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0章(1/2)
李慕白將最後一滴靈液倒入青瓷碗中時,窗外的雨絲忽然變成了淡金色。細密的雨簾在暮色中折射出奇異的光暈,仿佛有無數細小的金線穿透雲層垂落人間。他揉了揉酸痛的肩膀,指節因長時間握持鍛造錘而微微發顫。煉器室內那盆三葉靈草的葉片邊緣泛起了不正常的紫斑,在昏黃燭光下呈現出詭異的金屬光澤。
「師兄!「少年抱著記錄簿匆匆穿過迴廊,衣袖帶起的風驚飛了幾隻棲息在檐角的青鳥。那些青鳥撲棱著翅膀飛向雨幕,卻在即將穿透雨簾的瞬間詭異地墜落,如同被無形的力量擊中。南宮皖的腳步聲與雨聲同時臨近,她發間的玉簪不知何時已化作青鋒,劍尖挑著一片墨綠色的鱗甲:「寒玉潭底打撈上來的,表面有《九幽鍛法》特有的螺旋紋。「
李慕白接過鱗甲時,指尖傳來刺骨寒意。那鱗甲觸感不像生物甲殼,倒像是某種金屬鍛造而成,表面布滿細密的紋路,在燭光下泛著幽幽綠光。他湊近觀察時,鱗甲突然發出細微的嗡鳴,震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天工開物》第七十六卷。「傅少平正在擦拭戒尺的動作微微一頓。青銅鏡面上映出他驟然緊縮的瞳孔——鏡中倒映的窗外,本該青翠的靈竹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出鋸齒狀邊緣,竹節處滲出黑色粘液,在雨水中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南宮皖將鱗甲放在石桌上,三人圍攏過來。李慕白注意到傅少平的戒尺表面不知何時浮現出細小的裂紋,那些裂紋正沿著古老的符文蔓延。「噬靈霧要來了。「傅少平突然開口,聲音裡帶著金屬般的冷硬,「慕白守住震位,南宮負責巽位。「他咬破舌尖在戒尺上畫出血符,鮮血滲入裂紋的瞬間發出輕微的爆鳴聲,「有人觸動了祖師封印。「
遠處傳來地動山搖的轟鳴。藏書閣方向沖天而起的不是煙塵,而是某種粘稠的黑色霧靄,那霧靄在空中扭曲成無數張人臉,發出嬰兒啼哭般的尖嘯。李慕白感到一陣心悸,仿佛有什麼東西在記憶深處甦醒。他下意識地按住胸前的玉佩,那是入門時傅少平親手為他系上的。
「快看天上!「南宮皖突然指向屋頂。透過漏雨的瓦片,眾人看到夜空中浮現出巨大的血色符文,那些符文如同活物般蠕動變化,最終組合成一隻巨大的眼睛圖案。傅少平的臉色變得煞白:「這是《九幽鍛法》中的窺天之眼難道有人「
話音未落,藏書閣方向突然傳來一聲巨響。巨大的衝擊波將三人掀翻在地,李慕白感覺胸口一陣劇痛,手中的玉佩「咔嚓「一聲裂成兩半。他掙扎著爬起來,看到藏書閣的大門已被炸得粉碎,黑色的霧氣中隱約可見一個高大的身影。
「師兄小心!「南宮皖的青銅燈突然爆發出刺目的光芒,照亮了來人的面容。那是一個身穿黑袍的男子,臉上戴著青銅面具,面具上刻著與鱗甲相同的螺旋紋。他手中握著一柄漆黑的長劍,劍身不斷滴落黑色液體,在地面上腐蝕出一個個冒著青煙的坑洞。
傅少平的戒尺燃起純白火焰:「慕白,用寒玉精魄!「李慕白這才想起懷中的鱗甲,他迅速捏碎鱗甲,墨綠色的粉末在空中形成一道屏障。黑袍男子揮劍斬來,劍氣與屏障相撞,發出震耳欲聾的爆炸聲。
——
王鐵山用精鐵盾擋下第七波衝擊時,才發現自己虎口滲出的血珠竟然懸浮在空中。整個藏書閣廢墟仿佛被按下了時間暫停鍵,無數碎紙與木屑靜止在黑色霧靄中,勾勒出某種龐大的陣法輪廓。他看到一片燃燒的紙頁在空中緩緩旋轉,紙上的文字如同活物般扭動,最終組合成一個血紅的「噬「字。
