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6章(1/2)
「爹,我前幾天跟狗娃去河邊玩,看到河灘上長著一種開著紫花的草,根扎得特別深。狗娃說,那種草長過的地方,土好像會松一點。」傅少平描述的是紫雲英,一種常見的綠肥植物。他繼續引導,「山神爺爺好像也說過,有些草爛在地里,能當肥料,讓莊稼長得更好。」
「肥料?」傅鐵山愣了一下。村里人種地,基本靠天吃飯,頂多撒點草木灰,對「綠肥」這種概念十分陌生。
「嗯!」傅少平用力點頭,「我們可以先去割些那種紫花草,還有別的長得快的野草,鋪在咱家地里,等它們爛了再翻進土裡,說不定地就能肥一點。反正現在離播種還有段時間,試試也不費什麼事。」
傅鐵山將信將疑,但想到兒子之前帶來的種種「奇蹟」,又看到他那篤定的眼神,便點了點頭:「成!反正閒著也是閒著,死馬當活馬醫吧!」
於是,在別家都在平整土地準備直接播種的時候,傅鐵山帶著傅少平,開始了在村里人看來「不務正業」的行動——大量割取河灘、山坡上的各種青草,尤其是傅少平「指定」的紫雲英、野豌豆等,一層層鋪在自家的田裡。
村里人見了,議論紛紛。
「傅鐵山腿剛好,就開始瞎折騰了?」
「弄那麼多草鋪地里,招蟲子嗎?真是異想天開!」
「怕不是腿傷壞了腦子吧……」
面對這些風言風語,傅鐵山起初還有些不自在,但看到兒子毫不在意,依舊認真地跟著他一起割草、鋪草,他的心也漸漸定了下來。楊氏雖然也不懂,但她無條件地支持丈夫和兒子。
鋪完草後,傅少平又建議父親去林子邊緣收集一些腐殖土(爛樹葉和泥土的混合物),撒在草層上。傅鐵山也照做了。
接下來就是等待青草和腐殖土在雨水和微生物作用下慢慢腐熟。
在這段空閒期,傅少平並沒有閒著。他將目光投向了山林。春天是萬物生長的季節,也是許多山珍冒頭的時候。他憑藉超凡的靈覺,帶著狗娃,找到了幾處村里人尚未發現的、生長著更多黑木耳的腐木區,還發現了一小片野生的山韭菜和蕨菜。這些新鮮的野菜,極大地豐富了傅家的餐桌。
他還「偶然」發現,某種被村民視為雜草、牛羊不食的「臭蒿」,晾乾後點燃,有很好的驅趕蚊蟲的效果。春夏季山間蚊蟲滋生,這無疑是個實用的發現。
時間一天天過去,傅家田裡鋪蓋的青草漸漸變黑、腐爛,與土壤開始融合。
約莫半個月後,傅鐵山用鋤頭翻動土地,驚訝地發現,原本板結堅硬的黃土,竟然變得疏鬆了不少,顏色也深了一些,抓在手裡,似乎能感覺到一種濕潤的、富含有機質的蓬鬆感!
「這……這地……」傅鐵山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他種了半輩子地,從未見過自家這塊薄田有過如此好的墒情和土質!
楊氏也過來看,抓了一把土,驚喜道:「他爹,這土……好像真的不一樣了!」
播種的日子到了。傅家沒有足夠的種子,最終還是向族長家借了玉米和豆種。但在傅少平的建議下,他們沒有像往年那樣密集播種,而是適當地擴大了株距,並且在玉米壟間套種了豆子(利用豆科植物固氮的特性)。傅少平還堅持將家裡僅有的一點草木灰和自製的那點可憐的「藤根粉」殘渣作為底肥,集中施在播種穴周圍。
這一切做法,在循規蹈矩的村民看來,依舊是「胡鬧」。但傅鐵山和楊氏,已經習慣了聽從兒子的「建議」。
種子播下後,傅少平依舊每天往田邊跑。他並非施展什麼法術,而是仔細觀察著幼苗的長勢,土壤的濕度。他會提醒父親何時該間苗,何時需要稍微培土。他的建議總是恰到好處,仿佛能聽懂莊稼的「語言」。
春雨貴如油。幾場春雨過後,傅家地里的玉米和豆苗破土而出,綠油油一片。與旁邊其他人家地里稀疏發黃的苗情相比,傅家地里的苗顯得格外茁壯、整齊,綠得晃眼。
這下,村里人再也說不出風涼話了,取而代之的是驚疑和羨慕。
「傅鐵山家的苗咋長那麼好?」
「難道鋪草真有用?」
「他家平娃兒……邪門得很啊……」
傅少平對周圍的議論充耳不聞。他站在田埂上,看著在春風中輕輕搖曳的幼苗,感受著腳下土地傳來的、微弱卻真實的生機勃發之意。
春耕只是第一步。他知道,想要真正讓這個家站穩腳跟,還需要更多的謀畫。比如,如何利用夏季山林更多的產出,如何為秋季可能到來的、比往年稍好一點的收成,找到更好的儲存或交換方式……
這一世的修行,已從求生存,悄然過渡到了謀發展。他的「道」,在這片希望的田野上,紮下了更深的根系。
傅家地里那一片與眾不同的、長勢喜人的青苗,成瞭望山村這個春天最引人注目的風景。起初的質疑和嘲笑,漸漸被好奇和打探所取代。總有村民假裝路過傅家的地頭,蹲下身捏一把土,或是盯著那綠得發亮的苗子嘖嘖稱奇。
傅鐵山的腰杆挺直了不少,臉上也多了笑容。他依舊話不多,但有人問起,便會含糊地說一句:「娃兒瞎鼓搗,弄了點草肥地,沒想到還真有點用。」他將功勞大半推到了兒子身上,這既是對兒子的愛護,也是一種變相的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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