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2章 頂級冥想法—做減成空與普羅布斯巫師的 堅持!(2/2)
「讓我丟了大臉。」
「我一直對此耿耿於懷。」
「六十多年來,我一直對於我的學生們會說起這件事情,拿他這個人當做反例,這些您也可以查得到。」
洛克完全沒有搭理他,只是抬頭看了他一眼,接著用一種公事公辦,而且絕對命令的語氣道:「我第一個疑問,就是你說普羅布斯巫師為了留在金冕山,所以撒謊說他已經提交了申請書,那麼這樣一個就連留在金冕山都做不到的正式巫師,為什麼後面可以快速轉移到別的學脈,並快速獲得帶編制的講席法師的職位?」
馬丁·艾德巫師臉色微變。
洛克冷冷看了他一眼。
「由此可見,當年他故意不交申請書一定另有隱情。第二個疑問,你說他通過出賣你們學脈做的數據來獲得了加入別人學脈的資格,那為何這個數據不能為他得到那一份一環基金申請書?」
「這第二個疑問,如果不仔細調查,很可能是察覺不到的。因為我看了當年你同時期的一位一環巫師學生獲得的一環基金的申請書,因為我是學術委員會的調查員,再加上那份申請書已經是六十年前的東西了,所以我能立刻通過水葫蘆系統內調閱。金冕山給我開放了很大的權限,同時我還調閱了普羅布斯巫師當年沒有投出去的那篇申請書。我發現一個問題,這兩篇申請書的內容很是相近,而且關鍵數據————都是一樣的。」
「只是你另外一名學生當年申請書上的數據多了一點,應該是他後續自己單獨做了一點補充數據。」
馬丁·艾德巫師臉色很差,事實上洛克冰冷的語氣,已經讓他心裡不舒服,並且開始感到害怕。
洛克不像是麋鹿,對他好話說盡,讓他可以遊刃有餘地去思考問題,洛克直接確定了一個框架,只為了要問清他數十年前的事情。
馬丁·艾德道:「我不想要繼續與您聊天下去。尊敬的奧古斯丁巫師,我想我這樣不違反任何的巫師法吧。我是魔樞城的巫師導師,我的學生眾多,課程眾多,項目也有一些。我需要忙了。我————」
洛克抬頭淡淡地說了一句話,讓馬丁·艾德巫師想要掛斷影像通話的行為得以終止。
洛克道:「你認識卡蜜拉吧?」
馬丁·艾德巫師愣在原地,他頗為慌亂地看了一眼洛克。
「嗯————我最近正在卡蜜拉組長的手下幹活,我當然認識她。」
「奧古斯丁大人,您————是什麼意思?」
馬丁·艾德巫師心中有了一股不好的感覺,他感覺自己的氣勢被洛克壓制住了,他想要發飆,但他卻沒有底氣這麼做。
局面正在進入洛克的手中。
洛克道:「我和卡蜜拉是好友。我們在極大魔法的構造上有很深的合作。前幾天我聽說她成為二環巫師了,我還私下在水葫蘆系統上給她慶祝了一番。嗯,現在她應該在水葫蘆系統上找你了。我只是想要告訴你,無論你在什麼巫師學院,有些事情,我該能管你,還是能管你。」
「你誤會了一點。那就是誤以為你在魔樞城,你就是天高皇帝遠了。」
「雲澤濕地各大天才之間的聯繫得緊密,在你的想像之上。」
「馬丁·艾德巫師,我不會給你報酬的,麋鹿已經給過你了。但我注意到了你給麋鹿的資料之中有多個邏輯上說不太通的地方,而且還有一些立場預設的問題,我希望你可以仔細說說。」
洛克也不是故意表現得如此刻薄。
但他心中清楚,對方這種油滑的老巫師,你對他客氣了,就別想再從他嘴中問出什麼真相來了。
麋鹿女巫吃虧就吃虧在這個地方。
越是給對方好臉色,對方則越是遊刃有餘,只有先一步擺下態度,確認框架,這才可能從他口中問出一點真東西來。
