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五章 這裡已經沒有人類了(2/2)
綠軍的大多數人還是正常的,里弗斯祝福了灰熊隊,擁抱了徐凌,帕金斯在場下與場上判若兩人,對灰熊的每一個人都表示了尊重,等到這場關於愛與和平的賽後寒暄結束,北岸花園的球迷已經退去了大半。工作人員正在現場搭建小型舞。
灰熊隊的各位則已經換上了一致的T恤和象徵著總冠軍的帽子。
球隊的高層也來到場邊。
老闆麥可;海斯利感覺自己的人生就像夢幻一樣,幾年前,灰熊隊之於他,就像一塊不斷吞噬金錢和精力的沼澤,一筆散發著霉味的負資產。每年數千萬美元的虧損是真實的,看不到盡頭的黑暗也是真實的。那感覺,就像被困在一場關於失敗且無法醒來的噩夢裡。
轉機始於2007年那個選秀夜,那顆紫微星不偏不倚砸中了他們。從此,噩夢的劇本被撕碎,換上了連最瘋狂的童話作家都不敢輕易落筆的篇章。
三年,僅僅三年,從樂透區到總冠軍。
「你敢相信嗎,傑里?」
海斯利看著韋斯特,臉上的激動難以掩飾。
韋斯特帶著微笑,但是沒有去接他的話。
這時,NBA總裁大衛;斯特恩走到了場地中央的麥克風前,他手中捧著的,正是那座無數人夢寐以求的拉里;奧布萊恩冠軍獎盃。
斯特恩臉上帶著程式化卻又不失莊重的微笑,開始發表頒獎前的講話:「晚上好。這是一個非凡的賽季的終點,也誕生了一個非凡的故事。今晚,我們見證了歷史,見證了堅持、團隊精神以及卓越才華所能帶來的偉大成就。我謹代表NBA,祝賀2009-10賽季的總冠軍一一孟菲斯灰熊隊!」
現場有零星的掌聲,他們是波士頓罕見的灰熊球迷,但噓聲才是主導,那是那幫留下來的凱爾特人球迷唯一要做的事。
斯特恩繼續道:「這座獎盃,是對整個賽季不懈努力、克服萬難的最好證明。孟菲斯灰熊隊展現了令人難以置信的籃球智慧、堅韌不拔的意志,以及屬於團隊運動的真正魅力。現在,有請球隊老闆麥可;海斯利先生,教練馬克;雅法羅尼先生,以及你們的隊長..來領取這座屬於你們的獎盃!」
海斯利如夢初醒。他在周圍人的輕輕推動下,整理了一下西裝,邁步走向斯特恩。
當海斯利從斯特恩手中接過那座沉甸甸的獎盃時,身後的球員們開始起鬨與歡呼,然後,他深吸一口氣,用盡力氣,將獎盃高高舉過頭頂。
隨後,海斯利抱著獎盃發表演講:「曾經有人告訴我,孟菲斯永遠不會有這樣的一天。他們說這裡太小,留不住天才,也配不上榮耀。但現在,我們站在這裡。我要感謝這群小伙子,感謝杰里,是你們讓孟菲斯成為了世界中心。這座獎盃屬於每一個在密西西比河畔為我們歡呼的人!」
歡呼繼續著,海斯利想讓韋斯特也捧杯,但韋斯特禮貌地拒絕了,然後獎盃交到雅法羅尼的手上。雅法羅尼顯得穩重得多,他既不會表現得過於激動,也時刻銘記著球員才是舞的重心,他在演講中感謝了球員的努力,感謝了教練團隊,感謝球隊上上下下的每一個人,然後,獎盃給到基德。基德則讓徐凌和他一起把獎盃捧起。
球員們再一次在舞上歡呼。
最終,來到了賽後最重要也最沒懸念的環節,FMVP獎盃的評選與頒發。
雖然灰熊隊有很多的明星球員,但FMVP獎盃是不會有任何懸念的。
徐凌在整個季後賽期間場均數據上漲到32分7籃板6助攻,總決賽更是再次上漲,來到35+8+7,無論是直觀的數據,還是臨場的表現,亦或是他製造的那些戲劇性,所謂「人生中最偉大的表現」,理應配得上一座最閃耀的獎盃。
