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2/2)
夢裡,她站在一片無邊的金色麥浪中,風拂過時,麥穗沙沙作響,像是誰在低語。遠處有個小小的身影在奔跑,笑聲清脆如鈴,可她怎麼也看不清那孩子的臉。
她伸手去抓,指尖卻只觸到一縷飄散的金線,細如煙霞,纏繞在她腕間,化作一條細細的紅繩。
醒來時,天還未亮。燼沙城的夜風裹挾著細沙,輕輕拍打著窗欞。南宮皖怔怔地望著自己的手腕——那裡明明空無一物,卻仿佛仍能感受到夢中那抹溫熱的觸感。
起初,她並未在意。
直到某日清晨,她像往常一樣煮茶,卻忽然被茶香熏得胃裡翻湧,扶著牆乾嘔起來。
傅少平原本在院中練刀,聞聲立刻掠至她身旁,手掌貼在她後背,靈力下意識探入她經脈,生怕是舊傷復發。
可靈力遊走一圈後,他的動作忽然僵住。
南宮皖抬頭,正對上他微微睜大的眼睛——那雙總是沉靜如淵的眸子,此刻竟罕見地波動起來,像是平靜的湖面被投入一顆石子,漣漪層層盪開。
「……少平?」她輕聲喚他。
傅少平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嗓音低啞:「皖皖,你……」
南宮皖眨了眨眼,忽然明白了什麼,手指不自覺地撫上自己的小腹。
燼沙城沒有醫修,只有一位年邁的遊方郎中,姓周,偶爾會來城中行醫。
周郎中把完脈後,捋著鬍鬚笑了:「夫人脈象流利如珠,滑而有力,是喜脈無疑。」
南宮皖愣住,指尖微微發抖。
她曾以為,自己這副被抽魂煉魄過的身子,早已不可能……
傅少平站在她身後,手掌輕輕搭在她肩上,力道穩而沉,像是無聲的支撐。
周郎中笑眯眯地寫了一張安胎的方子,又叮囑了幾句,臨走時還拍了拍傅少平的肩膀:「年輕人,好好照顧夫人,頭三個月最要緊。」
傅少平鄭重點頭,罕見地主動送郎中出門,甚至多付了一袋銅錢。
回到屋內,南宮皖仍坐在桌前,低頭看著自己的小腹,神情恍惚。
傅少平在她面前蹲下,握住她的手,低聲道:「皖皖。」
她抬頭,眼眶微紅,卻揚起一抹笑:「少平,我們要有孩子了。」
傅少平定定地望著她,忽然一把將她摟進懷裡,力道大得幾乎讓她喘不過氣。他的呼吸有些重,胸膛起伏,心跳聲震耳欲聾。
南宮皖靠在他肩上,聽著他急促的心跳,忽然笑了:「你比我還緊張。」
傅少平沒說話,只是收緊了手臂。
消息很快傳開。
老陶和陶婆是第一個登門道賀的。陶婆拎著一籃子曬乾的沙棗和自家釀的蜜酒,一進門就拉著南宮皖的手,絮絮叨叨:「丫頭,可得好好補補,荒漠裡養孩子不容易,有什麼想吃的,儘管跟婆婆說!」
老陶則拍了拍傅少平的背,笑得見牙不見眼:「好小子,動作挺快!以後孩子要是想學武,老夫還能教兩招!」
傅少平嘴角微揚,難得地應了聲:「好。」
就連平日不怎麼來往的鄰居們也紛紛送來賀禮——一筐新鮮的駝奶、幾匹柔軟的棉布、甚至還有一把小巧的銀鎖,說是給孩子壓驚用的。
南宮皖一一謝過,心裡暖融融的。
夜裡,南宮皖靠在傅少平懷裡,輕聲道:「少平,你說……孩子會像誰?」
傅少平想了想,低聲道:「像你最好。」
南宮皖輕笑:「萬一是個男孩,性子像你一樣悶,可怎麼辦?」
傅少平沉默片刻,忽然道:「我會教他說話。」
南宮皖噗嗤笑出聲,抬頭看他:「傅閣主親自教孩子說話?那可得記下來,百年難遇。」
傅少平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嗓音低沉:「皖皖,我很高興。」
南宮皖閉上眼,聽著他有力的心跳,輕聲道:「我也是。」
窗外,燼沙城的星空格外明亮,銀河如練,傾瀉而下。
南宮皖想,或許那個夢,就是孩子給她的第一個訊息。
而傅少平則默默將手覆在她的小腹上,掌心溫熱,像是在無聲地承諾——
這一次,他一定會護住他們,直到歲月盡頭。(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