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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連環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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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了:如果東西是真的,饒玉齋就收了。能不能給到兩百萬不好說,但肯定會比那個女人給的高。但饒玉齋收回去,肯定不是擺在店裡看樣子的,當然是為了賺錢。所以,聲勢越大越好,知道的人越多越好……

「林表弟,如果是成化官仿,能值多少?」

林思成伸出手指比劃了一下。

景澤陽一臉狐疑:五根手指,代表的應該是五,對吧?

但之前那女人都給到一百三十萬了。

「五十萬?」

林思成搖搖頭:「五百萬!」

景澤陽眼睛都瞪圓了:宋代的真汝瓷才五百萬,明代的仿瓷怎麼還是五百萬?

林思成嘆了口氣:他從來沒說過,這一件是真汝瓷。

想也能知道:舉世不過兩百件,真的宋代汝瓷怎麼可能只是幾百萬?

哪怕現在才是二零零八年,但凡有汝器出世,哪怕器形再小,也得幾千萬上億。

既然真器不超兩百件,那市場上,特別是各大拍賣公司,最少的一年都有上萬件上拍的那些,是怎麼來的?

答案就在這裡:後仿。

金代仿過,元代仿過,明代、清代更仿過,甚至國外都仿過。

當然,最多的是現仿,這種直接用兩個字就可以概括:贗品。

其次是清仿:雍正和乾隆時期,景德鎮御窯專門辟了一個窯場燒仿汝瓷,如今市面上流通的所謂的真汝,大都是這一種。

如果是這種上拍,大多數的拍賣公司會直接標為「宋汝瓷」。但買家心知肚名:幾百上千萬買不到宋汝。

但也有拍賣公司會明碼標價:清仿,明仿,甚至會具體到哪個皇帝。但價格卻不會低,起拍價動輒就是幾百萬,上千萬的成交記錄比比皆是。

相對而言,清代的多,明代的少,價格自然更高一點。而其中,最貴的就是成化仿。

馬未都手裡就有一件,九十年初代用七萬塊錢收的。到2020年左右,估價差不多有三千萬。但那是大件:成化仿汝釉象耳爐,放在2008年,也就一千萬左右。

攤上這一件是小器形,如果真的是成化仿,差不多七八百萬,如果沒辦法判斷具體的年代,一概歸為清仿。如果是天青釉,品相又不差的話,少說也是四五百萬。

之前,林思成就是按照這個估的價。

林思成低聲解釋,景澤陽「嘖嘖」稱奇:「仿品都能賣這麼高,如果湊巧撿漏到真品,那不是發了?」方進就在邊上,忍不住撇了撒嘴:「景哥,你想多了!」

確實,舉世不過兩百件,想看一眼,都得到托關係走後門,何況是「撿」?

方進就覺得:除非運氣好到屌爆天。

「不求撿宋代的,明代的也行,就像這一件:花兩百萬,一轉手就賺一倍!」

景澤陽一臉惋惜,「林表弟,咱們來晚了!」

林思成沒說話,只是笑了笑。

運氣這東西玄之又玄,哪能次次都碰巧,次次都撿大漏?

