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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幸虧你沒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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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歲數比較大,但劉依玲很客氣,姿態也放的很低。

她臉上帶笑,當即拿出手機,和林思成換了號碼。

「林師弟,以後多指教!」

「劉師姐,你太客氣了!」

「真沒客氣,師父說:你的字畫鑑定功底並不比他差————」

「劉師姐,你千萬別信:我估計盛主任是當著老師的面說的。就像被刀架子脖子上一樣,他不這麼說不行————」

「哈哈哈————王教授當時不在!」

「反正差不多————」

兩個人開著玩笑,氣氛很是融洽。

孫啟辰冷眼旁觀,莫名其妙:只是第一次見面,不知道劉師姐的這份熟絡是從哪來的?

他年歲小好多,當然,這是相對劉依玲而言。但相對的,孫啟辰要矜持一些,沒說那麼多恭維話,只是和林思成握了握手。

也沒拿電話,更沒報手機號,隱約間,眼底透著點好奇,甚至還藏著一絲鄙夷。

好像有點想不通:劉師姐,這小孩當你兒子都夠了,你這麼巴結他幹嘛?

就因為他是王教授的學生,又因為王教授的家世不一般?

你還不如直接巴結王教授。

乾的就是這一行,今天坐這兒的基本都是靠眼力吃飯。孫啟辰的表情雖細微,但並沒有逃過幾個人的眼睛。

林思成不置可否,淡然如故。盛國安欲言又止,最終只是一嘆。

這事怪他:王齊志給他打電話,說林思成淘了幾樣東西,請他過來掌一眼。正好孫啟辰從上海到京城來辦事,順路拜訪了一下他。

電話掛完,他順口誇了幾句:林思成如何如何的年輕,眼力如何如何的好,鑑定水平如何如何的高。

劉依玲無所謂,跟著他近二十年,他這個老師說什麼,劉依玲就信什麼。

再者劉依玲聽他講過,夏天的時候,林思成花幾萬撿了一方乾隆的「叢雲」章。

要知道,那可是超大型的國際拍賣會,而且是在專營金石印章的西冷印社的拍賣會上。

只要是懂點古玩的都明白,這有多麼的不可思議。

自然而然,等見了林思成的時候,劉依玲就會多留個心眼,會儘量的謙虛一點,儘量的客氣一點。

但孫啟辰不一樣:師從名師,少年成名,心高氣傲,眼高於頂。

又因為《華豫之門》火遍全國,他老師劉延的影響力與日俱增,由此讓孫啟辰水漲船高,自信心更是膨脹到了極點。

可以這麼說:在他眼裡,劉延第一他第二。

關鍵還在於林思成,雖然他技術高,眼力好,但只局限於西京和京城,乃至於京城知道他的也沒幾個:除了故宮,就文研院、恭王府的幾位研究員。

說實話,鑑定界和古玩界就沒聽過他這一號,遑論遠在上海的孫啟辰。

乍一聽,盛國安把林思成誇成那樣,孫啟辰難免會攀比,更會懷疑:既然這麼厲害,以前為什麼聽都沒聽過?

等再見到人,就會自以為是的想當然:才二十出頭,哪怕是從娘胎里開始學鑑定,能有幾分眼力,幾分經驗?

所謂花花轎子人抬人,十有八九是因為王齊志的原因,互相吹捧出來的。

看他不以為意,暗帶嘲諷的模樣,王齊志勾起了嘴角,露出了一絲冷笑。

狗眼看人低。

要不是好幾個小輩在,他當即就趕人了————

一陣寒喧,再次落座,林思成又給盛國安紹了一下幾位朋友。

聽到「故宮陳列部主任」幾個字,唐南瑾微微側目。

他不太懂文物,也不好這個,但他至少知道:能在故宮主持文物管理工作的,得是什麼人?

