婦人一把搶過,喜道,「開河先鋒?是封你的功?!」
「論功行賞,只幹得最好的!我想好了,以後傳兒子,兒子再傳孫子,孫子再往下傳。世世代代,知道他祖爺爺是光照千渠的『開河先鋒』。」
「仙官寫的字?」婦人捧著鐵牌來來回回細看,擦了又擦:「真是好東西,誰我再多肉,再多緞,我不換。」
第日,鄉上的通告發到村中。一連半個月,李虎中天天有客,鄰村人慕名而來,眼紅而去。
「說你村,出了個開河先鋒,讓咱見見嘛。」
「還是人有出息,有本事。」
「花岩村也有一個,剛回到村里,牌子一亮。親事立刻說成了。隔天挑著米糧和兩匹緞子去姑娘提親。緞子又光又亮,全村出來圍著看啊!」
「下次仙官府啥時候招工啊?等河道修完,搭不搭橋?挖不挖山道?」
「有開河先鋒、也得有搭橋先鋒吧。啥時候能掙回一塊光照千渠的牌子,才是真光宗耀祖了。」
施工隊熱情空前高漲,進度竟比原先更快,每個人好像有使不完的力氣和精。
紀辰大受鼓舞,躊躇滿志地孟河澤也了一塊鐵牌,送去毒瘴林。
孟河澤剛殺完一頭一階赤焰大蛇,渾身染血。背靠大樹,一邊懶懶地擦劍,一邊嫌棄:
「紀少爺,你腦子是不是被妖獸踢過?這東西又不是法器,又死沉,我帶身上有什麼用?增加負重拖慢速度?」
「這是榮譽,榮譽是無價的。修士不怕這點重。」
「『獵高手』?這字也太、太……」
一言難盡。
孟河澤好看的眉眼皺在一起。
紀辰摸頭:「你這張特製的,小活不好意思麻煩宋兄。我自己寫了,你將就看哈。」
孟河澤拍他腦,貼上一張避瘴符:「我將你個頭,毒瘴林不是你玩的地,走!」
紀辰:「舍妹你也見過了,我上次跟你說的,舍妹的事……喂,孟兄走,再聊聊。」
兩人一追一跑,叢林鳥獸聞聲奔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