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見到了肥肉的狼(2/2)
這更是扯幾吧蛋。
轉過頭看看,這三個驚的眼珠子都快要蹦出來了,說明他們也是現在才知道。
所以,誰都怪不了。
陳偉華喜的是,至少沒虧。
能把生意幹這麼大,他並不是鑽牛角尖的性格。陳偉華很清楚,這些爛瓷片,確實能值兩百萬。但只有在林思成的手裡,才有可能值兩百萬。
但凡換個人,哪怕完好如初,也值不了這麼多。
不信?
再回過看看兩個故宮的研究員和呂所長:半信半疑,驚疑不定。說明,直到現在,他們都不是很確定。
而且,不但沒虧,可能還賺了一點。
其一,兩百萬原封不動的回來了。
其二,陳偉華已經不怕,這件事情會不會傳的滿城風雨。道理很簡單:連葉裴藍、呂呈龍這樣的頂級專家都差點走眼,何況他這個二把刀。
客商知道後,反倒會高看他一眼:陳生竟然只花了兩百萬,就收到了日本的國寶級文物?好眼力————
甚至於,陳偉華已經開始琢磨:要不要找點人,再花點錢,把這件事情傳出去?
想想一下:原本以為是一件珍品,突然就成了不值錢的贗品,一怒之下砸了個稀巴爛,又突然反轉,這東西又成了價值連城的國寶?
乃至於,幾片爛瓷片,竟然都值好幾百萬,夠不夠曲折,夠不夠離奇?
哪怕他花錢打GG,都絕對沒這個效果。
其三,他雖然沒虧,但有人肯定虧了,甚至於虧到腸子發青,後心發漲。
不信?
看看那三個騙子:臉上的表情,就跟吃了屎一樣。
至此,陳偉華百思不得其解,恨不得把天都捅幾個窟窿的那些疑問,全都有了答案。
不是這幾個毛賊太囂張,沒把他放在眼裡,而是後知後覺,懷疑賣給自己的這件筆洗很可能賣虧了,所以欲擒故縱,想把筆洗騙回去,可惜,自己急著找專家鑑定,根本沒顧上他們。
也怪這三個騙子演得太像,自己壓根沒想過他們會是騙子。不然,但凡自己起點疑,這筆洗,就被他們騙回去了。
哈哈,這叫什麼?
偷雞不成蝕把米,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想著想著,陳偉華突然笑了起來:「哈哈哈哈哈————」
活該。讓你騙我————
所有人都不明所以,但不包括三個騙子。因為,陳偉華在衝著他們笑————
馮老三臉色一沉,胖子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兩人正準備說點什麼,林思成淡淡的瞥了一眼。
胖子和馮老三心裡一跳,連忙低下頭。
陳偉華還在笑,同時也有點莫名其妙:按道理來講,害他們損失了至少幾千萬,這三個騙子,不應該恨林思成才對?
但現在就如貓見老鼠,林思成只是一眼,就嚇的他們噤若寒蟬。
難道是因為趙修能?
感覺不像:這三個,好像並不怕這位坐地虎?
正狐疑間,林思成點著支票,往前一推:「陳總,你看?」
陳偉華不由一頓,又是一嘆。
這個賭,自己打輸了:這堆碎瓷片,真的能值兩百萬。
但他有自知之明:但凡換個人,別說兩百萬,兩百都不值。
陳偉華拿起支票遞給秘書,又拱了拱手:「林老闆,願賭服輸,之前種種,一筆勾銷!」
稍一頓,他又看了看三個騙子:「林老闆,能不能冒昧的問一句:你這樣的身份,應該和這幾位井水不犯河水才對,你何必幫他們開脫?」
沒什麼冒昧的,就算陳偉華不問,林思成也會講。
他直言不諱:「不瞞陳總,有些小事要請馮師傅他們幫忙,如果以後不期而遇,還請陳總高抬貴手!」
不期而遇?