說直白一點:完全是用技術堆上去的。

關鍵的是,這幾位坐一塊兒,就感覺挺有意思:

和劉依玲,和孫啟辰說話的時候,盛國安本能的會帶上師長的派頭,無論是表情,還是語氣。

也能看得出來,他並非刻意,而是下意識。

但和林思成的說話的時候,卻又隨意至極。甚至於,比和王齊志交流的時候還要親切,還要隨意一些。

再看王齊志,感覺更怪異:他問林思成的時候,比林思成問他的時候多的多。

如果閉上眼睛,百分百會覺得:問話的是學生,回答的才是老師。

最怪的是盛主任帶來的那兩位:年長的女專家和林思成說話的時候,每一個字里都帶著謙虛,甚至透著些恭敬,以及驚艷。

反觀另一位:不以為然,嗤之以鼻。

不是師兄弟嗎?

正驚奇的不要不要的,趙修能提出了箱子。

依舊是之前那一口,鎖扣開著,應該是剛拿出來看過。

打開箱蓋,趙修能拆了包裝,把兩支捲軸,一本古書放在了桌面上。

王齊志慢條斯理:「東西是思成從璃琉廠淘的,他有些把不准,說是讓我看看。說實話,字畫古籍之類,我眼力只是一般,所以請盛師兄過來給看一眼————」

一聽他這麼說,盛國安又想嘆氣。

王齊志說自己鑒字畫的眼力一般,這不算謙虛,因為他的字畫功底確實很一般。

但要說林思成因為把不准,才請王齊志這個老師掌眼,這不是開玩笑?

一點兒都不誇張,在盛國安看來:王齊志比林思成差著一個銀河系。

不對,王老三要挖坑————

果不然?

王齊志往前推了推,看著劉依玲和孫啟辰:「師有事,弟子服其勞!依玲,啟辰,你們先過過眼,順便給林思成指點指點。」

「啊?」劉依玲愣了一下,看了看王齊志,又看了看林思成,好像在說:王教授,你沒有搞錯?

暗忖著,她又轉過頭,看了看老師。

盛國安剛要說什麼,王齊志的眼睛一眯,盛國安只能把到了嘴邊的話咽回去。

算了,就這樣吧————

他坐著不動,只是點頭:「看吧!」

只當是盛國安規矩太大,劉依玲才不敢動。但他不是自己的老師,孫啟辰卻沒這個顧慮。

他笑了笑:「指點不敢當,咱們互相學習!」

嘴裡說著客氣話,手上的動作卻一點都不慢,孫啟辰三兩下解開畫軸,頗有幾分當仁不讓,捨我其誰。

將將攤開,孫啟辰微微一怔,劉依玲也愣了一下。

幾個人齊齊的往前一湊。

趙修能把東西拿回來的時候,紀望舒正在和葉安寧打電話,所以還不知道具體是什麼。

這會一看:一幅設色山水。

但古怪的是:畫上光禿禿的,除了畫之外,沒有題字,沒有印章,沒有跋文,更沒有留名。

不過畫紙挺老,軸也挺老,自然氧化的跡象很明顯,不像是從墓里挖出來的。

裝裱的也挺好,畫的也不錯,至少看著不像仿舊品。

盛國安也站了起來,只是一眼,眉頭就一皺。

看他這樣,王齊志又樂呵了起來:是不是覺得畫的挺不錯,東西也挺老?

但為什麼既不留名,也不留章?

說實話,奇怪就對了。

也別覺得盛國安是故宮展陳部主任,又專精字畫。而故宮中本就收藏有王履的同類作品,他就一定能認得出來,而且故宮中那二十九幅和案上這張畫不但屬於同一題材,還是同一時間創作,甚至畫的還是同一座華山。所以沒題跋,沒名章,對盛國安而言並不算什麼問題。

但首先要搞清楚,故宮中收藏的同類文物有多少。

只說大概:光是字畫類,就有十五萬六千餘幅。算多一點,盛國安一天看一百幅,一年也才三萬多。全部看一遍,至少要五年。

來,試一試:誰能記住五年前過看的一幅畫長什麼樣,用的什麼樣的技巧,運筆有什麼特點,畫功有什麼風格?

這不是請教,這是難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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