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德州的落日(1/2)
第130章 德州的落日
隨著賽季進入三月下旬,常規賽的收官訊號變得越發明顯。
東部依然由凱爾特人獨大。
輸給灰熊隊是三月份的大新聞,但從長期來看,這也只是常規賽中的一場失利,對於預期會取得60勝以上戰績的綠衫軍來說,這並不需要投入過多的額外情緒。
倒是西部,季後賽的競爭仍然是激烈而殘酷。
到了這個階段,西部的競爭力已經變得誇張而極端。
就算沒有徐凌率領的灰熊,這也是一個讓所有西部球隊都感到壓力山大的分區,你只要想想在這個分區想打季後賽必須取得50勝,而且還不保險,這是史無前例的競爭強度。
相信我,這比壓在鈴木春心身上的今井勇太的大肚腩更讓人感到窒息。
現在,有了徐凌,這種壓力和競爭上升到了另一個層次。
本該在今年從孟菲斯打劫到保羅·加索爾並取得西部第一戰績的湖人,因審判之扣而隕落,科比被送到小牛,誕生出第二支超級球隊,而湖人雖然拿到了保羅·加索爾、邁克·米勒和德文·哈里斯等安慰獎,但基本沒有競爭力可言。
早在科比交易前,他們就已經連戰連敗,如今乾脆退出了季後賽的爭奪。
但是,原本應該以22勝60負排名西部倒數第三的灰熊隊,目前以40勝29負的戰績排名西部第九。
在他們頭上,還有41勝27負的金州勇士以及丹佛掘金,這三隊的勝負之間,都將對西部排名產生深遠影響。
3月22日,灰熊隊迎來本賽季與薩克拉門托國王隊的最後一次交鋒——這場看似普通的比賽,卻成為了整個賽季最具象徵意義的一役。
就在前一天,丹佛掘金在背靠背作戰中遭遇達拉斯小牛的殘酷碾壓。科比與諾維茨基聯手轟下94分的恐怖火力,讓掘金徹底潰敗。
同樣是面對分區領頭羊,結局卻天差地別:灰熊力克聯盟第一的凱爾特人,掘金則慘敗於西南賽區頭名小牛。這一勝一負之間,丹佛人將季後賽席位的主動權拱手讓給了孟菲斯。
如今的國王早已褪去世紀初那支華麗之師的榮光,如同隊史大部分黯淡歲月般,正滑向又一個低谷。
只是此刻無人知曉,這段低迷期將持續多年。
今晚他們輕裝上陣,只求給遠道而來的灰熊製造些許麻煩。
賽季初,羅恩·阿泰斯特曾經給徐凌帶來不小的麻煩。
但時過境遷,徐凌不再需要獨闖龍潭——他身邊已經有了值得信賴的戰友。
約什·霍華德在這個夜晚打出了身披灰熊戰袍後的最佳表現。
他不僅在防守端成功限制住阿泰斯特,更在進攻端化身無解的單打機器,全場狂砍32分。
徐凌難得享受了一次躺贏的滋味,全程扮演輔助角色,依然貢獻全隊第二高的20分。而傑森·基德則用10分11籃板15助攻的三雙表現,完美串聯全隊。
終場哨響,灰熊在客場取得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勝,戰績正式追平掘金。
由於兩隊交手記錄占優,灰熊的排名瞬間反超掘金,自兩個月前跌出前八後,首次重返西部季後賽版圖。
「伊萊,你在一月份受傷之前,灰熊隊名列西部第八,你當時是否能想到你們需要用兩個月的時間才能回到這個行列?」
當晚,《孟菲斯商報》的記者弗蘭克·默托向徐凌提出了這個問題。
「只是回到這個行列還不夠。」徐凌如此回答,「我們要打進季後賽,還有十二場比賽要打,我們不想成為西南賽區唯一一支沒有打進季後賽的球隊。」
