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一章 主愛世人(1/2)
每當公牛輸球,ABC的賽後點評便成了一道不可錯過的甜品。
因為喬治;卡爾總會如期而至。
...讓我們回看那個回合!卡梅隆和喬金為什麼會吵起來?問題在誰?在誰?!」卡爾的聲音在演播室里迴蕩,「喬金;諾阿確實沒接到球,但這不怪他!因為卡梅隆幾乎從不傳球一一哪怕被逼到絕境,他也會想方設法自己出手。可這一次,他在伊萊面前居然退縮了!喬金恐怕永遠無法理解,為什麼會有人在死對頭面前表現得 ...如此軟弱!」
「這就是我一再強調的:有些球員,數據永遠漂亮,場面永遠熱鬧,但你永遠別指望他們贏下真正艱難的戰役。贏球需要的東西,遠不止把球放進籃筐那麼簡單。紀律、犧牲、承擔責任. . . 這些詞,對他們來說太陌生了。」
卡爾很少直接點名,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說誰。
只是今晚,他終究沒忍住一一畢竟這樣的機會太難得了。
為什麼安東尼如此厭惡徐凌?
因為徐凌總像個該死的正確籃球化身,一次次將他所有的短板與不堪,暴露在聚光燈下。
卡爾絕不願錯過這個能站在道德高地上、對安東尼盡情輸出的珍貴時刻。
而一旁提問的主持人,只能戰術性後仰,臉上掛著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眼神飄嚮導演,仿佛在無聲詢問:「這段能剪掉嗎?」
好在,安東尼早已習慣了,卡爾像只盤旋在耳邊的蒼蠅,時不時俯衝下來,對他狠狠叮上一口。而且,除了輸球和被卡爾噴之外,安東尼現在還有其他事情需要澄清。
有數百萬人看到他和諾阿在場上公開爭吵,這說明了什麼?
「這說明我們之間毫無保留。」安東尼對此解釋道,「我愛喬金,我知道他是怎樣的人。他總是直言不諱,我欣賞這一點。這就是一群充滿競爭力的男人在遇到問題時會出現的情況,我們之間沒問題。」諾阿的解釋也大同小異,儘管聽起來多少有些勉強。畢竟,他那難以自控的情緒早已不是第一次在公眾面前暴露。
倒是羅斯對這場失利顯得不太服氣。
「我們還沒有達到最佳狀態,隊裡還有一些傷病。」羅斯語氣平靜卻堅定,「等L.D(洛爾;鄧)回歸,我相信我們有實力向灰熊發起真正的挑戰。」
挑戰?
不知不覺間,灰熊在NBA的語境中,已獲得了與冠軍級球隊同等的分量。即使聯盟中還屹立著真正的大魔王達拉斯小牛,灰熊的競爭力,也早已毋庸置疑。
因為明天就是感恩節,所以灰熊隊連夜乘坐專機返回孟菲斯。
次日清晨,當整座城市還沉浸在節前慵懶的氛圍中時,徐凌已經準備好去開始今天的訓練了。對於感恩節,徐凌沒什麼特殊感覺。
火雞、家庭聚會、節日購物 ..…這些屬於這片土地的節日符號,於他而言依然隔著一層文化迷霧。因此,於其他人而言今天可能是個不容錯過的節日,但對徐凌來說只是普普通通又一天。
長期在孟菲斯這種缺乏娛樂的地方打職業籃球,徐凌已經養成強迫症一般的標準作息。
有時候,即使全隊都放假了,他也得去訓練館當幾個小時的老鼠才覺得舒坦。
上午八點半,徐凌走進訓練館,卻發現裡面挺熱鬧。
教練組和大部分球員都放假了,但訓練館的工作人員仍在進行日常維護。而更讓他意外的是,傑森;基德和扎克;蘭多夫一這一老一胖,居然比他來得還早。
徐凌絕不相信基德這種賽後需要幾個小時理療按摩的老將會在假期加練;至於蘭多夫,雖說他來孟菲斯後人設有所刷新,但也不至於突變成徐凌式的訓練狂魔。
「兩位這是有什麼活動嗎?」徐凌挑起眉,語氣裡帶著戲謔。
「伊萊,你居然不知道?」蘭多夫瞪大了眼睛。
徐凌眼睛瞪得更大,隊裡還有他不知道的事?
