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章(1/2)
午後的暴雨來得突然。
南宮皖窩在竹閣二層的軟榻上,火浣布吸飽了陽光,烘得她昏昏欲睡。窗外雨幕如瀑,傅少平卻在潭邊練劍,玄鐵劍破開雨簾,每一滴墜向他的雨珠都被劍氣劈成冰霧。
「傻子。「她嘟囔著,指尖紫焰卻悄悄溜出窗縫,在雨幕中織成一張細網,接住了所有可能濺濕他衣袍的雨滴。
不知過了多久,閣樓地板傳來「咯吱「輕響。傅少平帶著一身寒氣進來,發梢還掛著冰碴。他手中拎著一串用劍氣凍住的銀魚——寒潭特產,鱗片能映出紫焰的光采。
南宮皖假裝睡著,感覺到他劍氣微動,濕透的外袍瞬間蒸乾。那串銀魚被掛在窗邊,冰晶折射的虹光投在她眼皮上,晃得人心癢。
「裝睡就滾下去。「傅少平突然開口。
南宮皖笑著翻身,一道紫焰甩過去,將他剛束好的髮帶燒成灰燼:「偏不。「
——
夜半風鈴響時,南宮皖正在拆傅少平的劍架。
玄鐵劍穗上纏著她的髮絲——昨日比武時故意留下的。她捻著那根長發,紫焰順著髮絲燒過去,想把他藏在劍鞘夾層里的東西逼出來。
「咔。「
劍架突然翻轉,露出暗格里的冰玉匣。匣中整整齊齊碼著十二顆寒髓丹,每顆都裹著劍氣,旁邊還有一頁被冰封的《紫焰調息訣》——正是她走火入魔那晚,傅少平從玄陰教長老腦中挖出來的。
身後竹梯傳來腳步聲,她不慌不忙地合上暗格,順勢將羅裙掛在劍架上。紗衣垂落,正好遮住機關痕跡。
傅少平端著藥盞進來時,看到的就是南宮皖斜倚劍架、羅裙半濕的模樣。他目光掃過微微錯位的劍穗,忽然抬手,一道霜氣凍住了她欲偷藏的左手。
「喝藥。「他將藥盞塞進她右手裡,湯汁黑如墨,卻映著紫焰的光。
南宮皖嗅了嗅,醉龍葵的味道。「以毒攻毒?「她仰頭飲盡,舌尖故意蹭過他未來得及收回的指尖。
傅少平收手的速度比劍氣還快,耳尖卻染了寒潭晨曦的顏色。他轉身時,劍穗上的髮絲早已不見,唯餘一縷紫焰,悄悄纏上了他的袖口。
——
風鈴又響,這次驚起的是竹閣頂的一對翠鳥。
寒潭無波,倒映著並立的雙影。傅少平的劍氣在潭底刻了陣法,南宮皖的紫焰則在水面繡了符紋。若有外人闖入,此地方圓十里都會化作冰火地獄。
「歸墟「南宮皖摩挲著門楣刻字,忽然將掌心按在傅少平心口,「能歸多久?「
傅少平握住她手腕,霜氣與紫焰在相觸處炸開細小的星火:「到你膩了為止。「
「那完了。「她笑著抽手,紫焰卻留在他衣襟上,凝成小小的凰鳥印記,「我這人,最是長情。「
潭底玄冰蓮忽然綻放,花蕊中的刺客眼珠早已化作冰珠,映著雙影交迭的瞬間。風鈴輕晃,斷劍吻過晨光,叮——
寒潭東側有片向陽的坡地,常年被傅少平的劍氣與南宮皖的紫焰餘韻浸染,土壤早已異於常地。那日清晨,南宮皖赤足踩在濕潤的泥土上,足尖紫焰如漣漪般擴散,所過之處,板結的土塊紛紛化作細膩的靈壤。
「傻子,過來。「她頭也不回地喚道,指尖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紫焰落地成溝,將坡地分割成整齊的田壟。
傅少平立在潭邊石上,玄鐵劍尖垂下一滴凝練的寒潭水。他手腕微震,那滴水珠便化作數十道細流,精準地落入南宮皖開鑿的溝渠中。水流觸及紫焰灼燒過的土壤,竟發出金石相擊般的脆響,蒸騰起帶著霜花的霧氣。
「冰火靈田。「南宮皖蹲下身,捏起一撮泛著紫金光澤的土壤,眯眼笑了,「玄陰教那老東西若知道我們拿他的秘法種地,怕是要氣得從棺材裡爬出來。「
傅少平不知何時已站在她身後,劍鞘輕點她發頂:「種子。「
南宮皖袖中飛出十數個玉盒,盒蓋開啟時,各色靈光如螢火般浮動。有七星海棠的絳紅籽粒,有月見幽蘭的銀藍胚芽,最珍貴的當屬那三顆龍眼大小的赤炎朱果——這是她用三夜不眠的代價,從南離火山口的岩漿里撈出來的。
種植過程像一場無聲的劍舞。南宮皖的紫焰為每一粒種子裹上保護膜,傅少平的劍氣則在土壤深處刻下聚靈陣紋。當最後一株寒髓草埋入東北角的陰位時,整片靈田突然泛起一陣波紋般的靈光,隨即歸於平靜,唯有土壤表面偶爾閃過的紫金紋路昭示著此地的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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