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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恩仇可還,那情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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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行舟提醒:「你那不是袍,又髒又破的也好意思割來丟給我?不如割發。」

獨孤清漓心中一時沒明白割袍斷義不是丟地上嗎,為什麼要給你,還要被嫌又髒又破。可轉念一想,現在自己中指上戴著他的頭髮,也算他割發了,那自己也割一點給他,

是不是就完成絕交儀式?

於是當真割了一小撮頭髮遞了過去。

陸行舟打開一個香囊,把這撮白毛笑眯眯地存了。

獨孤清漓瞪大了眼睛。

這才想起贈發香囊反而是定情標誌,隨身帶著親人的頭髮代表著始終在一起。

少女氣得發抖:「陸行舟!你不要臉!頭髮還我!」

「不還,好不容易有點東西可以用來思念。」陸行舟好意提醒:「你手上那個,不是好毛,不如丟了吧,我另外割一撮給你?」

「我偏不丟,以後用來做法詛咒你。」獨孤清漓憤然轉身走了。

再呆下去,這兩個月的修行全崩了。

本來以為已經全盤冷卻,只是偶爾會想起我心中只有劍。

可這區區不到一爛香的相處,什麼羞啊氣啊亂七八糟的情緒都冒出來了,劍白練了,

再繼續呆下去怕是要修為倒退哦!

獨孤清漓不敢再呆,直接一路去了國師觀。

夜聽瀾靜靜地站在觀星台上,看徒弟身形筆挺,緩步而來。

獨孤清漓抬頭看著,心中很奇怪地泛起了以往沒有的認知感受:師父好漂亮。

以前見到師父只覺威嚴肅穆,從來沒想過好不好看這種事情,可現在不知怎的第一反應竟是漂亮,比見過的任何人都漂亮。那合歡妖女不如師父一根毛。

外人看著獨孤清漓前行的樣子依然如劍如冰,可夜聽瀾眉頭微皺:「你心不定。」

獨孤清漓深深吸了口氣,雜念很快排出腦海:「師父曾說,我去保護沈棠,也是出世歷練,多見世情。可世情紛紛,干擾人心,反不如往昔安寧,這好麼?」

「身入世情,才能亂心。你入了什麼?」

獨孤清漓想了想:「仇怨?」

都會撒謊了不過這謊撒得好,正符合夜聽瀾對徒弟剛才行為的判定:「你與裴家女有舊怨?」

「嗯。她在江湖上偷襲過我。」獨孤清漓趁機問:「若我之修行是要淡忘世情,如月映於寒川,那是否仇怨也要淡忘,不應縈懷?」

夜聽瀾道:「勸導人忘卻仇怨,確實是一些流派的說法,但本宗並不推崇。」

「那當如何?」

「有恩報恩,有仇報仇,快意而行,念頭通達。」

「..—·師父,您說的確定是我的修行?」

「為師講的是仙道修行—不能自在逍遙,隨心而行,何以為仙?」

獨孤清漓沉默片刻:「可師父就很多心事啊。

「所以師父也難以為仙。」夜聽瀾笑笑:「但你比師父有希望。」

獨孤清漓深度思考,然後放棄了思考。

「你的修行,本身冷心冷情,自然沒有別人那麼多俗世掛礙,自是一種逍遙。」夜聽瀾道:「但冷心冷情,卻不能是無知,不懂世情、不識人心,那是石頭,不是仙家,故需歷過。讓你護持沈棠,你可以看見人情冷暖,可以看見手足相殘,可以看見門人叛變——

一月之見,可比十年。大夢一覺,便知世情紛紛不過如此,便可以出矣。」

獨孤清漓點了點頭。

夜聽瀾道:「至於歷經俗世,自然恩仇沾染——-有恩的把恩還了,有仇的把仇報了,

從此一身輕鬆,伽鎖盡去,也是修行。」

獨孤清漓想了想:「恩、怨、情、仇,恩仇可還,那情呢?」

「情?你這樣的人怎麼動得了情———」夜聽瀾搖搖頭:「便是動了,也是又慢又冷,

閉關修行個一年半載,也就忘個乾淨了。便如明月映於川上,看似川上有月,實則什麼都沒有留下。」

獨孤清漓若有所思:「師父的意思無須抗拒麼?」

「本就無須抗拒。順其自然,道也。」

天瑤聖地與什麼霍家之流甚至與顧戰庭對比,最典型的差異就在於,人家真的是修仙的,思維視角全盤不是一回事。

夜聽瀾責任難消,故蹉跎俗世,清漓卻可以超脫。

她對弟子抱有很大的期待。

見獨孤清漓若有所思,此前那略顯不寧的心緒已經寧靜下來,甚至隱隱有道境突破的氣息彌散。夜聽瀾很是滿意徒弟的悟性,和藹地招招手:「站那麼遠幹嘛,上來讓師父看看,有些時日沒見了,長高了多少?」

獨孤清漓走上觀星台,夜聽瀾笑眯眯地捉看徒弟的手打量。

手剛摸上去,臉色微證:「你指頭上怎麼纏著毛髮啊奇怪,這是什麼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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