一旁的基德嘆了口氣:「Z-B0,你知道過去幾年,我們隊裡參加社區活動的出勤率,誰最低嗎?」蘭多夫想都沒想:「比爾;沃克!除了他,我想不出還有誰這麼缺乏奉獻精神!」
「咳,」基德清了清嗓子,目光瞟向徐凌,「那個人,就站在你面前。」
蘭多夫一愣,隨即看向徐凌。而灰熊隊內最缺奉獻精神的男人,臉上沒有半分道德負擔,反而寫滿了「你特麼在逗我,這和奉獻精神有半毛錢關係」的表情。
「這怎麼可能?!」蘭多夫脫口而出。
他剛來孟菲斯不久,卻已對徐凌在這座城市的人氣深有體會。無論是在城南的富人區,還是城北的窮人區,徐凌的人氣都是最高的;商店裡他的球衣賣得最快,帶有徐凌商標的玩具最暢銷,阿迪達斯為此專門在城內為他建了一座大樓作為分部,街邊塗鴉牆上也常能看到那個張揚的「XL」標誌;而且,他幾乎享有在城內任何商店消費都被免單的待遇,這座城市幾乎把所有的熱情,都傾注在了這個中國人身上。可這樣的傢伙,居然是隊裡參加社區活動最少的?
「是真的,」基德的語氣裡帶著過來人的瞭然,「伊萊的奉獻全在球場上。」
徐凌並非天性涼薄。和所有來到NBA闖蕩的國際球員一樣,他也面臨著身份認同的困惑。在異國他鄉,打好球永遠是第一位的,但若要說對一座城市產生歸屬感,甚至生出「為這座城市而戰」的信念一一那需要的是與美國這種多元社會在文化上對齊顆粒度。
可惜,徐凌始終未能與孟菲斯對齊。或許未來也不會。這既與他的性格有關,也與孟菲斯這座城市獨特的氛圍有關。
他享受成為球星,卻並不享受球星這個身份所帶來的、無孔不入的關注。一旦離開球場,那種被過度曝光的感受只會讓他尷尬與無措。因此,他的應對方式就是儘可能無視周遭的一切一一即使回到祖國參加奧運會,在知根知底的同胞面前打球,這種風格也未曾改變。
於是,那些主要通過社交媒體了解他的球迷,便難免產生一種錯位的認知:他們以為現實中的弒君者,也會像網絡上展現的那樣鋒芒畢露、妙語連珠。
只能說,他們對線上與線下之間的差距,了解得還不夠透徹。
偏偏孟菲斯對這樣的反差並不反感,因為當地歷史上最出名的巨星貓王同樣是個性格怪異的奇葩,相比貓王那種癲狂的怪人,徐凌只能算是比較冷淡而已,但那有什麼關係,只要打得好球,性格再爛也沒問題,打球打得不好,性格好的像大加索爾一樣也得被交易。
灰熊隊的運營部門更是深諳此道。他們敏銳地察覺到,徐凌這種與球迷若即若離的疏離感,如果運用得當,反而能成為一種獨特的魅力標籤。
因此,球隊甚至有意識地控制徐凌的場外曝光,刻意製造一種稀缺感。
這非但沒有引發不滿,反而讓當地球迷每次在賽場或少數公開場合見到他時,都抱有更強烈的新鮮感與期待,仿佛目睹一件不輕易示人的珍寶公開亮相。
因此,徐凌順理成章地成為了灰熊隊內參加社區活動最少的球員。
但今天,基德和蘭多夫決定把這個訓練狂魔帶出球館,去看看孟菲斯的另一面。
徐凌自認為他見過孟菲斯的另一面。
破敗的街區、糟糕的治安、還有那些在新聞標題里一閃而過的社會頑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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