看著林思成點著筆洗的手指,陳偉華恍然大悟:林思成想讓這幾位,幫他查一查筆洗的來歷。如果能找到類似的物件,那更好不過。
這個不期而遇,十有八九指的是國外,乃至東南亞一帶。
陳偉華一臉古怪,撲愣著眼睛盯著林思成。好像在說:你就這樣,一點兒都不避諱的說了出來?
就不怕我陽奉陰違,背地裡使壞?
再說了,這幾個可是騙子,你就這麼信他們?
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麼,林思成笑了笑:「陳總,我是生意人,信奉一個真理:多個朋友多條路,和氣才能生財。而這天底下的生意這麼多,能耐再大,也不可能讓一個人把錢賺完————至於馮師傅他們?」
林思成稍一頓,指著桌上的筆洗:「八百萬的價格,算得上公平交易,童叟無欺。我待之以誠,想來馮師傅和胡師傅也能報之以誠————」
話還沒說完,胖子和馮老三不停的點頭。
陳偉華愣了一下:八百萬?
在此之前,他們連根毛都不知道,信不信你給他們三百萬,他們都能歡天喜地?
至於以後————拜託,他們是騙子,你跟他們講「誠信」?
信不信錢一到手,他們就會銷聲匿跡?
關鍵的是,林思成說的這番話:怎麼看,他更像教授,學者那一類。但嘴裡卻堂而皇之的說著做生意的道理,甚至於,還帶著幾絲江湖氣?
嗯————反正給陳偉華的感覺,不是一般的怪————
陳偉華半信半疑,瞅了瞅三個騙子:「林老闆連騙子的生意都敢做,那我的生意,是不是也能做?比如,以後我是不是也可以請林老闆幫忙掌眼,或是修復東西?」
「當然!沒有生意上門,卻不做的道理!」林思成不假思索,「但不瞞陳總,我大部分的時間都不在京城————」
這是肯定的:就他這個手藝,這個能耐,哪裡需要死坐在店裡等生意。但凡他點頭,生意多到能把他忙死。
至此,陳偉華已經信了八成。
他是生意人,知道細水長流的道理。更明白,像林思成這樣的全才,有多少見。
會鑒字畫,會鑒金石,會鑒玉器,瓷器更是手到擒來?
更是修復高手:會補瓷,會補金銀,更會補琺瑯,甚至能七點七燒?
你先別管他這個年紀,他是怎麼做到的,就問你,本事大不大,手藝高不高?
作為一個古董商,而且大部分的客戶都是更為傳統,更為講究的外籍華商的前提下,能不能結識這麼一個人物,區別大到離譜。
正如林思成說的:在商言商,都是生意人,和氣才能生財。
頓然,之前的怒火和不爽,像是長了翅膀一樣,一掃而空。
陳偉華不但不鬱悶,反倒有此慶幸:所謂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甚至於,他已經開始想:要不要再賭一把,把這張支票還回去?
但交情言深,陳偉華很清楚:以這位的做派和行事風格,他就算敢賭,對方也不會要————
轉著念頭,陳偉華站了起來,又抱拳一拱:「之前言語上多有冒犯,還請林老闆見諒。我也不瞞林老闆:之前懷疑你和那胖子是一夥,我還托人查過你————」
林思成暗暗一贊:審時度勢,識時通變。
不怪這位陳總眼力只是一般,卻能把生意做那麼大?
「陳總言重了!」林思成站了起來,又笑了笑,「陳總,我也不瞞你,你應該查不到!」
陳偉華愣了愣:確實沒查到。
但他不知道是什麼原因,更關鍵的是,林思成好像知道:自己查過他?
下意識的,他想問句「為什麼」,但話都到了唇邊,陳偉華突地一頓:那幾個騙子的表情,很怪?
特別是個那個胖子,期盼中帶著幾絲幸災樂禍,好像在說:問啊,你倒是問啊?
下意識,陳偉華想到之前,林思成只是一個眼神,就嚇得這三個低下了頭。而談了這麼久,就坐在旁邊,威名遠播南洋的趙總,竟然從頭到尾都沒插一句話,甚至連個眼神都沒有?
