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8章(1/2)
出了落霞澗,南疆的濕熱愈發濃重,林間瘴氣如淡紫色的紗幔,纏繞在藤蔓間。蘇輕晚將琵琶斜背在身後,指尖捻著一片剛采的解毒草葉,輕聲道:「鎮魔劍雖成,卻還未飲過魔氣,怕是難以完全發揮威力。前面就是『迷霧沼澤』,據說蠱尊的人常在那一帶出沒。」
王小虎握緊腰間的鎮魔劍,劍鞘上的龍紋似有感應,微微發燙。他想起歐冶老臨行前的話,傅少平的劍譜殘頁上,除了記載星辰歸位的劍招,還提到過南疆的「萬蠱窟」——那是當年魔尊存放毒蠱秘錄的地方,如今多半落在了餘黨手中。
「阿蠻說,他爹石青長老最後出現的地方,就在迷霧沼澤以西。」王小虎展開從阿蠻家找到的破舊地圖,上面用硃砂畫著個歪歪扭扭的記號,「或許能在那找到線索。」
行至沼澤邊緣,腐殖土的腥氣混著蠱蟲的嘶鳴撲面而來。蘇輕晚忽然按住他的肩,琵琶弦「錚」地彈出一聲清越,只見前方水面上的浮萍突然翻卷,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黑色蟲豸,每隻都長著尖利的口器。
「是噬魂蟻,被人用秘法養在沼澤里當眼線。」蘇輕晚指尖連撥,弦音化作無形氣刃,將靠近的蟻群劈成兩半,「有人在盯著我們。」
話音未落,沼澤對岸的密林里傳來骨笛聲響,那些噬魂蟻竟如潮水般退去,水面上只留下一層細碎的甲殼。王小虎正覺奇怪,就見蘆葦叢中飄來一葉扁舟,舟上坐著個穿黑裙的苗女,銀飾在瘴氣中閃著冷光,手裡托著個竹編蠱盒。
「外來的客人,蠱尊有請。」苗女的聲音像淬了冰,眼神掃過王小虎腰間的劍時,瞳孔微微一縮,「尤其是帶著鎮魔劍的客人。」
蘇輕晚低聲道:「蠱尊就是萬蠱窟的主人,據說能操控百種毒蠱,當年圍殺石青長老的人里,就有他的名字。」
王小虎踏上扁舟,鎮魔劍忽然發出一聲輕鳴。他看著苗女手腕上刻著的狼頭刺青,與黑石衛如出一轍:「你們用腐心草控制苗民,就不怕遭天譴?」
苗女冷笑一聲,轉動著蠱盒上的銅鎖:「天譴?三十年前星辰劍宗的人燒了我們三個苗寨時,怎麼不提天譴?」
舟行至沼澤深處,水面漸漸浮現出無數白骨,有的是人骨,有的是獸骨,都被藤蔓纏繞著,像天然的柵欄。穿過一道由巨大龜甲搭成的拱門,眼前豁然出現一座建在樹窟里的城池,城牆竟是用毒蟲的甲殼堆砌而成,在瘴氣中泛著詭異的虹光。
「這是『骨蠱城』,當年魔尊為關押反抗者建的。」蘇輕晚的琵琶弦繃得更緊,「小心,空氣中有『迷心蠱』的氣味。」
王小虎運轉星辰劍氣護住心脈,果然聞到一絲若有若無的甜香。蠱尊的大殿裡沒有樑柱,而是由數十根巨大的毒藤支撐,藤上開著血色的花,每朵花里都嵌著只睜著眼睛的人頭骨。
寶座上坐著個枯瘦的老者,臉上覆蓋著層迭的鱗甲,手指指甲彎曲如鉤,正用銀簪挑著只通體碧綠的蜈蚣,餵進面前的青銅鼎里。見王小虎進來,他發出咯咯的笑聲,鼎里的黑水突然沸騰起來,浮出一張模糊的人臉,竟是石青長老的模樣!