馬丁·艾德巫師看了一眼靈芝魔植,他果然看到了卡蜜拉女巫要他全力配合洛克的消息,否則就把他踢出自己的組。
洛克問道:「現在你可以說了嗎?」
馬丁·艾德巫師眼珠子轉了轉,然後立刻屈服了。
「好吧。我確實隱藏了一些東西。其實普羅布斯巫師當年不交申請書是有原因的。雖然這個原因我和別人都無法理解。他這個人心高氣傲,不搞出大東西來,就絕對不會去認真做。他從一環巫師開始就有想要改變世界的念頭,雖然他才是一環巫師。」
「所以,當我要他做一個比較簡單,但好申請基金的課題的時候,他有了嚴重的牴觸心理。您說的對,我說他為了留在金冕山,而故意撒謊,這在邏輯上是有問題的。其實他當年真正的想法是,他覺得自己是一個天才,不能去做普通的課題。」
馬丁·艾德巫師臉上閃過一抹屈辱。
「或者說,他覺得我想的東西,我給他的東西,都太過普通。」
「配不上他。」
「我當年想要他做牛肝菌屬的石化蘑菇應對乾旱的表達機制,這是一個很成熟的研究方向了,也是當年比較熱門的一環研究方向。他隨便做做就可以申請上了。但他卻不願意。」
「我還記得他說,他有一個絕妙的想法—他對於穿心蓮屬的多種魔植產生興趣,並且想要探究穿心蓮屬的魔植為何總有一種特殊的苦味。他想要做當時還是一片空白的穿心蓮屬的天然魔力結構成分分析。」
「呵呵呵,我阻止了他,結果這個人狂妄的人就用撒謊和欺騙來對付我。說到底,他還是一個狂妄自大,沒有底線的人。」
洛克奇怪道:「我沒有找到他對於穿心蓮屬魔植的太多研究。」
馬丁·艾德巫師露出諷刺的笑容。
「奧古斯丁大人,他用這個研究獲得過一些重要的競賽的冠軍,結果後來因為倫理道德委員會的審查,而撤掉了他的冠軍名頭,所以相關的資料就也很難找了。不過他有些文章應該沒被撤稿,他的署名也在上面,只是被儘量淡化了而已。
「真是可笑。」
「他當年不聽我的,結果現在他得到了什麼榮譽了嗎?貽笑大方。」
洛克抬頭看了他一眼,道:「不要跑題。有關你所說的東西,馬丁·艾德巫師,看來你還是沒對我說實話。你新交代的東西裡面居然產生了一個新的邏輯衝突。」
「如果他真的要做這個穿心蓮屬的研究,並且你後面也證實了他做出來了,那他直接去做,並用這個去申請一環基金申請書不就行了?他有能力做到,那就可以去做。如果真的去申請了,而你當時作為他的老師,看到這一幕,就絕對不會阻止,反而會樂見其成。」
「因此,你還是無法解釋為什麼他寧願用撒謊和不提交申請書的方式,而不是去做這個方向的研究,用這個方向的研究的預實驗數據去寫申請書。」
「馬丁·艾德巫師,看來我對你實在是太客氣了。卡蜜拉在你們魔樞城現在是位高權重吧?」
「不過她倒是還能賣我一點薄面。」
洛克裝作要拿起靈芝魔植,在這個瞬間,馬丁·艾德巫師明顯是慌張了,因為卡蜜拉女巫這個人就是一個投機主義者,她在自己的課題組內都經常是能坑人就坑人,能踢人就踢人。
要是洛克真的和卡蜜拉說了什麼,只怕是卡蜜拉又要找藉口壓榨他了。
馬丁·艾德巫師立刻道:「等等,奧古斯丁大人————您知道的要一個人承認他的錯誤,是那麼困難,尤其這還是幾十年前的事情,一個我在一位一環巫師後輩身上吃了虧的事情,尤其是他後來的發展還超過了自己曾經的老師,也就是我。」
「你驟然之下,要我承認我當年內心一閃而過的那道後悔。」
「真的————太難為我了。
「奧古斯丁大人,我沒料到,您能挖到這種地步。您的敏銳與堅持————讓我印象深刻,難怪您能在探索真理的道路上行走得這麼遠。」