比爾;拉塞爾走上,在全世界的注視下,將這座獎盃發到了徐凌的手上,他輕輕拍了拍這個小了自己好幾輪的晚輩的肩膀,輕聲說道:「孩子,你打出了我見過最冷酷的總決賽。你讓我想起了一些老傢伙,但你比他們更狡猾。好好享受這一刻,因為從明天開始,全世界都會想把你從這個位置上拽下來。」「我想他們的屁股會比保羅;皮爾斯的踢起來更舒服。」徐凌的回應毫無謙遜可言,卻是讓拉塞爾當場爆發出了那傳奇的鬼畜大笑。
麥克風來到了FMVP的手上。
作為NBA對這個賽季最後的結語,最終贏家需要留下自己的聲音。
起初,徐凌的演講沒有什麼特別的,他感謝隊友,感謝教練組,感謝老闆,也感謝管理層,當然也包括希望沒有人注意到自己的傑里;韋斯特。
如果就此結束,那將是一次普普通通的FMVP獲獎感言。
但最後,
「最後,我要感謝波士頓。」
現場殘存的凱爾特人死忠們都愣住了,他們不會相信這個狂妄的混蛋會突然轉性,他絕不可能說出什麼好話。
幸好徐凌讀不到他們的心聲,不然他會很難過。
「感謝你們在過去的兩場比賽里,一直孜孜不倦地用噓聲提醒我,這裡不是孟菲斯。這很重要,因為它讓我時刻保持著清醒一一我清醒地意識到,在這座球館裡,除了我的隊友和教練,沒有人希望我贏。而我,恰恰最喜歡在這種氛圍下打球。」
「很多人問我,在21歲就拿到這一切是什麼感覺。其實對我而言,這並不是什麼奇蹟或者童話,這只是無數次正確選擇疊加後的必然結果。我們來到這裡,不是為了證明誰錯了,而是為了證明我們一直以來堅持的東西是對的。」
「籃球場上有很多迷人的故事和傳統,但歸根結底,它只關於一件事,那就是誰能把球投進,誰能把勝利帶走。今晚,我們做到了這一點。所以,無論你們是否喜歡這個結果,事實就在這裡,它不需要任何人的認可,因為它已經發生了。」
最後的最後,徐凌看著鏡頭,露出了那個讓他的對手和許多球迷都討厭的微笑:「好了,我們得趕回孟菲斯參加遊行了。這就是我要說的話,祝大家晚安,希望明年這個時候,我們還能像現在這樣聊天。」徐凌交還了麥克風,隊友再次將他包圍,波士頓人對他最後的言語大為不滿,他太過傲慢,太過自大,冠軍獎盃甚至還沒捂熱,就已將目光投向衛冕,仿佛再次征服聯盟是件按部就班的輕而易舉之事。過分的在意言語中對未來的許諾,會讓那些已經對徐凌產生刻板印象的人忽略掉他演講中最重要的部分。
在FMVP的演講之中,在最需要突出「我」的部分,他把所有可以放大自我的話語都交給了「我們」。他很自傲,但他不自我。這是他的隊友可以緊緊地環繞在他身邊的原因。
現場的冠軍活動結束了,灰熊隊集體湧入更衣室,這裡即將開始另一場狂歡。
香檳的橡木塞終於在某一聲失控的歡叫中迸射出去,緊接著,又有更多的爆鳴、氣泡的嘶響與純粹宣洩的吼聲,將更衣室的氛圍徹底帶起來。
金色泡沫的暴雨傾盆而下,澆透了頭髮、球衣,身體,也模糊了視線。
徐凌實在是不太習慣這個場面,可他知道,如果站在原地什麼都不做的話,那群已經退化成原始人的隊友會把所有香檳都澆到他頭上。
於是徐凌也抄起一瓶香檳,像個真正的野人一樣,朝著每一個移動的身影無差別開火。世界在泡沫與笑聲中短暫地顛倒、旋轉。他看見蘭多夫掛著濕透的毛巾,跳著笨拙卻暢快的舞步;馬里昂像端著一挺高壓水槍,追得人四處逃竄;連基德也仰頭大笑著,任由酒液順著脖頸肆意流淌。雅法羅尼成了重災區,跟隊記者們也未能倖免一一無人能在這場泡沫的洪水裡全身而退。
很好。
這就是他們應得的。
在這理性與感性都湮滅在宣洩式激情的時刻,客隊更衣室的儲物櫃頂上那兩座獎盃正靜靜反射著混沌的光。
拉塞爾杯依偎在奧布萊恩杯身旁,像一對沉默的守護神,凝視著這場因它們而生的盛宴。
一個事實因而得以被確認,這裡已經沒有人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