「石青?」王小虎心頭一震,鎮魔劍自動出鞘半寸,青光流轉。
「不過是用他的骨血煉製的『憶蠱』罷了。」蠱尊舔了舔嘴唇,鱗甲下的皮膚蠕動著,「當年他帶著星辰劍宗的人來查腐心草,結果呢?還不是被我們煉成了最利害的蠱引。」
鼎中人臉突然發出痛苦的嘶吼,無數記憶碎片如潮水般湧來——石青背著年幼的阿蠻在山林奔跑,身後是黑石衛的追殺;他將刻著「星」字的銀鐲戴在妻子腕上,讓她帶著孩子躲進黑石山;最後是他被蠱尊的毒藤刺穿胸膛,臨死前將一枚記載著萬蠱窟秘道的玉簡,藏進了蜈蚣的腹中……
「原來如此。」王小虎眼中寒光乍現,鎮魔劍的青光沖天而起,將大殿裡的迷心蠱氣驅散,「他藏的玉簡,就在你餵鼎的那隻蜈蚣肚子裡。」
蠱尊臉色驟變,猛地拍向青銅鼎。王小虎早已踏劍步上前,劍光如流星划過,精準地斬開蜈蚣的軀體,一枚瑩白的玉簡從裡面滾出。同時,他反手一劍劈向毒藤,那些血色花朵瞬間枯萎,露出底下被囚禁的活人——都是些被擄來煉製毒蠱的苗民。
「找死!」蠱尊怒吼著掀起長袍,無數毒蠱從他袖中湧出,化作一條黑色的洪流。蘇輕晚琵琶急奏,弦音凝聚成金色的屏障,將蠱群擋在半空。王小虎則抓住機會,將鎮魔劍插入青銅鼎中,劍身上的龍紋亮起,發出淨化之力,鼎里的黑水瞬間蒸發,露出底下堆積如山的白骨。
「那是三十年來被殘害的無辜者!」蘇輕晚的聲音帶著顫抖。
王小虎抽出長劍,青光中融入了無盡的憤怒與悲憫:「今日,便用這劍,為他們討還公道。」
他身後浮現出青霜劍與鎮魔劍的雙重虛影,兩柄劍交相輝映,竟生出一種從未有過的威勢。這一劍揮出時,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卻讓所有毒蠱瞬間化為齏粉,蠱尊身上的鱗甲寸寸碎裂,露出底下早已被蠱蟲蛀空的軀體。
「星辰……終究是回來了……」蠱尊在青光中化為飛灰,臨終前的眼神里,竟藏著一絲解脫。
從秘道逃出骨蠱城時,王小虎發現那枚玉簡上,除了記載著萬蠱窟的位置,還有石青長老留下的遺言:「腐心草的解藥,在魔尊的本命蠱中,此蠱藏於『焚心谷』……吾兒阿蠻,若見此簡,勿要復仇,只需守護好苗疆的安寧。」
蘇輕晚望著遠處雲霧繚繞的焚心谷,輕聲道:「看來前路,還要更難走。」
王小虎握緊玉簡,又摸了摸懷裡阿蠻塞給他的凝魂花,花瓣上的露水沾濕了指尖。他抬頭看向南疆最深的腹地,那裡瘴氣如墨,卻隱約有星光穿透雲層——就像那些藏在黑暗裡的正義與希望,終有一天會照亮大地。
鎮魔劍在鞘中輕鳴,仿佛在催促著他們,繼續向西。
從骨蠱城出來,瘴氣仿佛被鎮魔劍的青光劈開了一道通路。蘇輕晚用琵琶弦挑斷最後一根攔路的毒藤,指尖沾著的藤汁正冒著白煙:「焚心谷在瘴氣最濃的地心深處,據說那裡的石頭都會發燙。」
王小虎展開玉簡,石青長老的字跡在青光下愈發清晰,末尾處畫著個奇怪的符號——像是火焰圍著一隻展翅的鳥。「這符號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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