馬丁·艾德巫師嘆了口氣。
「其實我還向您隱瞞了一件事。當年的學脈交易是內部交易的,所以關鍵信息外人也實在是難以得知。事實上,當年我不是給了他一個做石化蘑菇的抗旱機制的研究,而是拿了一個剛成為正式巫師,離開金冕山了的前一等巫師學徒,用了十年時間做的實驗數據給普羅布斯。」
「我當年的想法————是這樣的。」
馬丁·艾德巫師迫於洛克的壓力之下,只能開口,他偷偷看了一眼洛克,在注意到洛克嚴厲的眼神之後,便道:「一個一環巫師申請自己第一個一環基金的時候不是會有優待嗎?申請書打包分組的時候,容易進入比較弱的組。」
「一個組內多少份能拿到一環基金,這是一個固定的比例。所以只要分到比較弱的打包組那邊,就更容易得到一環基金。而我想要我們課題組內多一些項目,於是就自作主張拿了那個已經離開金冕山的巫師所留下的數據————我在他走之前,讓他將數據留下來了,我將這數據給了普羅布斯巫師,想要他用這些數據申請自己第一個一環基金。」
馬丁·艾德巫師臉上露出一絲難掩的不理解。
「我覺得都是申請下來一環基金,用什麼數據,做什麼實驗都是一樣。我將這些數據給他,讓他可以在準備申請更大的項目的同時,去申請下來自己第一個一環基金,這似乎沒什麼錯吧。」
「這是合理運用政策。申請下來的一環基金可以留在我的課題組內,並且給我一名當時有些弱勢的一環女巫學生一起使用,幫一把她。但普羅布斯巫師卻對這數據的來源產生了懷疑,並在知道是我半逼迫那位一環巫師在離校前,將數據留在我的課題組內之後,普羅布斯他立刻表示他拒絕使用這數據。」
馬丁·艾德巫師臉上流露出憤怒。
「他真是喜歡堅持一些沒有用的東西。」
「他拒絕使用我提供的數據,而我在這件事情上和他生了很大的氣。結果他為了搪塞我,就幾次騙我說,他正在用這些數據寫申請書,並進行了投稿。直到後面我才發現,自從他和我因為這件事情發生了爭執以後,他就做好了離開我的門下的準備。」
馬丁·艾德巫師道:「我一直都知道我是對的。是這個人的個性問題。只是有的時候,我也會思考,是否當年我所堅持的東西是否真的有問題。我讓那名巫師留下他做了十年的數據,又想讓普羅布斯巫師這樣心高氣傲的天才使用這數據,結果就引發了後續一連串的事情。」
「普羅布斯拒絕使用這數據後,我就讓那名女巫自己使用了。雖然費了更多的功夫,但當年也總算是用那些數據申請下來了一個一環基金,因為她的資歷不如普羅布斯巫師那麼好的緣故,所以我讓她再單獨補充了一些實驗數據。」
洛克點了點頭,直到這個時刻洛克才確定,馬丁·艾德巫師應該終於說了大部分真相。
畢竟,之前在他的說法之中,一切責任都在普羅布斯巫師身上,而將他身上的責任全都摘除出去了。
但現在這個說法則是更加符合常理,普羅布斯這個人的確有些怪,心高氣傲,目標高遠,不屑於與原本課題組同流合污,這才與原本的課題組鬧翻,他確實是改換門庭,也確實是做了謊稱已經投稿了的事情。
這兩件事情他確實做過。
單獨來看,他確實顯得行為極為惡劣。
但再結合馬丁·艾德巫師最新吐露的信息來看,他所做的事情似乎又有些可以被理解了。
馬丁·艾德巫師對洛克說道:「那一天他最後一次來到我的辦公室的時候,與我吵了一架。他說我如同腐爛的殭屍,頑固不化,臭氣熏天,我的課題組和我本人也完全變成了一具行屍走肉,我不是在追求真理,只是在滿足上面的指標。」
「他認為跟著我沒有前途,待在我的課題組內只能做一些追求虛幻的指標的事情,想要更進一步則根本沒有可能。」