再回憶回憶,在酒店說起這位時,楊博笪和葉裴藍感慨的語氣和佩服的表情?
以及基本沒把楊院長放在眼裡的呂所長,對林思成的態度?
有如福至心靈,陳偉華的腦海中閃過了一道光,心中驚疑不定:原來如此?
怪不得,那三個騙子知道這幾件筆洗這麼值錢的時候,僅僅只是肉疼了一下,卻沒有任何埋怨的神色?
更怪不得,明知道這三個是江湖騙子,林思成還敢和他們合作?
能攀上這樣的關係,這三個王八蛋,怕是做夢都能笑醒——————
林思成嘆了一口氣:不用猜,陳偉華肯定想歪了。
但是陳總,你看看我的手:誰家的二代能混到這個份上?
哥們靠的是本事————
算了,誤會就誤會吧。
暗忖間,陳偉華又一揖:「謝謝林老闆!」
林思成客氣著,趙修能卻暗暗感慨:這老港的腦子轉的真快?
陳偉華也確實該謝:他是港商,還和海外華商關係密切,說句政游正確的話:統戰價值極高。
再加性質也沒有多嚴重,只是托關係查了一下林思成,和王瑃案沒半毛錢的關係。總隊處理也只是處理內部人員,不至於上綱上線,小題大做。
但他的保鏢,也就是安排這些事情的司機可不是港商,恰恰相反,還有社團背景。
林思成如果較真,他那個司機少說也得進去吃幾天窩窩頭————
好一陣客氣,陳偉華意得志滿的告辭。
就覺得,好神奇,因為來之前,他壓根沒想過,會是這樣的結果?
用八個字:暴怒而來,滿載而歸————
看著兩輛車離開,胡海撇了撇嘴:「林師傅,我說句實話,您別生氣:即便到了海外,到了南洋,我們也不怕他!」
林思成一陣頭疼:胖子當然沒吹牛,因為勝大莊的名聲不是吹出來的。
胡胖子的那位妻表兄,就那位真的劉義達,對胡胖子不是一般的照顧:不一般到任胡胖子假扮他的名頭招搖撞騙,他卻裝不知道的程度。
林思成也沒自戀到,憑他的能力,能把世仇化為玉帛:胡胖子的祖父、父親之所以破產,之所以從香港逃亡到台灣,陳偉華的父親沒少出力。
但這個事情,又必須得辦?
他想了想:「這樣,胡師傅,我能不能出一筆錢,買你手裡的消息?」
胡胖子嚇了一跳:我靠,這是要把我踢出局?
他再蠢也知道,哪個多哪個少。
就像馮老三說的:老胡,咱們能不能從陰溝里爬出來,以後能不能堂堂正正做人,能不能賺乾乾淨淨的錢,就看這一次了。
你別不信,看看趙總————
轉念間,胡胖子一個激靈,站得筆挺:「林師傅,我不是這個意思————我保證:以後你讓我窩著,我絕不蹲著————我就是覺得,姓陳的不是什麼好鳥,你沒必要委屈求全————」
當然,正經人,心善的幹不了古董這一行。
但要說委屈求全————這話是怎麼冒出來的?
想了好久,林思成恍然大悟,看著胡胖子,哭笑不得:「胡師傅,你以為,我花兩百萬,是為了買平安?」
胡胖子愣了一下:難道不是?
「當然不是。胡師傅,我這麼說,你應該就能理解:我不收他這一件,我就得在那五件里砸一件————」
說句實話:兩百萬,都算是花少了。
胡胖子一臉的想不通:不是————好好的東西,甚至於一件就有可能賣上千萬乃至幾千萬的東西,為什麼要砸?
林思成沒解釋,只是往裡指了指。
胡胖子瞅了瞅,恍然大悟:故宮的呂所長,並兩個研究員,一人抱著一塊破瓷片。
研究瓷片不奇怪,他們幹的就是這個。奇怪的是他們的表情:三雙眼睛裡冒著六束賊光,就像是,見到了肥肉的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