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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一章 主愛世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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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敗的街區、糟糕的治安、還有那些在新聞標題里一閃而過的社會頑疾。

但那更多是車窗外的風景,是新聞里的陰影,是另一個世界。

直到他被帶到城南的一家社區中心。

蘭多夫受到了許多人的歡呼,但徐凌的出現讓現場沸騰,他們沒想到會在今天親眼見到孟菲斯最大的明星來為他們分發食物。

只是在那短暫的激動之後,他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

現場有排成隊的貧苦家庭,還有居無定所的流浪漢,也有背著學貸的大學生,蘭多夫一進去就像回了家。他蹲下來和那些孩子擊掌,用誇張的表情逗他們笑;他給排隊的老人遞上餐盒,然後和幾個認識的大學生聊天。

徐凌站在幾步外,靜靜看著。他見過蘭多夫在更衣室里插科打諢,在球場上凶神惡煞,卻從未見過他如此自然。

這裡沒有攝像機對著,也沒有公關稿需要背,他只是那個球迷口中的Z-B0,一個會不定時地來到這個鬼地方關心他們的人。

「他們喜歡你。」

徐凌在蘭多夫走回來時,輕聲說了一句。

蘭多夫笑了笑,說:「如果我不打球,我是說,如果Z-B0不再是Z-B0,我的生活就會像他們一樣。」徐凌常聽蘭多夫說,他的家鄉馬里安比這裡的情況更加糟糕。

徐凌很難相信。

更加糟糕?有多糟糕?還能比這個更糟糕?

要知道,他們所在的這片區域雖然也被嚴格地按照貧富進行社區隔離了一一窮人在窮人區,富人在富人區,雖然彼此相聞但永遠不相向,但好歹市政府還能發揮下職能,偶爾翻新下公共設施,在這種節假日組織發放救濟。

還能有比這更糟糕的?

「扎克,不要想太多。」徐凌說,「我們要活在當下。」

「沒錯,但我經常覺得當下挺不公平的。」蘭多夫無奈地說,「你知道嗎,伊萊?你幾乎從不來這些地方,但你的海報卻貼滿每條街。我拚了命想為他們做點什麼,卻永遠都比不上你在他們心中的地位,你看,你今天只是站在這裡,這群人就瘋了。」

徐凌聳了聳肩:「太受歡迎也是一種錯嗎?」

「別誤會,我不是嫉妒你,也不是為了討好誰才做這些。」蘭多夫語氣認真,「我只是想在這裡...…真正重新開始,你明白嗎?」

徐凌大概明白,但又能明白多少呢?他從未經歷過蘭多夫那樣荒唐的過去,自然也無法真切體會,要掙脫那樣的陰影需要付出多少決心。

他點了點頭,沒再多說。蘭多夫隨即抱起一堆玩具,朝不遠處那群孩子走了過去。

徐凌獨自在原地站了一會兒,隨後沿著社區街道緩緩踱步。令他有些意外的是,一路並沒人上前索要簽名。

起初他以為是這裡的居民格外禮貌,後來才從工作人員那兒得知,球隊事先打過招呼,今日沒有簽名環節。

原因很簡單:徐凌的簽名活動是球隊重要的營銷資產,運營部門絕不會把這種零成本高收益的圈錢機會,隨意浪費在一次計劃外的社區活動上。

儘管如此,他還是為幾個「不懂規矩」的孩子悄悄簽了名。那一刻,高高在上的弒君者,似乎也短暫地露出了某種近乎親和的微光。

這會是一個美好的日子嗎?

也許吧。但當他轉身準備離開時,卻在不瞥見了一個在不遠處靜靜站立的身影。

那是一位老人。

他看起來年歲不小了,徐凌走近問:「先生,你需要什麼嗎?」

老人輕輕舉起手中的救濟品袋子,示意他已經得到了所需的東西。

「孩子,我只是想近距離地看看你。」

這感覺有些奇妙。徐凌與他素未謀面,對方卻帶著一種長輩般的親近感,毫無隔閡。

「老爺爺,我和這裡的大家沒什麼不同。」徐凌說。

「不,孩子,你不一樣。」

徐凌莫名地感覺到頭皮發麻,他有什麼不一樣的?

「是嗎?」徐凌問道,「哪裡不一樣?」

「1947年,我在田納西河邊的碼頭上,卸下了人生中的第一船木材。」老人緩緩說起,目光仿佛穿透了時光,「那時候,孟菲斯還只是貨運單上一個無人關心的地名。」

那是六十二年前的事,一個徐凌尚未出生、甚至連他父親都未存在的世界。

「後來,人們通過音樂認識我們,又過了幾年,通過槍聲記住我們,現在,他們通過貧窮和暴力犯罪記住我們. ..」老人說,「我們從來都不知道勝利是什麼滋味。」

老人的目光回到徐凌身上,慈和地說:「孩子,你讓這座城市,第一次因為勝利而被看見。」過去,現在,將來,徐凌總是為自己而戰。

「繼續沿著這條路走下去吧,孩子。繼續贏下去。」

「因為你永遠不會知道,這對那些一生從未贏過的孟菲斯人來說,意味著什麼。」

這一天,蘭多夫在北區又留下了幾段接濟貧戶的佳話,基德的簽名數量刷新了隊史紀錄,而徐凌的球館老鼠病依然無藥可醫,活動一結束,他便折返訓練館,完成了當日的訓練。

次日,《孟菲斯商報》以一副樂觀積極的筆調,報導了灰熊三巨頭在此次社區活動中的表現。簽到手軟的基德、掏心掏肺的蘭多夫,只占了小部分篇幅;文章真正的焦點,幾乎全部落在了徐凌身上。

通篇內容,其實很好總結:主本仁慈,主愛世人。

只是主偶爾會忘記,自己也身在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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