再說了,是不是成化仿,得看過再說。

暗忖間,他又看了看老人:倒是挺認真,挺仔細。這麼大太陽,又是高倍放大鏡,又是強光手電。但總感覺,這位首席鑑定師像是有些拿不準:時而思索,時而狐疑。

又過了十多分鐘,老人擡起頭,盯著棉衣男人:「最低兩百萬?」

畢竟占著人家的地方,男人的態度很客氣:「你見諒,已經折到了腳腕子!」

老人點了點頭,又端詳了幾眼,舉棋不定,猶猶豫豫。但最終,他還是把筆洗放了回去。

旁邊的老闆愣了愣,身後的經理也怔了一下。

從前到後,大師傅看了快有半個小時,他們還以為,今天的這筆生意算是穩了。

但兩個人沒說什麼,互相對了個眼神,回到了台階上。

攤主倒是很淡定,朝著三人笑了笑。

景澤陽沒看懂:「怎麼沒買,價要高了?」

肯定不是價高價低的問題,哪怕只是清仿,兩百萬的價格已經是打折打到了胯骨簍子。

而是老人看不准,更拿不準。

畢竟不是小物件,整整兩百萬,再大的老闆都得肉疼一下。

正轉念間,又有人走了進來。

這次人比較多,男女老少四五個,將將站定,回到台階上的老人和老闆又走了回來。

雙方認識,互相握了握手,一聽稱呼就知道:年紀稍大那位,應該是鑑定專家。

不管是老闆還是大師,態度都挺謙恭,想來名氣很大。

景澤陽一臉驚奇:「好傢夥,中博雅鑑定中心……中字頭的鑑定機構?」

林思成搖了搖頭:名字里有「中」的,不一定就是官方背書的權威機構。

但有的民營機構,在圈子裡的名氣比官方機構還要大,就比如中博雅。

原因很簡單,因為這家鑑定中心有好多真的專家坐鎮。其他都不提,就說其中的兩位專家:原故宮博物院楊副院長,原中國收藏家協會王秘書長。

夠專業,夠權威吧?

但最多一年,這個中心就會被撤銷營業執照,取締鑑定資格:震驚中外,騙了整整幾個億的「金鏤玉衣」,就是他們鑑定的。

兩件玉衣,一件綠玉,一件白玉,用的還是不怎麼好的岫玉,用主犯的話說:不值什麼錢。但他請了以楊副院長為首的五位專家,就隔著柜子轉了一圈,甚至都沒上手,就給出了「二十四億」的估價。

然後,主犯憑著五位專家的鑑定證書,從銀行貸了六個億……

案子已經發了,主犯已經被控制,記得應該是明年年底才會宣判。因為案值太大,影響太惡劣,而且正在偵辦階段,知道的人不多。

所以,現在的這個中博雅仍舊如日中天,也不怪饒玉齋的老闆和首席鑑定師這麼謙恭。

話說回來,如果要說有多專業,還真不好說:反正現在的這兩位,林思成既沒聽過,也沒見過。知道他們是慕名而來,專門來看筆洗的,老闆熱情的邀請,說是請到店裡看。

但專家婉言謝絕,說只是來看個稀奇,看一眼就走,不一定會買。

客氣了幾句,幾個人到了攤前。

姓劉的專家拿起了筆洗,手很穩,也挺專業,不管是順序還是角度,都很有幾分說頭。

賣家臉上堆滿笑,勾著腰恭維了幾句,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

但不知道為什麼,林思成總感覺有些不對勁。

具體是哪裡不對,他一時半會又說不上來,突如其來,且莫名其妙。

但肯定不是東西不對:離著七八米,太陽這麼大,干擾因素這麼多,除非林思成是火眼金睛。直到專家看完,又讓旁邊一起來的同伴開始看,然後問了攤主幾句,林思成才後知後覺。

不是東西不對,也不是專家不對,而是賣家。

乍一看,很正常,但林思成別的不敢說,就是記憶好。

前面那幾位,不管是台灣老闆,還是中年女人,更或是饒玉齋的那位大師傅,賣家的態度都挺淡然:不卑不亢,寵辱不驚。

而且隱約間,透著幾份隨性,甚至是敷衍。

但這幾位一來,賣家的態度急轉直下:可憐中透著謙卑,急切中透著諂媚。

還有幾分患得患失,小心翼翼。

對啊:因為老婆病重,不得不拿出祖傳的寶貝打折甩賣,等於男人已經被逼到了梁山腳下。按道理,他本就應該是這樣的表情才對。

那之前那幾位看的時候,他為什麼不是這樣,甚至透著些不耐煩?

林思成琢磨了一下,恍然大悟:好傢夥,連環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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