這句話是灰熊隊需要面對的現實。
他們處於一個殘酷的賽區,西部第一的小牛隊,西部第二的黃蜂隊,不久前剛剛結束22連勝的火箭隊,衛冕冠軍馬刺隊
這肯定是NBA歷史上單賽區所能產生的最恐怖的競爭。
而且,剛剛躋身西部第八的灰熊隊仍然有一道難關要過。
他們將在之後前往德州,連續挑戰火箭和馬刺。
幸好,掘金在賽季末尾的賽程一樣不容樂觀,機會對雙方依然是相等的。
就在灰熊隊啟程前往德州,抵達休斯敦的時候,徐凌下了飛機,卻從羅德里克·克雷格那裡聽到了一個消息。
「伊萊,你聽說了嗎?」克雷格說,「奈特教練可能要退休了。」
這個消息讓徐凌一怔。
自從進入NBA以後,他就很少關注NCAA的事情了。
過去一年來,他和奈特通過幾次話,奈特也給他發過簡訊,他們之間有些聯繫但並不頻繁。
徐凌沒想到奈特會在這個時候選擇退役。
但這好像也不讓人意外。
奈特的年紀本來也已經到了,大部分的老教練都是在這個年紀放下了教鞭,畢竟人的精力是有限的,老人更是如此。
「召開新聞發布會了嗎?」徐凌問。
「還沒有。」
「什麼時候?」
※※※
鮑勃·奈特站在鏡子前,手指笨拙地調整著領帶結。那是一條深紅色的領帶,德州理工「紅色襲擊者」的紅。
他很少系得這么正式,通常那件磨損了袖口的黑色毛衣就是他全部的鎧甲。
但今天不同。
今天是葬禮。是他自己職業生涯的葬禮。
領帶結在奈特的手指下歪斜得像個認輸的醉漢,他低罵了一聲,幾乎要把它扯下來扔出去。
這玩意兒比在大學比賽里設計防守麥可·喬丹的戰術還要難搞。
喬丹。這個名字讓奈特停頓了一下,思緒飄回了1984年,那張寫著「教練,經歷了這麼多狗屎,我們今晚絕對不會輸」的紙條,那個金色的、讓他站在頂峰的夏天。
那時他四十三歲,贏得了一切,以為美好的事物會永恆。
而現在,他六十八歲,今天站在這裡,準備告訴全世界:我完了。
門被輕輕敲響,兒子帕特探進頭來。「爸爸,時間差不多了。」
奈特最後看了一眼鏡子裡的老人。
白髮稀疏,眼袋深重,眉宇間那股曾經能讓全隊噤若寒蟬的威嚴,如今被一種更深沉的疲憊取代。他放棄了領帶,索性解開襯衫最上面的扣子。
去他媽的得體。他從來就不是個得體的人。
「走吧。」
將軍的聲音有些沙啞。
前往新聞發布會的走廊漫長而安靜。
奈特能聽到隔壁溫布爾訓練館傳來的籃球撞擊地板的悶響,那聲音曾經是他的心跳。
現在,那心跳屬於別人了。
就在不久前,德州理工大學在瘋狂三月的首輪就被踢出了局。
那是一場醜陋的失敗。
球員們像無頭蒼蠅,而他站在場邊,發現自己那套咆哮、怒斥、摔戰術板的老把戲完全沒有效果。
你不能指望一群拼不了的人去拼命,也不能指望那些資質有限的人創造超出他們承受範圍的奇蹟。
那種失望扼斷了奈特的信念,他們再也找不到一個神奇的新人帶領他們突破天賦的桎梏。
那一刻,奈特知道,是時候了。這不是賽季中那種意氣用事的辭職,而是一種徹底的,體面的——如果這個詞能用在他身上的話——退休。
德州理工大學的新聞發布會現場,閃光燈像一群躁動的螢火蟲,嗡嗡的低語在奈特走進來時瞬間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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