馬丁·艾德巫師道:「當年我聽了以後極為生氣,當場殺死他的心思都有了,並從此以後將他的案例年年講給我的學生聽,我想要聽我的學生們對他口誅筆伐,以此來滿足我當年被他斥責時那因此而動搖的內心。多少年過去了,我也被金冕山非升即走了。」
「六十多年過去了,說一句會刺痛我良心的話,我還是二環巫師,而他則至少在生前是星環巫師了。誰對誰錯,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
「我只能說他太堅持了,而我當時可能也太堅持了。」
「如果你要我客觀地評價這個人,那麼我或許可以說,他在我眼裡,就是眼高手低,狂妄自大的人,但他確實也是一個性格認真,想要真的做一些事情的人。」
馬丁·艾德巫師打開了話匣子,嘆了口氣道:「他是一個矛盾的人。我說他是一個小人,只是我的氣話,在我心目之中————我時常會想起他,他是給我留下最深刻的印象的學生,是我的學生————」
「我能告訴您的就這麼多了,奧古斯丁大人,我之前所說的事情應該沒有觸犯巫師法吧。」
洛克道:「感謝你的配合,馬丁·艾德巫師。」
馬丁·艾德巫師猶豫了一下,道:「如果————我是說如果,奧古斯丁巫師你真的調查出了什麼當年的真相,是否可以也告訴一下我。」
「在我心中,我確實是看不起普羅布斯這種人。但毫無疑問,他也是我最優秀的學生。我對當年的真相也確實很好奇。」
洛克道:「可以。」
「這個請你放心。我來到絕望山谷·實驗室,就是要查清這裡的一切。
「感謝你的回答,艾德先生。」
洛克掛斷了影像通話,然後迅速整理出來了一份資料,發給了有調查隊伍集體成員的一個群內。
洛克把這些資料發出去以後,立刻就引發了調查隊群內的集體熱議。
「這樣子的話,我就把這個普羅布斯巫師的年輕的性格底色碎片給拼出來了。」
洛克思索道:「普羅布斯巫師這個人做事有些不講規則,但追求真理,不願意與導師同流合污,不願意被課題組脅迫。」
「因為適應不了艾德巫師的課題組追求文章和項目的行為,發生了學脈轉移。這可以解釋為何他可以那麼快成為星環巫師,並試圖晉級成為月環巫師。」
「獅子說他是一個人品很壞的人,也不全然,從這份資料來看,他只是一個執著的人。」
洛克看向自己的水葫蘆系統,只見葉卡捷琳娜女巫發過來了完整的頂級冥想法的資料,並備註了學習方法。
「頂級冥想法是直指日環的冥想法,學習起來有難度。你有什麼不懂的要立刻問我,不要強求。」
洛克迅速掃過頂級冥想法的開口,然後面色古怪道:「做減成空?」
葉卡捷琳娜女巫發過來第二條信息。
「頂級冥想法可以直指日環,但設計者卻是三環巫師們。因此主要核心是形式與實質。」
「所有頂級冥想法都只為一個目的—做減成空。」
「不同學派的冥想法只是去用不同的手段,去達到做減成空而已。」
「你來到人世,隨著你不斷與人說話,與人交流,遇到事情,解決事情,你研究課題,翻閱書籍,你都在積累你的形式,你獲得了好的形式,也獲得了壞的形式。如此種種,拖累了你的思維純淨度,讓你忘記本心,減緩了你提升魔壓的速度,讓你與自己的實質產生偏離。」
「做減成空,便是剪除你身上壞的形式。你的姓名,你的身體,你的負面情緒,這些都是你的形式。」
「當你使用冥想法做減成空之時,便是重新調整你自身的形式,並讓你更容易認識到自己的實質的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