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必要之惡(1/2)
2011年12月25日,孟菲斯。
密西西比河的風裹挾著冬日的寒意,吹過比爾街兩側的橡樹。
那些樹已經在同一個地方站了上百年,見過這條街最破敗的樣子,但幸運的是,在它們的有生之年,卻也見證了這條街最繁華的樣子。
今天是NBA2011—12賽季的揭幕戰,灰熊隊將在主場迎戰湖人隊,作為衛冕冠軍,灰熊隊將在主場升起第二面旗幟,而依然留在隊裡的冠軍功勳們,也要從聯盟總裁的手中領取象徵榮耀的冠軍戒指。
這是孟菲斯的節日。
哪怕是市政府也要為此調整工作重心。
市長A.C·沃頓今天一早就在比爾街中心舉行了公開演講,演講內容為:「為什麼我們偉大的孟菲斯人會站在世界之巔!」
據悉,台下一幫市民熱淚盈眶。
雖然沃頓市長名義上是無黨派人士,但從政治綱領與背景來看,他毫無疑問是驢黨人,於是那些象黨的支持者們大聲拆台:「不,一切都是因為我們有伊萊·徐!」
「是的!是的!」沃頓市長早就料到會這麼說,「正是因為偉大的孟菲斯人經歷了幾十年的等待,才會等到這一束光芒,伊萊將與我們同在!」
有人抖機靈說:「三年後可能就不在了!」
此人因此被圍毆。
那個倒霉蛋被拖走的時候,還在喊著「我只是在陳述事實」。但沒人想聽事實。今天是節日,節日只負責提供情緒價值。
比爾街隨即化作藍色的海洋,那是灰熊隊標誌上的藍色,灰熊隊的旗幟從每家每戶的窗戶里探出頭來,在冬日的冷風裡搖盪。
孩子們穿著不同賽季,各種版本的1號球衣,參加由各家本地公司舉辦的伊萊·徐模仿大賽,具體項目是模仿徐凌的標誌性後撤步跳投。
大人們則負責歡慶,他們唱歌跳舞,大塊吃肉,大口喝酒,空氣中瀰漫著炭火、酒精和某種集體性的亢奮。
這是一種只有冠軍城市才懂的亢奮。
湖人隊不喜歡這種氛圍,雖說他們和凱爾特人一起,是最能理解這種氛圍的NBA代表。
但那些參加過這種節日的湖人,如今要麼退役,要麼離開,要麼成為了歷史,而歷史就像流水的回憶,一代人離開,回憶就會褪色。
卡梅隆·安東尼如是形容孟菲斯的氛圍:「這座破爛城市也就灰熊隊能拿得出手了,讓他們爽吧,我們只要贏球就行!」
最近幾年,湖人隊的重建可謂是穩步推進。
直至這個停擺過後的冬天,巴斯家族的少主吉姆·巴斯正式宣布:我湖已重返巔峰!
這倒是沒錯的,湖人緊緊抓住了威斯布魯克最後一年新秀合同的窗口,清理了德文·哈里斯和安德魯·拜納姆這兩個科比時代與科比交易的遺留問題,去年簽下阿瑪雷·斯塔德邁爾,今年又連續簽下卡梅隆·安東尼與阿倫·阿弗拉羅,可謂是首發五人里有四個人都是聯盟頂尖。
就是五號位差了些。
交易走拜納姆之後,湖人內線空虛,而且也沒空間再去搶人了,便只能底薪簽下特洛伊·墨菲強撐內線。
但不管怎麼說,他們至少有一套完全能保證季後賽的核心陣容。
前提是要保證健康,核心四人組如果出現傷病問題,那就不好說了。
傍晚時分聯邦快遞球館湧入了大量的人群,球迷花費了比平時更高的價格購買了揭幕戰的門票,他們希望在這個榮耀的日子裡親眼見證第二面旗幟升空。
雖然不是季後賽,可現場的氛圍卻勝似季後賽,兩萬個座位被藍色的浪潮填滿,穿著灰熊T恤的球迷像一片麥田,整齊劃一,密不透風。
如果從高處往下看,幾乎找不到一個穿著其他顏色衣服的人,當然,例外還是有的,有極個別的中年人因為喝醉了而拒絕遵守現場的禮儀,他們不僅穿著獨一無二的衣服,偶爾還發發酒瘋,搞出一些奇怪的節目。
現場來了不少名人,這也是灰熊隊這兩年的新鮮出爐的風景線之一。
每逢焦點戰,只要是在灰熊的主場,前來看球的名人就格外多。
這是保羅·加索爾時代無法想像的一件事。
但名人來得多了,球迷也就慢慢習慣。
除了那些星光熠熠的面孔,現場還有兩個人受到了另一種意義上的熱烈歡迎。
一個是灰熊隊的新老闆切斯·科爾曼,這個許下所有美麗承諾卻從不負責兌現的傢伙,如今在灰熊球迷心目中的觀感糟糕透頂。但比他觀感更差的,是坐在他身邊的前任那個引發了一切問題的麥可·海斯利。
或許這正是科爾曼的高明之處。他特意讓海斯利坐在自己身邊,於是當現場介紹到他們的時候,無論球迷的噓聲多麼洶湧,他都可以心安理得地告訴自己:那是因為海斯利,是那個老不死的吝嗇鬼白白放走了特雷沃·阿里扎,簡直罪該萬死。
噓聲如波濤般湧來,海斯利卻依舊掛著那副經典的祖父式微笑。事實上,這不該是他留給孟菲斯人的最後記憶。
畢竟,他是那個將NBA帶到孟菲斯的老闆。無論動機如何,是他讓這座城市擁有了一支大聯盟球隊,而灰熊也在他的治下一步步成長,最終變成如今這支全國矚目的團隊。
但海斯利還是那麼做了。他在灰熊價值最高的時候將其拋售,將其轉化為無盡的財富,那是一筆他顯然享用不了多久的財富,因為他已時日無多。就在兩個月前,他剛剛經歷了一次心臟手術,身體日益虛弱。他明明可以不來現場承受這份冷嘲熱諷,卻還是撐著尚未康復的病體,出現在了這裡。
噓聲。
無休止的噓聲。
如果噓聲可以實質化,那些發出噓聲的人可能希望自己的噓聲可以化作利器,以割斷海斯利的喉嚨。
「麥可,他們不該這麼對你。」科爾曼那張遠比海斯利健康和年輕的臉上,浮現出一種幾乎發自肺腑的同情,「你為這座城市付出了一切,到頭來他們卻只記得你賣掉了球隊。」
科爾曼那貌似真誠的安慰不能削弱那惡意滿滿的噓聲,海斯利知道自己為什麼而來,如果可以,他還會繼續來現場看球。
因為灰熊隊是他一生之中最重要的資產,也是最成功的一筆投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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