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0章(2/2)
李慕白突然沖向坑邊:「師兄快看鼎耳!「少年尖銳的嗓音劃破雨幕,雨水順著他的臉頰流下,眼中閃爍著驚恐的光芒。「那個印記是不是和您戒尺底端的家紋一模一樣?「他顫抖著指向鼎耳,那裡刻著一個鳳凰圖案,與傅少平戒尺上的紋路幾乎完全一致。
傅少平如遭雷擊。他緩緩翻轉戒尺,露出底部那個被歲月磨蝕得幾乎看不清的鳳凰紋——與鼎耳上振翅欲飛的鳳凰浮雕完全一致。戒尺上的符文突然開始瘋狂閃爍,發出刺目的紅光。他感到一陣劇痛,仿佛有什麼東西在體內甦醒。
「原來如此。「他忽然冷笑,笑聲中帶著幾分瘋狂,幾分絕望。從懷中掏出那枚始終隨身攜帶的青銅鑰匙,鑰匙在雨水中泛著幽幽的光芒。「三百年前傅家滅門案的真相,竟然藏在煉器閣地下。「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仿佛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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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傅少平將鑰匙插入鼎腹鎖孔時,寒玉潭的水位突然開始下降。眾人聽到某種巨型生物在潭底翻滾的悶響,那聲音如同遠古巨獸的咆哮,震得眾人耳膜生疼。緊接著煉器閣所有熔爐同時噴發出紫黑色火焰,那些火焰扭曲升騰,在空中形成猙獰的鬼臉。
「退到我身後!「傅少平的白衫無風自動,戒尺燃起的純白火焰形成防護罩。鑰匙轉動的聲音像是打開了某個遠古開關,青銅鼎的紋路逐一亮起,最後在鼎口形成一道血色光柱。光柱中瀰漫著刺鼻的硫磺味,隱約可見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
光柱中緩緩浮現的,是個被玄鐵鏈貫穿琵琶骨的老者虛影。老人面容枯槁,眼中卻燃燒著不滅的火焰。他抬頭瞬間,傅少平踉蹌後退兩步——那張臉與他有七分相似,只是更加蒼老,更加疲憊。
「祖父「戒尺「噹啷「落地,傅少平第一次露出近乎破碎的神情。他的聲音有些發抖,眼中閃爍著淚光:「您不是戰死在魔道圍攻中嗎?「老者虛影指向自己胸口鎖鏈:「當年我發現《九幽鍛法》能溝通器魂,卻不知這是魔道布置三百年的陷阱。「每說一個字,虛影就淡薄一分,「寒玉精魄本是鎮壓魔氣的陣眼,如今「
異變陡生!老者虛影突然扭曲成猙獰魔相,玄鐵鏈寸寸斷裂。整個天坑開始坍塌,無數器魂哀嚎著被吸入青銅鼎。南宮皖的七盞青銅燈同時爆裂,在眾人周圍形成最後的保護結界。她看到傅少平的白衫被魔氣侵蝕,露出下面猙獰的傷口。
「原來這才是真相。「傅少平拾起戒尺,眼底燃起決絕的火焰。他的聲音堅定而有力:「煉器閣世代守護的不是秘法,而是封印著傅家先祖化身的鎮魔鼎!「戒尺上的符文突然亮起刺目的光芒,照亮了整個天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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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慕白永遠記得那個黃昏。當青銅鼎完全魔化時,傅少平將戒尺刺入了自己心口。噴涌而出的不是鮮血,而是純粹到極致的白焰,那火焰順著鼎身紋路流淌,所過之處魔紋盡毀。火焰照亮了傅少平的臉龐,那是一種解脫的微笑。
「師兄!「少年掙扎著想衝破南宮皖設下的屏障,卻被王鐵山死死按住。他感到自己的心臟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呼吸變得困難。透過屏障的縫隙,他看到傅少平的身體逐漸與戒尺融為一體,白衫在火焰中化為灰燼。
寒玉潭突然炸開巨浪,墮落的寒玉精魄破水而出,卻在接近天坑時發出痛苦的嘶吼——傅少平化作的白色火人單手按住它的頭顱,另一隻手將戒尺深深插入鼎心。那一刻,整個煉器閣都被耀眼的白光籠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閉上了眼睛。
「煉器之道,在於「火焰中傳來的聲音已非人聲,卻震得群山迴響。李慕白感到一股暖流湧入心田,仿佛有什麼東西在他的靈魂深處生根發芽。「焚我殘軀,心火不滅!「
刺目的白光過後,眾人看到一柄全新的戒尺懸浮在空中。尺身半白半黑,白色部分刻著《養心訣》全文,黑色部分則是完整的《九幽鍛法》。寒玉精魄蜷縮在尺尾,化作一滴凝固的藍珀。南宮皖顫抖著捧起戒尺時,李慕白突然發現廣場上的玄鐵鼎有了變化——鼎身鎮魂符旁,多了個白衣負尺的人形浮雕,那姿態與傅少平平日督導弟子時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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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後的靈雨時節,新任掌教李慕白為弟子們演示「心火鍛器訣「。少年掌心躍動的火焰已能分出黑白雙色,鍛打玄鐵時發出的不再是金屬碰撞聲,而是清越的鳳鳴。雨水順著他的臉頰流下,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
「掌教師兄。「年幼的弟子指著戒尺尾端的藍珀,「那裡面的小蛇怎麼在動啊?「李慕白低頭微笑,眼中浮現出傅少平的影子。他輕輕轉動戒尺,藍珀中的光芒忽明忽暗,如同呼吸般起伏。「這是「他正要解釋,突然感到一陣心悸。
遠處寒玉潭方向,一道白光沖天而起,化作一隻巨大的鳳凰虛影。李慕白知道,那是傅少平的靈魂在守護著煉器閣。他轉身望向廣場上的玄鐵鼎,鼎身上的浮雕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器道即心,薪火永傳。「他輕聲說道,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弟子耳中。雨水漸漸停歇,天空出現一道彩虹,橫跨整個煉器閣。李慕白感到手中的戒尺微微發熱,那是傅少平留給他的最後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