「是顛倒五行陣。「南宮皖的青銅燈照亮了地面龜裂的紋路,燈光在磚縫間投下細長的影子。那些影子扭曲變形,仿佛有無數條蛇在地下遊走。「但陣眼不在中心,而在「她的聲音戛然而止——燈光照到的角落,李慕白正徒手挖開瓦礫,指甲縫裡滲出血絲,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少年舉起殘簡的瞬間,閣樓深處傳來鎖鏈崩斷的脆響。傅少平的戒尺突然劇烈震顫,尺身上鎮壓符文的金漆開始剝落,露出下面古老的銘文。眾人這才看清殘簡上的文字並非墨書,而是用某種生物血液寫就,歷經百年依然鮮紅如初。那些文字仿佛有生命般在簡上流動,組合成李慕白從未見過的古老文字。
「《養心訣》原始版本「傅少平的指尖在觸碰到文字的剎那縮回,指腹已結出冰霜。他感到一股寒意順著指尖直竄心臟,仿佛有什麼東西在記憶深處被喚醒。「這是用寒玉精魄的血寫的。「他的聲音有些發抖,戒尺上的符文開始不受控制地閃爍。
仿佛回應他的話語,殘簡突然投射出全息影像般的立體符文。那些符文旋轉組合,最終定格成灰袍人臉上曾出現過的刺青圖案。南宮皖倒吸一口冷氣:「這不是噬靈符,是更古老的'喚魔契'!「她的青銅燈突然劇烈搖晃,燈油濺出,在地面上形成詭異的圖案。
李慕白感到一陣眩暈,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他仿佛看到無數破碎的畫面在眼前閃現:一個白衣少年站在熔爐前,手中握著一把燃燒的錘子;一個黑袍人站在陰影中,臉上戴著青銅面具;一座巨大的青銅鼎矗立在血泊中,鼎身上刻滿螺旋紋
「慕白!「傅少平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少年發現自己跪在地上,雙手緊緊抓著殘簡,指節因用力而發白。殘簡上的符文正在逐漸暗淡,但那些畫面卻深深烙印在他的腦海中。
——
暴雨持續到第三日黎明時,煉器閣後山的古器冢突然塌陷。前來報信的弟子驚恐地描述,說看到無數殘破法器自動飛向塌陷處,如同百川歸海。他聲音顫抖,臉色蒼白,仿佛看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景象:「那些法器它們在哭真的在哭「
傅少平站在直徑十丈的天坑邊緣,戒尺挑起的靈火照亮了坑底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數百件鏽蝕法器正圍繞著一尊三足青銅鼎旋轉,那些法器形態各異,有斷裂的劍刃,有破碎的盾牌,甚至還有殘缺的人偶。它們每次相撞,都會迸發出類似人聲的慘叫,那聲音忽高忽低,仿佛在訴說著什麼。
「器魂共鳴「南宮皖的玉簪突然自動飛出,在鼎上方碎成齏粉。她的臉色變得煞白,聲音有些發抖:「這尊鼎在吸收器魂!「她看到鼎身上刻滿與寒玉精魄鱗甲相同的螺旋紋,那些紋路仿佛有生命般在鼎身上蠕動。
李慕白突然沖向坑邊:「師兄快看鼎耳!「少年尖銳的嗓音劃破雨幕,雨水順著他的臉頰流下,眼中閃爍著驚恐的光芒。「那個印記是不是和您戒尺底端的家紋一模一樣?「他顫抖著指向鼎耳,那裡刻著一個鳳凰圖案,與傅少平戒尺上的紋路幾乎完全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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